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
「有需要的嗎？
鬼火小僧禮貌舉手：
「請問我可以買一根辣條嗎？」
當然可以。
付款，品嘗。
咻——
小怪物被辣得噴出一團火。
1
【叮——
【已滿 88 位玩家，S 級副本《詭怪列車》正式開啟。】
【磷燈閃，鐵軌搖。
【夜車載鬼過荒郊。
【左窗魍魎笑，右廂白骨敲。
【祝各位玩家一路直抵黃泉站，一去不復返！】
系統又咒玩家S。
我搖頭笑笑。
系統不滿：
【李可愛，
你笑什麼？
【既然你這麼高興，那就做個選擇題吧。
【聽好了！
【此刻，你身在一輛坐滿妖魔鬼怪的列車上，為了不被吃掉，你選擇以下哪件武器保護自己？】
說完，彈出三張圖片。
A 一口鐵鍋，烏黑锃亮。
B 一把匕首，閃爍寒芒。
C 一包辣條，辣油流淌。
「我選辣條。」
【啥？你選啥？】系統不敢置信。
我一本正經：
「我選辣條。」
系統氣得吐血：
【你個宇宙無敵大傻瓜！哪有人選辣條當武器的？
【不過……
【倒是傻人有傻福。
【恭喜你綁定「雜貨鋪」功能，
鋪中商品，琳琅滿目，一應俱全。
【你在本局中的任務是：掙一千塊妖幣。】
系統發布完任務。
下一刻，我已身穿天藍制服裙，出現在一輛隆隆行駛的列車上了。
低頭。
左側的名牌上寫著：
【乘務員-李可愛】。
……
我叫李可愛，是個 21 世紀的小道士。
師承浮夢山逍遙宗，擅長咒訣、符箓和召喚術。
我超能打！
連師尊都曾被我打掉兩顆大牙。
為了幫師姐還債，我接受驚悚遊戲的邀請，踏入了神秘的遊戲空間。
贏，能獲得一大筆錢。
輸，自然是輸掉性命。
從現在起，我就是找準一切時機掙錢的小財迷啦（跳進錢眼.
jpg）。
2
詭怪列車一共 44 節車廂，車內光線昏暗，彌漫著難聞的腐臭味，令人聞之作嘔。
此刻我在 7 車，這裡詭怪並不多。
他們有的在看報紙，有的在吃蒼蠅。
有的在畫皮，有的在天花板上噌噌亂爬。
「喂，亂爬的那位，請下來坐好。」我微笑著維持秩序。
蜘蛛精聞言，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我實在太無聊了，請問我可以蕩秋千嗎？」
我滿頭問號：
「啥？你要幹啥？」
「蕩秋千。」
蜘蛛精說完，順著一根透明的蛛線滑下來，蕩啊蕩，蕩啊蕩。
一邊蕩，一邊踢下方乘客的光頭。
鬼火小僧揉揉頭，
癟癟嘴，眼裡汪了兩包淚。
明明感到委屈，卻不敢為自己發聲。
我替他發聲。
我搖搖手指：
「不可以蕩秋千！無聊就買個解謎盒吧。
「解謎盒共有一百道關卡，每一關都謎題精巧，很考驗智力，隻是不知你夠不夠聰明呢～」
蜘蛛精黃眼珠一亮：
「買買買！
「我最聰明了。」
原價二十，賣了她一千二。
嘻嘻，淨賺一千。
我可真是個當奸商的天才！
3
我跑到無人主意的角落，呼叫系統：
「系統系統，我完成任務了。
「好 easy 啊，這就是你的 S 級副本？」
系統無語凝噎：
【……呵呵，
呵呵。
【沒想到 7 車這麼多笨蛋！】
我搖頭反駁：
「你這樣講對其他乘客不公平，明明隻有蜘蛛精一個笨蛋。」
系統長嘆一聲，誘惑我：
【咱們把任務價碼調高一點點，調到掙一萬妖幣怎麼樣？
【你若通關，我讓你獎金翻倍，怎麼樣？
【不然，你一分鍾通關我 S 級副本，讓我面子往哪兒擱……】
我點點頭：「成交。」
4
我發現一件怪事，我隻能待在 7 車。
與 7 車挨著的 6 車和 8 車都車門緊鎖，且被紅油漆糊住了窗戶，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時不時地，遙遙地傳來兩聲嘶吼或尖叫。
嘶吼陰森恐怖。
尖叫悽厲悲慘。
看來，其他車廂廝S激烈啊。
……
我推著小推車，從 7 車的頭走到尾，又從尾走到頭，兜售食物。
「啤酒飲料礦泉水，有需要的嗎？
「水果辣條羊奶片，有想吃的嗎？」
大嘴花在盆裡搖搖晃晃，嫌棄得直翻白眼：
「怎麼淨賣些人類的食物？
「老娘要吃蒼蠅！蒼蠅！」
蜈蚣精一邊系鞋帶，一邊粗聲附和：
「就是，人類的食物最惡心了！
「老子要吃蛆，吃螞蟻。」
我推車來到他倆面前，麻利地剝了根火腿腸，塞進大嘴花嘴裡。
大嘴花兩眼冒火，正要生氣。
可她嚼嚼嚼，嚼嚼嚼，越嚼越兩眼放光。
吞下去後，
忍不住口齒流涎地大聲問：
「剛才這個天下第一美味、宇宙無敵好吃的東西多少錢？」
火腿腸，原價五塊。
我要了她五百。
大嘴花也很痛快，一口氣買了十根。
我入賬五千，距完成任務又進了一小步。
蜈蚣精冷嘲熱諷：
「植物妖怪就是沒面過世面，人類的食物能有多好吃！」
他捏著嗓子，學大嘴花尖細的聲音，陰陽怪氣：
「喲喲喲～天下第一美味。
「哦哦哦～宇宙無敵好吃……」
大嘴花白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神速塞他嘴裡一塊火腿腸。
蜈蚣精怔住。
他面色鐵青，像是要吐。
可不等吐出來，就被火腿的香味吸引。
他嚼嚼嚼，嚼嚼嚼，神情越來越迷惘，眼裡漸漸泛起了淚花，好似魂兒都被那股奇異濃鬱的肉香勾走了。
他合掌，閉眼，細細咂摸了許久，才喉嚨一骨碌，戀戀不舍地咽下去。
下一秒，蜈蚣精仰頭，眼珠锃亮：
「給爺來二十根！」
又入賬一萬！
梅開二度，我呼叫系統：
「不僅掙夠了錢，還超額完成任務。
「好 easy 啊！這就是你的 S 級副本？」
系統沉默三秒後，終於崩潰：
【啊啊啊，7 車咋這麼多笨蛋！氣S我啦！氣S我啦！】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它又與我討價還價：
【不如，我們把任務價碼提高到一百萬……】
我搶先道：
「可以，
但我要高階道具做獎勵。」
高階道具，隻有 3S 級及以上副本才有幾率開出來。
我這算獅子大開口了。
【嚶嚶嚶，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為了不丟面子，系統委曲求全了。
5
我心滿意足，優哉遊哉地推著滿載食物的小車，來來回回地售賣。
鬼火小僧禮貌舉手：
「請問，我可以買一根辣條嗎？」
一根？
辣條都是成袋賣的。
我打量著他——小怪物十二歲左右，眼睛大而灰暗，兩肩各飄著一簇綠瑩瑩的鬼火。鉛灰色的僧袍打著一塊塊補丁，袖口也磨破了，但漿洗得很幹淨。
他很窮。
我笑著蹲下來，與他平視：
「當然可以。
「你有多少錢？」
鬼火小僧忽閃著眼睛，忐忑道：
「三文。」
「真是太棒了！辣條一文一袋。」我說著，取出一袋辣條，「哇！恭喜你！抽中了隱藏款辣條，獎品是一瓶酸奶和一塊芝士蛋糕。」
詭怪們聞言紛紛側目，目光灼灼。
有的欣羨，有的不屑，有的冷眼旁觀，有的若有所思。
「真的？」
小僧灰暗的眸子亮了亮。
當然。
雜貨鋪是我的，我想標價多少就標價多少。
我若樂意，一文能帶走我的整個鋪子。我若不樂意，千金難買我一粒瓜子。
付款後，小僧拘謹地接過辣條，拆開袋子。
咻——
小怪物被辣得噴出一團火。
「真好吃！」
他咳嗽著，笑容滿面：
「和夢謠姐姐給我嘗的一個味道。好懷念啊～」
直播間的彈幕很驚訝：
【啊？夢謠？是玩家雲夢謠嗎？
【原來他們是朋友啊……】
【可雲夢謠在其他副本，早被詭怪S了！】
【唉，S狀悽慘，可憐小和尚還不知道呢。】
【是啊是啊，看樣子，他還期待著和他的夢謠姐姐見面呢……】
【嗚嗚嗚，他還花了僅有的錢，想買回憶裡的味道。】
我嘆息一聲，翻出一大堆零食。
俯下身，強行擠出一個笑：
「你真幸運，你的酸奶也是隱藏款！
「這次中了零食大禮包哦。
」
鬼火小僧揚起腦袋，眸中盛滿難以置信的驚喜。
6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我賣給畫皮女兩盒假睫毛和十支口紅，百目怪十盒眼藥水和一個充電臺燈，掃帚精一束鮮花和一罐青島原漿啤酒……
伴著金幣哗啦啦的音效，錢不停地進賬，我也收獲了許多好評。
畫皮女是個一襲粉裙，嬌俏妖娆，腰肢不盈一握的古風少女。
她忽閃著長睫毛，唇上塗著一抹淡雅的粉，捧著鏡子滿意極了：
「嘖嘖，好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絕世美人兒。」
百目怪滴完藥水，一百隻眼珠齊轉：
「謝天謝地！眼藥水太好用了！
「車廂玻璃髒得不透光，看個報紙，暗得眼睛都快瞎了。」
掃帚精喝著啤酒，
哼著歌，快活地往陶瓷瓶裡插花，頗有藝術細胞。
車廂裡，其樂融融。
彈幕很是摸不著頭腦：
【這是 S 級副本嗎？這是 S 級副本吧！】
【我追愛神直播這麼久，第一次見她玩這麼簡單的。】
【不僅是 S 級副本，待會兒出了遊戲，還能拿到 3S 級道具呢。】
【啊啊啊，別說了，我都眼紅了！】
【別的車廂生S搏命，小白花擱這兒瑪卡巴卡……】
系統播報突兀地響起：
【叮——
【三小時過去，S亡玩家 60 人，幸存玩家 28 人。】
聽完，我心神一凜。
說到底這是驚悚遊戲，還是不能放松警惕！
這時，列車廣播響起：
「列車前方到站無常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The train is arriving at Wuchang who need to get off,please get ready in advance.」
列車停了。
沒人下車。
等了片刻，倒是又上來兩位乘客。
他們的出現，讓所有詭怪都打了個寒顫。
僅僅是望了一眼，就紛紛別過頭去，瑟縮著身體，拼命降低存在感，恨不得鑽進地縫。
這第一位乘客，是個由腐爛血肉拼接而成的巨型怪物。
它沒有頭部。
胸腔裂開一張巨口。
內部布滿層層疊疊的牙齒，喉嚨深處不斷滴落綠色膿液。
與其說它是踏進車廂的，不如說它是扭曲著、蠕動著爬進車廂的。
彈幕倒抽一口冷氣：
【誰說小白花擱這兒瑪卡巴卡？系統真損啊，敢情是憋了個大的！】
【小白花要倒大霉了！這怪物是「腐喉」，能催眠自己的獵物，讓獵物自己跳進嘴裡。】
【完了！這是整趟列車最恐怖的妖魔了吧？】
【不是。】
【不是？】
【別的車廂有啥先不談，您瞧瞧它身後的那位……更可怕。】
另一個乘客，是個高挑青年。
他一襲白衣，袖擺闊大。
頭戴白色高帽，上書【一見生財】。
肌膚蒼白病態，眼瞳是淡淡的銀色。
整個人輕飄飄的，像紙糊的，
詭譎又虛浮。
白衣人溫潤文雅，嗓音空靈：「真熱鬧啊。」
這不是……
白無常謝必安嗎？
世人又稱他為「七爺」。
——想必他今日很忙，整趟車 44 節車廂，S了不少人人鬼鬼呢。
7
白無常上車後，深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瞧著和善，卻笑得我心裡發毛。
他捏著票，靠窗落座。
倒是那隻名為腐喉的怪物盯著座位遲遲不坐，堵在過道裡扭來扭去。
「請問，需要幫忙嗎？」
我微笑著上前詢問。
全車怪物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瘋啦！她知道自己在同誰搭話嗎？
」
「那可是腐喉！世上最可怕的妖魔之一。」
「隻要它樂意，全車詭怪都是它的晚餐。」
彈幕早炸了：
【救命！！女鵝，你離它太近了啊！！】
【雖說小白花很牛，但腐喉可是能給 3S 級副本當 boss 的怪物啊！】
【就這麼跑去搭話也太草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