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生活水平大大降低。
兩葷一素變成一素一湯，水果不是幹癟就是蟲眼。
油水一點沒有，每天都吃綠葉菜。
連續三天，我忍不了，拉著我媽一起點外賣。
至於男友和她媽，那自然是吃五十塊錢的「豪華餐食」。
她媽倒是每天吧唧嘴吃得香，一碟菜全炫自己肚子裡。
可憐他一個大男人，每天晚上就吃小半碗飯，餓得睡前灌三大杯水。
三天，人瘦了五斤。
以往的菜隻是素菜，今天桌子上罕見出現海鮮。
六七隻螃蟹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旁邊還有幾盤小菜。
男友一臉幸福：「媽，今天吃這麼好啊！你怎麼知道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他媽頭也不抬，聲音冷漠：「什麼好消息？」
偏偏他毫無意識，
自顧自地開心：「領導同意我升職申請了，明天我的升職匯報一通過，我就升為經理了！」
腥氣飄到我鼻子裡，扯著我胃難受。
下一刻，我趴在馬桶上吐出來。
我媽心疼我，大聲叫男友來陪我。
吳俊熙想要來扶住我，卻被他媽按在凳子上：「兒子，你快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
「媽……我去看看星星。」
她不耐煩地癟癟嘴：「大驚小怪！女人懷孕吐很正常，我看她就是矯情。」
我媽順手抄起門後的掃帚，掃帚柄「咣當」一聲磕在門框上：「他奶奶個腿，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叫矯情？」
我媽跑到客廳，把掃帚往地上一杵，聲音發顫，「我女兒肚子裡還懷的可是你們吳家的孩子，不管不顧還有沒有天理了？」
看著我媽為我衝鋒陷陣，
我心底著急。
胃部熟悉的感覺湧上來，我不受控制地趴在馬桶上吐。
未來婆婆被我媽嚇了一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還硬著脖子嘟囔：「我懷俊熙的時候可沒有那麼嬌氣，六七個月都還能下地幹活呢。」
身旁的男友拉住他媽：「媽，你少說兩句。」
她像是看到主心骨一樣，對著我媽耀武揚威：「這個孩子你女兒能生就生，不能生就打了！我兒子馬上要做領導了，多得是好女孩願意給他生孩子。」
我媽揮舞著掃帚，卻被我的呻吟拉回。
他媽高高興興：「兒子，你多吃點！」
等我和我媽收拾好，桌上的螃蟹全部進了男友和她媽的肚子裡。
桌上隻剩一小碟白菜，葉梗發黃，菜葉全是斑斑點點。
瞥見我的身影，他媽白了一眼。
隨即，
拉著他的手打探：「你升職後了會不會加工資，你弟弟馬上要結婚了，你做哥哥的可不能沒有表示。」
「林星彩禮扣光了，那這筆錢就給你弟弟做彩禮吧。」
男友抬眼看我，神情猶豫：「媽……」
他媽捂著臉假哭：「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現在我說的話你都不聽了是不是？」
「媽……」
「一句話，這錢你給不給？」
「我……」
她媽鬧著不給錢就回老家，他一咬牙答應了：「給！」
我深吸一口氣，捂著對著對男友說：「吳俊熙，我們分手！」
隨即，我轉身拉著我媽去外面的酒店。
他媽還在身後添油加醋：「兒子，女人就是不能慣著，
她肚子裡都已經懷了你的孩子，還以為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孕吐嚴重，我一口飯都吃不下去。
我媽守著我在酒店住了一晚上，心疼地直掉眼淚。
而承諾讓我幸福一輩子的吳俊熙，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
14
在酒店住了兩天，我找了一個搬家公司。
一進家門，一片狼藉。
桌面上的擺件全砸在地上，廚房更是重災區。
冰箱倒在地上，冷凍室的抽屜被整個扯出來，爛菜葉混著爛肉散發腐臭。
吳俊熙倒在沙發上，聽到聲音才有一點動靜。
他支起身子，眼眶泛紅：「老婆，你終於回來了！」
「我的升職失敗了，我在公司待不下去了……」
我語氣不耐：「我們已經分手了，
不要亂叫。」
愛的時候轟轟烈烈，分的時候幹幹淨淨。
他反手搭上我的手腕：「星星，我沒同意。」
「我已經讓我媽回老家了，她以後再也不會幹涉我們兩個的生活了。等我找到新的工作，答應你的彩禮我也會補給我的。」
「星星，寶寶不能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我保證以後不會讓我媽打擾我們生活，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實在沒有功夫和前任在這裡演苦情劇，指揮工人們將我的東西搬走。
「吳俊熙，晚了！」
我不由覺得可笑，冷靜的回答他。
刀子沒有捅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他明知道他媽磋磨我，卻為了所謂的親情，一直讓我忍耐。
現在他媽觸及到他的利益，馬上就能讓他媽滾蛋。
15
我找了一個律師朋友，
拿回屬於自己的財產。
隨即，朋友圈公布自己分手的消息。
有一個共友給我發了一段視頻，視頻裡的吳俊熙拿著電腦站在會議室前面。
侃侃而談自己的工作成果，底下的領導也頻頻點頭。
畫面轉化，他媽的身影出現在大屏幕。
他媽拿著自己的銀行卡和身份證，一臉鄭重：「尊敬的各位領導，我兒子的女朋友是敗家女，我現在鄭重向領導申請，我兒子的工資由我來保管。」
「以後得工資發在卡號為：5xxxx……的卡，希望各位領導批準。」
領導們神色難看，如有所思地打量吳俊熙。
他隻能站出來道歉：「我媽是農村人，我會回去和她好好溝通……」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他媽的聲音再次傳來。
「下個月我要是沒有收到錢，我一定會去法院起訴你們這個黑心公司，我還會拉橫幅……」
吳俊熙臉色蒼白，終於找到中斷按鈕。
「各位領導抱歉，請大家忽略這個小插曲，下面我將接著展開我的升職匯報。」
下一刻，畫面裡出現了巨大的響聲。
噗噗噗~
連環的聲響如同拖拉機，一聲接著一聲。
畫面的所有人都捂著鼻子，最前面的人幹嘔。
吳俊熙的表情凝重，夾緊雙腿卻也無濟於事。
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向下，會議室眾人奪門而出。
共友還補充了最後的結局。
吳俊熙的升職失敗，他的S對頭搖身一變成為他的直系上司。
借著匯報的事情給他穿小鞋，
很快他在公司被邊緣化。
16
這一切，原是他親口同意的報應。
他從小就是被爸媽忽視的孩子，他媽根本不會母愛大爆發來替他分擔。
她以「照顧」之名登堂入室，無非就是為了錢，為了磋磨我。
他分明知道，《彩禮細則》是他媽對我的服從性測試。
可他還是為了愚孝讓他媽住進來。
他通過犧牲我，來換取一絲母愛。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我的肚子也鼓起來。
出門遛彎的時候，遇到了吳俊熙。
他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也皺皺巴巴。
漸漸地靠近我，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
「星星，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的眼底流露出悔恨，眼眶紅潤。
「不好！」
我直截了當插拒絕。
人不可能踏進同一條錯誤和河流兩次。
他媽拿著《彩禮細則》磋磨我，可傷人的刀是吳俊熙遞出去的。
他有些受傷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眼睛裡找到一點留戀。
很遺憾，並沒有！
「星星，我知道你現在隻是在生氣，你並沒有真的想和我分手，對嗎？」
「所有的懲罰我都願意接受，隻要你願意原諒我，我以後也會做一個認真負責的好爸爸！」
說完這些話，他的眼神更加殷切地看著我。
可我十分平靜，皺了皺眉頭：「吳俊熙，我們已經分手了！孩子也是我一個人的，跟你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大聲的反駁我：「孩子還留著我的血脈，你憑什麼說孩子跟我沒關系？
」
可笑。
孩子已經六個月，他除了提供精子就沒有別的付出。
憑什麼說孩子是他的？
他的語言已經開始錯亂，翻來覆去全是道歉。
「星星，你才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從今以後，你和孩子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以後再也不會讓我爸媽來打擾你，我隻給他們養老，再也不管他們了。」
他突然緊緊地抱住我,一遍遍地重復：「星星，你給我一個機會吧，不要讓孩子失去爸爸。」
他急切地需要我的回復,雙臂緊緊地扣住我,將我嵌入懷中。
嘴唇吻上我的脖頸,一滴滴眼淚滑進我脖頸。
我站在原地，不躲不避,隻是用冷漠來回應他。
吳俊熙開始慌了,他的嘴唇開始顫抖。
「星星,
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是一個蠢蛋。我求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我抬眸，平靜且冷淡地望著他的眼睛。
「吳俊熙,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你要是願意可以出撫養費,我會告訴孩子,你是他的親生父親。」
17
吳俊熙每個月都朝我的卡打一萬塊錢。
偶然也從共友嘴裡聽到他家的近況。
他換了一個新的城市生活,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卻隻給他爸媽 1500 的生活費。
他哥哥和弟弟投資被騙，家裡的房子和車子都如數抵押。
他爸心疼大兒子，他媽心疼小兒子拿出所有的養老金幫扶，杯水車薪。
大兒媳和小兒媳婦可不像我一樣好欺負。
大兒媳當晚就回了娘家，
臨走前把婆婆的手機拉黑。
順帶把婆婆的微信踢出了家族群，隻留下一句：
「誰再敢來我公司鬧,我就報警告她尋釁滋事。」
小兒媳更幹脆，直接一紙離婚協議拍在餐桌上：「房子車子都沒了，還要我替你們還債？孩子歸我,撫養費一分不能少。」
第二天一早，爸媽還故技重施找他公司鬧。
他媽舉著「兒子不孝」的紙牌，嗓子都哭啞了：「求求公司領導為我做主,兒子是這兒公司的小領導卻不願意赡養父母。」
面對同事們的指指點點，他把生活費漲到 1501，附帶一張打印好的《赡養協議》：
【一、關愛子女：每天一個電話問候,時常最低十分鍾,缺少一次扣 100,上不封頂。】
【二、疼愛孫輩：身為爺爺奶奶必須疼愛孫輩，早晚陪玩，
睡前故事，失責一次扣 100,上不封頂。】
……
【獲得兒孫誇獎加 1 元，總赡養費：1501。注：月末領取剩餘赡養費。】
他媽當場把協議撕得粉碎，又要往他公司衝。
這一次，吳俊熙提前報了警。
警車停在單元門口,警笛隻響了三秒，他媽的腿就軟了。
他爸抬手扇了她一耳光：「二兒子和我們離了心,都是你餿主意害得,非要搞個《彩禮細則》！」
他媽隻能故技重施，在菜市場收攤區撿爛菜葉。
聽說他爸都進 ICU 兩次了。
臨近月末,他爸媽好不容易得到吳俊熙發赡養費。
他卻拿出 200，附加一份扣分說明：「這是這個月的赡養費。」
「爸媽，
下個月努力做一個好父母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