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看你那沒出息的模樣，啊喂！隻是組個學習小隊而已，你耳根紅個啥啊！」
我狐疑地望向他，嘴唇抿緊，哪有半點笑意。
耳根確實紅了，但是現在天氣這麼冷，大概是太冷了吧。
我沒太當回事。
我朝他提議：「我們好像還沒有聯系方式，加一個嗎？方便後面聯系。」
顧淮嗡嗡地嗯了一聲，依舊咬緊牙關。
【孩子，敢不敢張開嘴巴說話？】
【我真的要笑S了，脖子也肉眼可見地變紅了，說幾句話就緊張成這樣！沒出息！】
我順著他脖子望過去。
？真紅了。
大概是接觸到我的目光，顧淮抬手捂住脖子，冷聲解釋道：「我冷空氣過敏。」
我點點頭，
怪不得。
【……】
【……】
【張口就來啊孩子，佩服佩服】
5
A 市的冬天像是魔法攻擊，那股冷意滲入骨髓，尤其是遇到下雨。
咖啡館的落地窗前淅淅瀝瀝地打下小雨點，順著玻璃滑下，在地上凝結著水珠。
我嘆了口氣，今日出門前還專門看了天氣預報，顯示沒雨。
糾結片刻，還是沒帶傘。
結果還真下雨了。
坐在我對面的顧淮還在對著電腦聚精會神地打著字。
【孩子，敢不敢抬起頭說話？！從坐下到現在，你跟妹寶一共就說了一句你好，我要被氣笑了。】
【我還真以為他開竅了，搜索了半天的約會聖地，精挑細選地約到這個地方，
結果他掏出電腦就開幹……】
【而且小組作業不是應該溝通的嗎？結果他直接發給妹寶一個壓縮包，讓妹寶看文獻提取相關信息，整合成 word 發給他。哈哈哈哈哈哈哈，特喵的，多說一句話是會要你S啊……】
【這孩子，真沒救了——】
這些彈幕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本來就是來做小組作業的，能遇到顧淮這種高效能幹的隊友，就偷著樂吧。
「那個，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幹完他分配好的事情，感覺呆坐著看他幹活有點不太好。
顧淮頭也沒抬：「不用，我要弄完了。」
「好吧。」
我無聊地翻著店裡的菜單，感覺這幾個蛋糕看著還挺好吃的。
但我一個人又吃不完。
我抬眼望他，「顧淮，你要吃蛋糕嗎？」
顧淮下意識就要搖頭，但下一秒卻又想到什麼，轉而嗯了一聲。
我暗戳戳地想朝他推薦我想吃的幾樣蛋糕。
結果他直接說我點就好。
那可太好了。
但等蛋糕上桌，我又犯了難。
好像和他不太熟哎，提出每樣都嘗一口也太冒昧了吧。
就在我糾結時，顧淮說話了。
「你介意我每樣都嘗一下嗎？」
簡直是正中下懷。
我連忙搖頭，「不介意！」
顧淮眉眼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嗯，那你先吃，我先將這個寫完。」
【我好像猜到為什麼不愛吃甜品，本來下意識就要拒絕的學霸哥又答應了。
】
【請樓上柯南君暢所欲言。】
【你們還記得這個心機 boy 不好意思加妹寶的聯系方式，卻悄咪咪地加了嘴硬哥的。那是因為嘴硬哥十條朋友圈九條都跟妹寶有關，我剛剛去翻了記錄，發現嘴硬哥曾經發過一條吐槽妹寶的動態。說妹寶老是點很多蛋糕，又每次都隻嘗一點，剩下的非得逼他吃光，不讓他浪費食物。】
【我去，樓上神了啊！這也能猜到！好啊，學霸哥，你也是細節上了！】
【學霸哥加一分，現在總分-99】
看著這些毫無依據的腦補，我差點被蛋糕噎住。
6
我打算結賬時，卻被告知顧淮已經買單了。
這怎麼好意思。
而且這蛋糕也不便宜，高中時就聽聞顧淮家境不太好。
我連忙將費用轉給了顧淮。
「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呢，這些明明都是我點的。」
顧淮沒收錢，也沒答復我的話。
反而問道：「我聽說你……現在沒住家裡，你還好嗎？」
啊？連一心隻讀聖賢書的顧淮都知道我是假千金這事了啊。
那有點尷尬了。
我搖搖頭，「沒事。我現在住在我家……沈家其他的房子裡，其他也沒太大的區別。」
我忽然恍然大悟，戲謔道：「你不會以為沈家將我淨身出戶了，然後現在身無分文，連蛋糕錢也沒有了吧？看不出來，你人還蠻好的嘛。」
顧淮突然咳得撕心裂肺，滿臉漲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我連忙拍著他的背。
顧淮氣順過來了，他低著頭，
不發一言。
我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你既然冷空氣過敏，這種天氣最好還是戴個口罩再出門。」
顧淮面色愣了愣，耳根悄然紅了。
沒好意思說他隻是被口水嗆到了，無聲地點了點頭。
7
還好顧淮帶了傘。
我和他站在路邊等車。
我眼尖，發現前方有一輛小車飛馳過來。
前方不遠處剛好有個小水窪。
連忙打算閃身躲在顧淮身後。
而顧淮好像也發現了。
但他卻下意識地環住我肩，將我往他身後帶。
那缺德的小車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將顧淮的背完全淋湿了。
顧淮焦急地低頭問我，「沒事吧？」
我抿唇不語，隻覺得良心有點痛痛的。
這不對吧，顯得我也有點太缺德了。
顧淮上下打量了下我的衣裳，沒有弄湿的地方，他松了口氣。
恰逢我打的車也到了。
他打著傘將我送上車，又接著收起傘，將傘遞給我。
「你把傘拿著，下車時候用。」
我不語，看著他額前被打湿的碎發，隻是一味地覺得良心痛。
手比腦子快，我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先上車吧。」
顧淮愣了片刻，前方傳來司機的催促聲。
「你小情侶幹嘛呢，演瓊瑤劇呢，我後座都要給打湿了。快給我把車門關上！」
顧淮連忙跟著上了車。
8
我強拽著顧淮進了屋子。
「你等下，我給你拿張毛巾。你先將身上的湿衣服換下來，
不然肯定會感冒。」
我又讓張阿姨去沈南舟房間裡拿一套還沒拆吊牌的衣服。
反正他也不怎麼住這裡，而且他衣服這麼多，拿了他也不知道。
顧淮肉眼可見地局促，他筆直地站在客廳旁。
「不……不用這麼麻煩，這衣服等會兒就幹了。我看外面雨已經小了，我就先走了。」
我連忙攔住他。
「哎，你別啊。我都讓阿姨煮姜湯了，你喝完再走吧。剛才要不是你，我肯定被淋成落湯雞了。你要是就這樣走了，我會良心不安的。」
顧淮不期然間落入少女潋滟的雙眸，拒絕的話語梗在喉裡，他沒辦法再說出拒絕的話。
他笨拙地握拳低咳一聲，掩飾內心劇烈的起伏。
我連忙又道：「你看你都咳了，喝點姜湯再吃點感冒藥吧。
」
顧淮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松了口氣。
良心沒這麼痛了。
9
「哥？」
看見門外進來的人，我驚訝地出聲。
他怎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
沈南舟外面套著一件黑色大衣，裡面還穿著正裝，走近還能聞到一股明顯的酒味，眉眼間還帶著幾絲疲憊。
他面色平靜地掃視過我，最後視線落在顧淮身上。
我連忙解釋道：「他是我同學。外面下雨將他衣服弄湿了，我怕他感冒，所以才將哥你的衣服借他穿的。」
我抬頭望向他，驀然撞入他看向我的眸子。
深邃、淡漠而又晦暗不明。
我突然想起彈幕上那些意味不明的言語，下意識錯開眼。
沈南舟冷冷地嗯了一聲。
轉身打算將脫下的大衣遞給等在一旁的阿姨。
這時站在我身旁的顧淮突然問候了一句，「哥哥好。」
下一秒，阿姨還沒來得及接過，大衣就掉落在地。
【學霸哥……你？】
【我知道你有禮貌，但你先別禮貌】
【哥哥的臉已經不能用黑形容了】
【本來還在和人應酬，一聽到妹寶帶了個男人回家，那是什麼都不管了，直接讓司機飆車回家。老哥要破防了】
「你家是做什麼生意的？」
沈南舟突兀地開口問道。
顧淮面色一滯，垂在身側的手瑟縮了下。
？不是，多冒昧啊，開口就問別人家裡幹啥的。
我連忙打著圓場。
「哥，第一次見面，
你問人家這種隱私幹什麼啊。」
接著我又回頭朝顧淮道：「顧淮，我們去看下你衣服烘幹沒有吧。」
說完，我就打算拉著他離開。
誰料沈南舟又說話了。
「我剛在門外看見一雙鞋子，應該是你的吧。和你身上這套衣服不搭。阿姨，再給他找雙鞋子，你直接穿走就行。哦，差點忘了。衣服不合身還好，鞋子不合腳好像穿不了，是我疏忽了。阿姨，問問這位同學的鞋碼，去買一雙。」
空氣瞬間凝滯。
【……冰山哥就差將廉價說出口了。】
【學霸哥臉瞬間白了。】
【冰山哥舔了一下唇，被自己毒S了。】
我看著顧淮瞬間繃緊的下颌，隻覺得頭疼。
沈南舟平時也沒那麼刻薄啊。
「好的，
謝謝哥。剛好顧淮的鞋子也打湿了。」
我還沒走幾步，沈南舟又叫住了我。
「你留下。讓阿姨帶他去，我有話跟你說。」
我抿唇，下意識嘖了一聲。
算了，先掩護顧淮撤退吧。
我朝顧淮歉意地笑了笑，「那顧淮，你先過去。不好意思啊。」
阿姨走到他身旁，「顧同學，請隨我來。」
顧淮沒動，一瞬不瞬地盯著我，我看出他還想對我說什麼。
我朝他隱晦地搖了搖頭，做了個你先走的口型。
顧淮垂眸，纖長的羽睫掩蓋住了眼底的自卑和怯懦。
他朝前走去，經過拐角處時，他狀似不經意地回頭。
深潭般的眼眸悄然凝視著，喉結在頸間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無聲地開合，卻終究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10
沈南舟懶懶地陷在沙發裡，頸項仰靠著沙發高聳的背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