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煙突然開口，聲音很低，「以前是我不懂事。」
林雨愣住了，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傻孩子。」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聊了很久。
如煙說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林雨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看著她們母女倆，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不是嗎？
隻是，我還是小看她了！
08
很快大我到了大四，林雨找號的下家因為種種原因也沒有去。還是留在了學校。
而我每天忙著找工作，我們的日子過得平靜而幸福。
如煙偶爾會來我們租的房子吃飯，雖然還是有點別扭，但至少能坐在一起說說話了。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畢業前一個月，我收到了一家知名互聯網公司的 offer，
激動地跑去找林雨，想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林雨不在辦公室，同事說她被校長叫去了。
我心裡有點不安，跑到校長辦公室門口，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
是如煙的聲音。
「校長！您一定要把他開除！他欺騙我媽媽！」
「如煙同學，你冷靜點。」
校長的聲音很無奈，「這種事情沒有證據，不能亂說。」
「我有證據！」
如煙氣呼呼地說，「他們住在一起！全校都知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如煙！你胡說八道什麼！」
如煙看見我，眼睛都紅了：「我胡說？王浩，你敢說你們沒住在一起嗎？」
「我們是住在一起，但是我和你早就分手了。再說我和林雨是真心相愛的！
」
我擋在林雨面前，「你別在這無理取鬧！」
「真心相愛？」
她冷笑，「一個比你大十八歲的女人，你跟我說真心相愛？你不就是圖她……」
「如煙！」林雨突然開口，聲音很沉，「別說了！」
如煙愣了一下，隨即哭了起來：「媽！你怎麼還幫著他說話？」
「王浩就是個騙子！當初是他追我的，現在又來騙你！你怎麼這麼傻！」
「我知道王浩是什麼樣的人。」
林雨看著如煙，眼神很平靜，「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沒關系。」
「你……」如煙氣得說不出話，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校長嘆了口氣：「林老師，這件事……影響很不好啊。
」
「我知道。」林雨點了點頭，「校長，我辭職。」
「林雨！」我急忙說，「你不用辭職！」
「沒事。」
她拍了拍我的手，笑了笑，「正好，我也想休息一段時間。」
走出校長辦公室，我心裡堵得厲害。
「都怪我。」
我看著林雨，「要是我沒跟你在一起，你就不會……」
「傻話。」
林雨打斷我，「跟你沒關系。其實我早就想辭職了，正好借這個機會。」
「可是……」
「別可是了。」
林雨拉著我的手，「你不是拿到 offer 了嗎？我們去慶祝一下。」
那天晚上，我們去了第一次約會的電影院，
看了場爛片，卻笑得像個傻子。
畢業那天，我穿著學士服，在學校門口等林雨。
林雨來了，穿著白裙子，像第一次在照片上見到的那樣，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恭喜你，王浩同學。」林雨笑著說，眼裡全是驕傲。
「謝謝林老師。」
我把林雨摟進懷裡，「以後，請多指教了，林女士。」
林雨在我懷裡笑出了聲，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暖得像棉花糖。
我以為，從此以後，我們就能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可我沒想到，更大的痛苦，還在後面。
09
我入職後的第一個月，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林雨找了份自由撰稿的工作，在家寫寫稿子。
第一篇是一本名叫《凝淵雪》的小說。
和我們的故事很像，
但結局不一樣。
我們的日子過得平靜而甜蜜，直到那天我回家，發現林雨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怎麼了？」我急忙走過去，摸了摸林雨的額頭，「不舒服嗎？」
「王浩，我有事要告訴你。」林雨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說。」我心裡有點不安。
「我……我懷孕了。」
我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
林雨看著我，眼神很復雜，「已經一個多月了。」
我突然覺得天旋地轉，不是因為驚喜，而是因為恐慌。因為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怎麼會……」我張了張嘴，「我們不是做了措施嗎？」
「可能是……失敗了吧。
」林雨低下頭，聲音很小。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鍾在滴答作響。
「你想要這個孩子嗎？」我問，聲音有點抖。
她抬起頭，眼裡全是淚水：「我不知道。我這個年紀，生小孩很危險。而且……如煙那邊……」
「跟她沒關系。」
我抓住林雨的手，「這是我們的孩子。林雨，我們生下來吧。」
「可是……」
「別可是了。」
我看著林雨的眼睛，「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的。我們結婚吧。」
林雨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兇了：「王浩，你想清楚了嗎？我比你大那麼多，現在又懷了孕，別人會怎麼說……」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
我吻了吻林雨的額頭，「我隻在乎你。林雨，嫁給我吧。」
林雨在我懷裡點了點頭，哭得像個孩子。
我們沒告訴如煙，想等穩定點再說。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那天如煙來我們家吃飯，看見林雨孕吐，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懷孕了？」如煙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雨點了點頭，沒說話。
「媽！你瘋了嗎？」
如煙氣得渾身發抖，「你都快四十了！你知不知道生小孩有多危險？」
「還有王浩！他就是個騙子！他就是想讓你給他生孩子！然後……」
「如煙！」我厲聲說，「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
如煙冷笑，「王浩，你敢說你打算娶我媽，不是因為她懷了你的孩子？
」
「我……」
「我敢說。」
林雨突然開口，「就算我沒懷孕，王浩也會娶我。如煙，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別再幹涉了。」
「你……」如煙氣得說不出話，轉身跑了。
我看著如煙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別擔心。」林雨握住我的手，「她會想明白的。」
我點了點頭，心裡卻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接下來的日子，林雨的妊娠反應很嚴重，吃什麼吐什麼，人都瘦了一圈。
我看著心疼，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發現林雨不在家，桌上留了張紙條：「我去醫院了，有點不舒服，別擔心。」
我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開車去了醫院。
找到林雨的時候，她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張化驗單，臉色蒼白。
「怎麼了？」我急忙跑過去。
林雨抬起頭，眼裡全是淚水：「王浩，孩子……孩子沒了。」
我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醫生說，胚胎停育了。」
林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都怪我，我這個年紀……」
「不怪你。」
我把林雨摟進懷裡，眼淚掉了下來，「是我的錯，我沒照顧好你。」
林雨在我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我卻隻能緊緊抱著她，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那天晚上，我們抱著哭了很久。我知道，這個孩子，是我們心裡永遠的痛。
10
孩子沒了之後，
林雨消沉了很久。
我辭了職，在家陪著她，帶她出去散心，可她臉上的笑容還是很少。
我知道，林雨心裡的坎，隻有她自己能過去。
一年後，林雨慢慢走了出來，開始重新寫稿子。
「我S了我」就是這本書的名字。
這也何嘗不是我自己的寫照，S了報復心的我，轉為愛憎分明的我！
我們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靜，隻是偶爾提到孩子，還是會忍不住難過。
那天如煙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她要結婚了。
我有點驚訝，問她對方是誰。
「就是以前那個。」
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們要結婚了，想請你們來參加婚禮。」
我拿著電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媽知道嗎？」
「還沒告訴她，
想給她個驚喜。」
「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心裡有點復雜。
我把這件事告訴林雨，她愣了半天，突然笑了：「也好，如煙能找到幸福，我就放心了。」
婚禮那天，我們去了。如煙穿著婚紗，很漂亮，新郎就是當年那個男生，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交換戒指的時候，如煙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
我朝她笑了笑，她也笑了，眼裡卻有淚光。
婚禮結束後，如煙找到我們，遞給林雨一個盒子。
「媽，這是給你的。」
林雨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項鏈，吊墜是個小小的「雨」字。
「謝謝你，寶貝。」林雨的聲音有點哽咽。
「還有你。」如煙看向我，遞過來一個紅包。
「謝謝。新婚快樂！」我接過紅包，
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媽，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如煙問。
林雨愣了一下，看向我。
「等你想通了，我們就結婚。」我笑著對如煙說。
如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其實……我早就想通了。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林雨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把如煙摟進懷裡：「謝謝你，寶貝。」
看著她們母女倆相擁而泣，我突然覺得，之前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值了。
從那以後，我們的關系越來越好。
如煙偶爾會帶著老公來我們家吃飯，我們像一家人一樣，說說笑笑，很幸福。
我和林雨還是沒有結婚，怎麼說她都不同意！但我們都知道，結不結婚，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們在一起。
11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是三十年。
我頭發都白了，林雨也成了老婆婆，可她在我眼裡，還是當年那個穿著白裙子的漂亮老師。
我們一起旅行，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慢慢變老。如煙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們成了幸福的一家人。
直到林雨生病……
醫生說，是癌症晚期，沒多少時間了。
我把林雨接回家，悉心照料。
林雨很堅強，從不喊疼，隻是看著我的時候，眼裡全是不舍。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林雨靠在我懷裡，手裡拿著我們第一次約會看的電影票根。
「王浩，還記得這個嗎？」林雨笑著說，聲音很輕。
「記得。」我吻了吻林雨的額頭，「那天你哭了，
說男主角太傻。」
「是啊，太傻了。」林雨嘆了口氣，「明知道不可能，還非要往上湊。」
「可他最後，不是得到幸福了嗎？」
林雨笑了，眼裡全是淚水：「是啊，得到幸福了。」
如煙帶著孩子來看她，林雨拉著孫女的手,說了很多話。我知道，她是在交代後事。
晚上，林雨讓如煙先回去，說想跟我單獨待一會兒。
「阿浩。」
林雨看著我,眼神很認真，「我其實知道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報復如煙。」
我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你……你一開始就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林雨笑了笑，「那天在醫院，我就認出你了。你跟如煙約會的時候,我見過你。」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啊。
」
林雨的聲音很輕,「從你在巷子裡擋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我知道你是為了報復，可我還是忍不住靠近你。」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對不起，林雨，我……」
「別道歉。」
林雨捂住我的嘴，「我不怪你。其實我該謝謝你，謝謝你沒真的報復我們，謝謝你陪我這麼多年。」
「我也謝謝你。」
我把林雨摟進懷裡,哭得像個孩子,「謝謝你愛我,謝謝你……」
「傻瓜。」
林雨笑了,眼淚掉在我胸口,「阿浩，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想我。」
「我做不到。」我淚流滿說道。
「那……就想想我們開心的日子。
」
林雨的聲音越來越輕,「想想我們第一次看電影，想想我們在雨裡接吻，想想……」
林雨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沒了聲息。
我抱著林雨，感覺整個世界都空了。
如煙在門外泣不成聲，我卻已經沒力氣回頭。
原來,林雨什麼都知道。
原來，她愛了我這麼多年,承受了這麼多。
原來，我所謂的報復，從一開始,就是她給我的機會。
林雨，你這個傻瓜。
我抱著林雨,坐在那裡,直到天亮。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林雨臉上,她好像隻是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
我輕輕吻了吻林雨的額頭,在她耳邊說：「等著我，我很快就來陪你。」
「這輩子，能遇到你,
是我最大的幸運。」
「下輩子，換我來追你，好不好？」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