第4章
「當初我就不該託舉你讀書，該讓你大哥去！你這個白眼狼！」
林煥挨了一頓罵，眼睛盯著我，義正詞嚴地堅持陪我吃完飯再去陪她。
婆婆氣呼呼地掛掉電話。
我們前去餐廳吃飯。
吃到一半，周小玲打電話說：「林煥，媽不太好了，你趕緊過來！」
林煥臉色大變，匆匆留下一句等他，便離開餐廳。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最後一點猶豫也徹底消失。
戀愛是一對一。
結婚卻是一對多。
如果林煥沒有家人，我可能不會離婚。
可惜他有家人，且他的家人對我很不好。
我不會長久地將自己置於此種境地。
半夜林煥回來了，我問他婆婆有事嗎。
他尷尬地表示沒什麼問題。
我哦了一聲，反鎖了臥室，讓他滾去書房睡覺。
接下來幾天，婆婆和周小玲像是和我較勁兒般，隻要林煥一出現在我面前，就要想方設法將他叫走。
幾次後我便明白。
她們想用這種行動告訴我，林煥以及他的一切都是她們的。
意識到這點兒，我隻覺得好笑。
為什麼婆婆和嫂子，會和兒子、弟弟的媳婦兒爭寵呢？
我簡直難以理解。
我們的生態位是平行的，並非非此即彼，就像我們每個人可以同時喜歡爸爸媽媽，並不一定要在爸爸媽媽中選出一個最喜歡的。
她們似乎無法理解這點兒，對我敵意頗大。
反正我沒法理解她們的腦子。
闲著沒事，我打印離婚協議書。
還準備去醫院拷貝那天的監控，男方動手打女方，女方還在懷孕，那麼在財產判決的時候，一定是傾向女方的。
醫院並不同意調取監控。
這難不倒我。
我給了監控室保安 1000 塊錢，他就忽然內急離開監控室，留給我半個小時時間拷貝。
下樓時碰到了周小玲。
她看到我，笑著打招呼：「弟妹。」
我說：「別這麼親熱，我們不熟。」
她有點難堪，湊近點兒說：「你拽啥啊，這幾天你都看到了，林煥是我們的家人，你要是不聽話，我們就讓他離婚！」
我笑了：「那可快點兒讓他離婚。」
說完我就離開了，留她一人在原地生氣。
10
一轉眼到了周三，我立即帶著私人物品消失，
誰也聯系不上我。
流產手術很順利。
我在月子中心休養了半個月，帶著離婚協議書和流產手術單打道回府。
回到家裡，裡面坐著幾個人。
林煥、婆婆、周小玲，和沉默寡言的林濤。
林煥看到我，站起身又生氣又緊張地問：「你去哪兒了？」
婆婆怒道：「多大的人居然還離家出走，丟不丟臉啊？有種你就別回來！」
周小玲也抱怨：「為了找你，我們全家人都忙S了，林煥連班都沒上，就怕你出事！」
我冷冷道：「沒讓你們找我。」
幾人要生氣，林煥上前打圓場：「算了算了，回來了就好。」
我將一堆單子交給他：「這段時間離開，是去流產了，林煥，離婚吧。」
林煥呆若木雞，嘴唇顫抖：「秦語，
你打胎了？」
我點點頭：「對。因為你不值得我為你生孩子，也不值得我和你共度一生。」
林煥的眼圈漸漸變紅。
他今年已經 35 歲。
當初博士畢業年齡已經不小。
然後遇到我戀愛。
我們在一起兩年結婚，婚後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要小孩。
中途因在哪裡安家的問題又僵持了半年。
他的歲數越來越大。
年齡到 35 歲的時候，他突然變得特別想要小孩。
回到安市，我意外懷孕，林煥欣喜若狂，非常期待這個寶寶的到來。
如今我結束了他的幻想。
我笑了笑：「林煥，按你媽和嫂子說的，你有錢，完全可以找個更年輕漂亮的女人替你生孩子，不用在意我這個，咱們好聚好散。
」
林煥緩緩轉頭看向婆婆和周小玲，眼神十分可怕。
兩人臉色微白。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離婚吧。」
林煥立即道：「我不離！」
我不介意，我知道這人的弱點。
我拿出手機：「要不要看看這個？你扇懷孕老婆的耳光，如果我把這個視頻發給你的單位，相信你的競爭對手會很喜歡的。」
林煥臉色大變。
他最近在競爭一個領導崗位。
他這個年紀要是失敗，最後隻能走人。
婆婆立馬站起身：「你怎麼有這種視頻？我們林煥隻是輕輕打你一巴掌而已，你怎麼能威脅他呢？你這個惡毒女人……」
我冷聲道：「如果你想保住你兒子的工作，最好閉嘴。」
周小玲連忙拉住婆婆：「媽，
你別說了。」
她意識到，如果林煥失去工作，那她別想要那一萬塊錢。
婆婆嘴唇顫抖：「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說：「離婚。」
在婆婆和周小玲的輪番勸說下，林煥終於籤了離婚協議書，並且將財產的大半給了我。
離婚非常順利。
林煥是體面人，不喜歡為錢財糾纏。
婆婆等人害怕我手裡的把柄，不敢跳。
故而離得順利。
離婚後我私下見婆婆。
她很擔心林煥的工作，態度好了許多。
我問她：「為什麼要說我推你，害得你骨折？」
婆婆急忙甩鍋：「小玲讓我這麼做的啊！她說你太囂張了，不懂事，要給你點兒教訓，林煥一直維護你，隻有這麼說，
他才會收拾你。」
我點點頭：「知道了。」
果然是周小玲。
我握了握拳頭。
造謠是吧？
我也會呢。
很快，在我們小區和周小玲的小區，傳出周小玲喜歡小叔子，用各種手段逼著小叔子離婚的消息。
周小玲看不起林濤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因為她不止經常找我抱怨，還找其他人抱怨，動不動就倒苦水，罵老公。
所有人都知道她討厭老公。
一個討厭老公的女人忽然傳出這種緋聞，加上我和林煥的確離婚了，大家便有些相信了謠言。
我不止讓這個謠言在小區流傳，我還讓謠言傳進了林煥的公司。
這種激情醜聞，大家都津津樂道。
他的競爭對手很快就去深扒，然後就扒到那天他打我的事。
一個男人毆打懷孕妻子，最終離婚，還傳出和嫂子不清不白的謠言，品行必然不端，公司深以為恥。
我又給舅舅打了電話，那邊打好了招呼。
林煥已經 35 歲了，屬於裁員的潛在對象。
公司業務線收縮，本就處於裁員時期。
幾重攻擊下，他競爭崗位失敗，順理成章被放到裁員名單上。
11
我離婚回老家，直到此刻，我才告訴了爸媽實情。
短短兩個月，我在流產後又瘦了 20 斤。
爸爸訓斥我為何瞞著他們。
媽媽擁抱我：「一切都過去了……」
我撲在媽媽懷裡，紅著眼圈嗚咽。
這次婚姻給了我很大的打擊，但家人給予的支持，讓我很快重新振作起來。
良好的原生家庭，才是人類在這個世上的立足之地。
我的年齡在目前的經濟環境下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便跟著舅舅做事。
舅舅不喜歡往公司裡塞家族成員，因為不好管理。
這次為我破了例。
我很感激他。
投入工作中，我漸漸忘記安市裡發生的一切。
或許心性得到鍛煉，在工作中得心應手，卓有成績。
很久以後，我偶然得知林煥的消息。
他被裁員後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便想重新回大城市找機會。
然而見識淺薄的婆婆，不願意兒子離開身邊，要S要活地留他在安市,讓他錯失了離開的良機。
如今林煥幹著毫無前途的工作,拿著微薄的薪水，鬱鬱寡歡。
他和他媽已經成仇人,
連話都不說。
林煥收入減少，以前的承諾自然統統作廢。
再也沒有每個月一萬塊的孝敬。
周小玲家裡隻有林濤一個人上班,要養兩個孩子，手頭便十分吃緊，過得很不好。
她當初想方設法拉我下馬,她如願了,生活卻變得更糟糕。
經濟局促下,她負能量爆棚。
她那種隻會酸別人、惡意揣測別人的老鼠，遇到問題,不想辦法解決問題，喜歡到處訴苦，抱怨林濤,罵他是廢物賺不了錢,言語上越發刻薄。
兩人經常吵架。
我對林濤了解不多，隻知道一頓飯吃下來他說不了兩句話。
但沒想到,這人逼急了也會動手。
有次兩人為了一頓菜錢吵架，周小玲用極其難聽的語言侮辱林濤,還嚷嚷著要離婚。
林濤氣瘋了,
狠狠揍了周小玲一頓，據說周小玲暴怒下抓起旁邊的菜刀砍林濤。
但是不小心砍到了小兒子。
對,兩個成年人犯錯,最後受傷的是小孩子！
他們打架吵架很多次，隻有這一次廣為人知,並且傳到我耳裡。
這件事讓我感慨萬千。
假如小兒子投胎的時候，知道自己會投這樣的家庭,還會來嗎？
如果沒有經濟實力，沒有可靠的心態，貿然要小孩,並且要了兩個,這樣的家庭對孩子來說很糟糕！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聽過他們的消息。
12
我又一次踏進空蕩蕩的婦科醫院。
流產過後，我的月經開始不調,有時會血崩。
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做檢查。
看著醫院裡面寥寥的幾個孕婦，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裡曾經有個小生命來過。
拿掉它時,我很堅決。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回過味來。
我失去了一個孩子。
此時，酸澀的痛楚才油然而生。
有人說,如果所有人都不生孩子，是對人類不負責任。
也有人說,隨便生孩子，是對孩子不負責任。
我覺得他們說得都有道理。
我認為大家不是不願意生孩子，而是不願意讓孩子受苦。
我並沒有堅定地單身。
如果能遇到合適的人，也想結婚生子。
或許大家的想法和我差不多,並不是不想生，而是希望能遇到合適的人，有了合適的經濟才會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