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了火車站，身後突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鑼鼓聲。
我們身後跟了三個黃馬甲的大叔，手裡正敲著镲。
大媽們跟著镲大喊口號：「感謝林星女士未來婆婆蒞臨。」
她幾乎捂著臉想要逃離，我SS地扣著她的胳膊：「阿姨，你大老遠地跑來照顧我，我一定要給足你牌面。」
這都是我專門找來的演員，按小時計費，特意囑咐他們動靜越大越好。
一行人進了小區，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剛松了一口氣，工作人員將我和她圍在中間，小區其他住戶也好奇地圍了上來。
我拿出打印好的《彩禮細則》，清了清嗓子：「一、以夫為天：立刻辭去工作，專心照顧老公和孩子……」
她面容：「林星，
閉嘴！」
我裝作委屈的樣子：「阿姨，難道不是您讓我熟背《彩禮細則》的嗎？」
周圍人豎起耳朵，臉上全是對吃瓜的興奮。
「難道我已經過關，獲得和你兒子的領證資格了？」
她衝上來將我手裡的文件撕碎，怒氣衝衝：「當然沒有！」
「那我還是接著背……一、以夫為天……」
「夠了！不要再背了，算你過關！」
她胸口大幅度起伏，臉漲得通紅。
8
吳俊熙今天晚上加班，隻能由我來招待兩位媽媽。
我媽的火車是晚上七點，我先將未來婆婆接到婚房。
婆婆鐵青著臉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我自然也不會湊上去自討沒趣，
定了一家評分高的酒店給她們接風。
三人兵分兩路，我先去火車站接我媽，婆婆自己打車去酒店。
我核銷了一個團購券，隨後將菜單放在她們面前：「看看還想吃點什麼，隨便點！」
我媽大大方方地點了幾樣愛吃的菜，她卻拿著手機大聲播放短劇，沒工夫搭理我。
「重生歸來，我一定要懲治惡兒媳，我要讓她萬劫不復……」
我收起菜單，直接讓服務員上菜。
菜端上來了，她卻皺起眉頭：「為什麼全是辣菜？我有胃病，吃不得辣！」
我無奈地撇撇嘴：「阿姨，我媽是四川人，自然喜歡吃辣椒。剛才您不吭聲，我還以為您能吃辣。」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紅油濺到白桌布上：「我沒說你就不會問？眼裡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沒教養的東西，不尊重長輩扣彩禮 5000！」
我媽手腕繃緊，被我強行摁下。
我皺眉：「您要是對菜不滿意，把服務員叫回來多點兩個菜吧。」
「你什麼態度！說得好像是我無理取鬧一樣。」
本來就是她無理取鬧。
點菜的時候裝聾，不吭聲。
上菜了，又說自己吃不了。
她見我絲毫不顧及她的感受，站起身想要去找兒子：「我要讓我兒子來收拾你。」
我翻了個白眼：「去吧！去吧！」
現在鬧得越狠，吳俊熙給我的賠償越豐厚。
「忤逆未來婆婆一次，扣彩禮 3000！」
我媽實在忍不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他奶奶個腿，愛吃不吃，不吃滾！」
「我還沒S呢，你當著我的面就想欺負我閨女，
信不信老娘打你。」
我媽亮出自己健碩的胳膊，對著她的方向揮舞。
她被嚇得嚇得打了一個哆嗦，聲音磕巴：「我是……長輩，就不能多問兩遍嗎？」
顯然，她也是聽過我媽的戰績。
我媽一錘定音：「要吃飯就自己點兩個菜，想吵架，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她委屈巴巴地坐回座位，點了一碗陽春面。
吃完飯，手機裡多了五個未接來電。
一看，全是吳俊熙打來的。
估摸著我這位未來婆婆打電話給兒子告狀了。
回撥，語氣煩躁：「幹啥？」
他的聲音帶著試探：「星星，今天你帶我媽和嶽母吃什麼好吃的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添油加醋說我N待她。
「你媽挑食，
隻吃了一碗陽春面。」
男友急了：「就算我媽之前說話不好聽，她大老遠過來，你也不能就讓她吃一碗陽春面吧？」
「我媽今天躲在廁所給我打電話，說你不但隻讓她吃面，還讓你媽武力威脅她。」
他媽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這樣的性格，說好聽點是天真，說難聽點就是傻！
「林星，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晚上必須給我媽道歉！」
我氣道：「你要是覺得我對你媽不好，你就讓她回去吧！」
老子不伺候了！
人均 1000 的酒店，我還變成惡媳婦了。
男友卻還不依不饒：「我媽過來照顧你的事情，你也同意了，你現在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林星，你不要站著你懷孕就胡作非為！」
我冷笑道：「你媽到底是過來照顧我的，
還是過來扣我彩禮的，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星星……」
沒等他說完，我「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9
我拒絕接電話，轉身走到未來婆婆的身邊：「你兒子說我N待你，打算放你回老家去過好日子。」
她臉色一變，捂著肚子說自己上廁所。
走廊的拐角，我看著她舉起手機打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大汗淋漓地跑到我的面前：「星星，剛剛我已經跟俊熙把事情說清楚了，他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兒媳婦對我那麼體貼，怎麼可能N待我。」
「等會他回來，我就讓他給你道歉，你不要往心裡去。」
我挑眉道：「怎麼？我定大酒店，隻讓你吃面的事情也是他誤會我了嗎？」
婆婆拉著我的手：「我最近胃病犯了，
吃點清淡的才養胃。」
「我一定要等大孫子平平安安出生，才能回老家。」
我看是等我的彩禮被扣光了，才願意放過我。
他媽的前後矛盾的說辭，男友也明白自己誤會我了。
好幾天都早早地下班陪我，伏低做小求我原諒。
他媽一天不走，我就不可能開心。
最近這幾天男友都陪在我身邊，未來婆婆沒有機會作妖。
三個人照顧我一個早期孕婦，生活居然有種詭異的和諧感。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吳俊熙的崗位忙碌起來，天天加班到十二點，他媽開始作妖。
10
她端著盆水，腳尖踢開門，身體搖搖晃晃地鑽進來。
嘴角掛著半寸笑，卻不上揚：「星星啊，你月份還小，就該多活動活動，
不然生孩子的時候費力。」
她把盆往我跟前一送，水面上還飄著一些藥草。
盆中熱氣像柔霧一樣輕輕撲到我腳踝，連日來的劍拔弩張仿佛被這團霧氣蒸得松動。
我有些感動：「阿姨，你對我真好……」
平心而論，婆婆這些日子照顧我周到。
要是婆婆一直這樣，我把她當做另一個媽孝順也無妨。
我的腳輕輕伸到盆邊緣，她立刻制止：「停！這可不是給你享受的。」
說著，她自己往床上一坐，兩根褲腿卷得高高。
腳尖點點盆地：「這些日子一直是我這把老骨頭伺候你，你也該孝敬孝敬我了。」
「《彩禮細則》上面寫的明明白白，你要是不孝敬我，我就讓我兒子不跟你領證。」
她腳丫子裸露在控制中，
房子裡被酸臭味覆蓋。
我氣的胸口疼：「阿姨，我才是孕婦！」
她滿不在乎：「我懷俊熙的時候，整天都在幹農活，現在讓你洗個腳，你還推三阻四的。」
「你這個行為就是不孝敬長輩，扣彩禮 5000！」
我還來不及反駁，她的視線鎖定我化妝臺上的護膚品。
臉色大變，憤怒地舉起手裡的瓶子。
「我兒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你拿著他的錢鋪張浪費。」
「巴掌大的水就抵我兒子一周的工作，你的臉是金子做的嗎？」
我反駁：「這是我花自己的錢買的！」
她聽不進去，將桌面上的瓶瓶罐罐都收到自己的口袋：「我們吳家的兒媳婦不得使用任何化妝品，現在扣除你彩禮 2000。」
「你還要把這些化妝品的錢轉給我，
湊個整算你一萬。」
「林星，你現在彩禮隻剩五萬了！」
肚子湧出一股疼痛，如同人抓住我的子宮往下扯。
下一秒，我陷入昏迷。
11
等我再次醒來，我媽站在床前數落吳俊熙：「你當初說一輩子對我女兒好，現在還沒進你家門就被你媽磋磨。」
「區區幾萬塊錢就把我閨女折騰成這樣？你們家是娶媳婦還是買牲口！」
我媽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刃。
吳俊熙低著頭，額前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滾。
嘴唇動了半天，隻擠出一句「媽，我錯了」。
我媽冷笑：「媽？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媽！我閨女要是再出一點事，我讓你們全家拿命賠！」
婆婆被我這麼一下，頓時老實了，都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我媽當然也不可能放過她：「他奶奶個腿，
你是沒胳膊還是沒腿，讓一個孕婦給你洗腳，你也不怕遭報應。」
「我看你是老糊塗了，你還是早點回你最愛的小兒子家去吧！」
本來一臉忿忿不平的未來婆婆變臉，硬是擠出一個歉意地笑容。
「俊熙才是我最疼愛的兒子，親家，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好好照顧星星。」
我媽沒有理會她的話，徑直看向我男友。
「俊熙，你怎麼想的？」
男友吞吞吐吐，一臉為難。
未來婆婆捂著自己的心口，擠出兩滴眼淚：「我老了，不中用了，兒子也要趕我走……」
好半天，他才下定決心：「星星，你就讓媽留下來吧！」
我嘲諷地笑出聲。
刀子沒有割在自己身上，永遠不覺得疼。
12
出院之後，
我回到自己工作崗位。
之前我還顧忌著男友的臉面，每天都會放一百塊的菜錢給未來婆婆買菜用。
每次餐桌上隻有一丁點廉價的豬肉，一百塊卻不翼而飛。
現在家裡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在插手。
每天晚上一回來，她就纏著男友報銷菜錢。
茄子十塊，豬肉二十……桌子上沒人定量兩隻的蝦一百。
男友為了維持虛假的母愛，每一次都全部報銷。
他的小金庫大部分已經交給我，隻剩下零星的私房錢。
現在外出應酬都靠蹭，上班都不敢打車，隻敢騎單車。
他的窘迫，我看在眼裡，卻沒有任何表示。
誰的媽，誰孝順！
他加了一天班，十一點菜回家。
連公文包都沒有放下，
就被婆婆拉著報銷。
「兒子，今天的菜錢一共 231.12，微信還是支付寶？」
見底的私房錢容不得他像以前那樣大度，他詫異出聲：「媽，你們今天吃啥了？給我看看賬單。」
婆婆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你什麼意思，你媽難道稀罕你那點菜錢？」
隨後坐在地上，邊哭邊拍地：「天老爺，我兢兢業業伺候你媳婦，現在還要被冤枉貪菜錢，我還不如S了算了！」
魔音貫耳，我忍不住地看好戲：「阿姨，你把小票拿出來，狠狠地打他的臉。」
婆婆幹嚎到一半，愣在原地。
「小票……小票丟了。」
「付款截圖呢？」
「我……刪了。」
我噗呲笑出聲：「阿姨，
你真幽默。」
事到如今，男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事情。
他黑著臉：「媽，以後我每天給你 50 元菜錢，你看著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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