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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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我不想聽!」他眸中水光湧動,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第二日,小師妹一臉八卦地問我:


 


「師姐,聽說昨日秦穆被你退貨了?不應該呀,我看他長得挺俊的,身材也高大,究竟哪裡不合你心意啦?」


 


我頭皮發麻,「你在哪兒聽說的此事?」


 


師妹指了指天上,「昨天玄隱宗半夜傳來狼嚎,你家那獸人對著月亮哭叫了一晚上,全宗門可都聽見了。」


 


幾個師弟跟著點頭,「我們還以為宗門進野狼了,提劍出去看,結果是秦穆蹲在小山坡上,拿著師姐的玉佩哭得淚如雨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在眾人八卦的眼神裡快步離開。


 


我要去找秦穆說清楚。


 


他躲在雜物間裡不肯出來。


 


「小師妹說,你不喜歡我。

她說不被主人喜歡的爐鼎,是要被拋棄的。」


 


他失落的聲音傳來。


 


「你先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我不出來!我知道,你要趕我走!」


 


秦穆突然拔高了聲音,帶著一陣悽惶。


 


我破門而入時,他嘴裡還叼著我的玉佩,黑眸中閃過慌亂。


 


他想從窗戶跳出去,我一個箭步將他拉回來。


 


「秦穆,我救你隻是因為當時你快S了。爐鼎之說是為了應付長老,別當真。」


 


他臉色驟然蒼白,「這麼說,我對你沒有任何用處,我……你會趕我走嗎?」


 


秦穆黑亮的眼底浮現惶恐和不安。


 


我知道他之前的經歷,他被轉手賣了好幾個鬥獸場,所有人都因他是低等的獸人,對他非打即罵。


 


「你是人,

並非工具。我既然救回了你,便會負責到底。」


 


他黑眸中的霧氣散去,瞳孔裡倒映著我的臉。


 


我伸出手,他將頭湊近我掌心裡拱了拱。


 


笑中帶淚地注視著我。


 


他還沒有學會如何取悅主人,兩隻毛茸茸的耳朵,不安分地在手心掃來掃去。


 


自那日說清楚以後,秦穆變得十分信任我。


 


他迫切地想為我做些什麼,證明自己很有用,但又不得其法。


 


比如前日,他跑進後山咬S了十幾隻野兔叼到我面前,一臉邀功地看著我,隻差搖尾巴了。


 


一大早起來看見一堆血淋淋的兔子,我嚇了一跳。


 


但看著他一臉等待誇獎的表情,我誇贊他做得很棒。


 


秦穆高興地揚眉,殷勤地圍繞在我身邊,一會兒給我倒茶,一會兒幫我打掃房間。


 


我把那些可憐的野兔做成菜餚,分給了宗門的弟子。


 


玄隱宗是小門派,這兩年來招收的弟子越來越少。


 


膳司處經費有限,常常弄些靈草靈果敷衍。


 


已經許久不見葷腥。


 


眾弟子眼睛發亮地盯著幾大盆香辣兔丁,垂涎欲滴。


 


「這野兔是秦師弟在後山獵的,他想為大家改善伙食。」


 


我贊賞地看了一眼秦穆,他垂眸攥著衣袖,唇角卻是止不住地翹起。


 


「真的?我怎麼從來沒在後山見過野兔?」


 


「多謝師弟,趕明兒我也去後山捉幾隻!」


 


「後山那些兔子吸收了靈氣,比鬼還精,上次齊長老去抓了一天都空手而歸,你以為那麼好捉到的!」


 


原來如此,難怪秦穆消失了好幾天才回來。


 


吃人嘴短,

本來覺得秦穆非我族類的同門們,對他的態度稍微變好了。


 


破天荒的,還有幾人要教他法術。


 


他被人群簇擁著,黑潤的目光投向我,仿佛沒聽到旁人說什麼。


 


得到我當眾誇獎後,秦穆走起路來仿佛都輕快了幾分。


 


就算是小狗,也需要融入人群啊。


 


第二日醒來,我推開房門,一隻巨大無比的吊睛白額老虎就癱在門口。


 


剛S,還冒著熱氣。


 


舌頭長長地伸出來,帶著密密麻麻的倒刺。


 


秦穆盯著一腦袋樹葉,眼神期待地看著我。


 


……


 


孩子不能隨便誇。


 


「下次別做這些事了,給後山留幾條生靈吧。」我真是嚇得膽兒都要飛出來了。


 


也就在修真界裡,擱我們那地方,

你可是要吃牢飯的,少年。


 


我深深嘆一口氣,將老虎轉交給膳司的長老。


 


他如獲至寶,說這可是有靈氣的百年靈虎。做成虎骨酒和靈肉,修為可日進千裡。


 


秦穆獵來老虎後見我沒誇獎他,躲在院子的角落裡看著月亮。


 


走近一瞧,他竟在默默流眼淚。


 


我心頭有些愧疚,將一顆虎牙遞給他,「聽說佩戴虎牙可以驅邪,我親手打了平安結給你。以後別去做這些危險的事,我是擔心你,知道嗎?」


 


他委屈地低下頭。


 


「怎麼,還生氣?」


 


他搖頭,「能不能,為我戴上?」


 


月光下少年的臉越發俊美,灰色的狼耳溫馴地耷拉著。


 


我踮腳掛上他頸項,溫熱的呼吸掠過臉頰,他閉上眼,似乎在汲取著我的氣息。


 


沒過幾日,

我修煉一時不察逆了心脈,噴出一大口血。


 


眼看宗門遴選就在三日後,若是不能恢復,我就無法參加白帝選,進入固定劇情,為秦穆擋下致命一擊。


 


我心急如焚。


 


秦穆忙得團團轉,笨手笨腳地照顧我。


 


夜裡嗓子渴得冒煙,我叫了他的名字,下一刻,隻覺得一股清涼的液體進入喉嚨。


 


秦穆身上半個靈石都沒有,他上哪兒得來的藥草?該不會去別的宗門偷的吧?


 


見我眼神懷疑,他慌亂解釋:


 


「不髒……我好好洗過的。」


 


「哪裡來的?」


 


「我去了秘境,找了一晚上,然後熬成了藥。」


 


秘境?那地方尋常修士根本進不去,即便是我,進去了也很有可能會受傷。


 


我忙探查他的氣息,

靈脈有力,竟一絲未損。


 


秦穆才剛入門,他竟然如此厲害。


 


「你怎麼知道藥方?」


 


他歪頭想了半天,「一著急,好像天生就知道。」


 


我突然想到宗主養的那隻小狗,在被毒蛇咬了一口後,自己一瘸一拐地鑽進樹林裡吃草,後來竟自己好了。


 


或許犬科類都有這個功能?


 


看著秦穆一臉焦急的模樣,我心中湧起暖意。


 


原本要修養數月的傷,第二日神奇好轉。


 


我興奮地抱住秦穆,揉了揉他的耳朵:


 


「真乖。」


 


他渾身僵硬,溫熱的臉頰蹭著我的手,眼睫湿黑。


 


任由我拍拍肚子,捏捏耳朵,灼人的體溫像個炭爐。


 


6


 


三日後,宗門遴選。


 


一路過關斬將,

遇上了我的老對手元棋。


 


他與我修為不相上下,但幾乎每一次,我都險勝。


 


他已經輸給我三次。


 


這次也不會例外。


 


長鞭揮舞,我迎風而上,使出全力釋放力量。


 


就在與他的寒冰相抗吞噬之時,面上一陣尖銳寒意襲來。


 


元棋竟然用冰針暗算偷襲!


 


他獰笑著,「因為你,我受盡宗主責罰,同門恥笑,反正你去了宗門大比也墊底,不如把機會留給我!」


 


我被寒冰陣糾纏不能動彈,眼見暗器就要刺中眉心。


 


危機之時,一道身影掠過,將我硬生生調轉了方向。


 


一股熱騰騰的鮮血噴濺到臉頰。


 


是秦穆!


 


他用身體擋下了暗器和反撲過來的寒冰陣法。


 


自己好不容易才一點點養好的,

又受傷了。


 


我勃然大怒,掌心靈火竄起,用盡全力朝元棋襲去,下了S心。


 


眼見他要葬身火海,下一瞬,他的師父竟冒出來接住。


 


更大的冰錐如千萬隻箭矢襲來。


 


這波攻擊來得太突然!底下的齊長老萬萬想不到對方宗主會參戰,大喊:


 


「清兒快閃開!」


 


我勉力抱著秦穆往後撤退,凌厲的冰錐擦過臉頰和手臂。


 


我痛呼出聲。


 


秦穆驟然睜開眼睛,他的耳朵和頭發變成了銀灰色,搭在腰間的手突然暴長為利爪。


 


一股耀眼的紅芒閃過,S意蔓延!


 


無比強大的妖力,以雷霆萬鈞之勢,抵擋住萬千冰箭。


 


滿空的冰錐,在他的低吼聲中蒸騰隕落,化為一場蒙蒙細雨。


 


秦穆推掌出去,元棋的師尊竟後退幾步,

狠狠吐出一大口鮮血,當場爆體而亡!


 


我瞪大了眼睛,被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震撼到。


 


一個入門弟子S了宗師?


 


難道因為秦穆是男主,所以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戰力。


 


可是按照系統所說,他不是應該在我S後才覺醒的嗎?


 


這麼強大的力量,還需要我給他擋傷,S在他懷裡?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地元宗是天元宗在西南的分支,雖說小輩中沒有出色人物,但他們的宗主是極為厲害的,連我師尊也被對方打傷,閉關休養許久,如今還沒大好。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裡,秦穆瞳孔裡的幽幽綠光逐漸散去,而後再次閉上了雙眼。


 


說不出的恐懼在眾人心中蔓延。


 


宗門內,無數人恐慌不已。


 


我無比後怕,

如果沒有秦穆,方才差點就葬身在此了。


 


我隻能按照系統的要求,S在白帝大選上。


 


「你們玄隱宗竟豢養狼族獸人,還縱容他S了我們宗主!」


 


「必須趁他昏睡,徹底絞S此狼妖,為師尊報仇!」


 


我抱起沉重的秦穆,試圖御劍離去。


 


地元宗的一眾弟子卻吵嚷不休,攔住我的去路。


 


其它宗門人本就對獸人有敵意,也應聲附和。


 


「S人償命,留下這個獸人,否則不能離開!」


 


「S了他,S了他!」


 


眾人逐漸圍攏,無數道靈氣將我的靈劍擊落。


 


看著越來越近的憤怒人群,我攥緊手指。


 


齊長老大聲喝道,「我看誰敢攔我玄隱宗弟子!」


 


「元宗主他不守規矩在先,縱容弟子使用陰招,

此為一罪;自己下場參與小輩比試,S招出手,此為二罪。我門內弟子為宗門除害,何錯之有!」


 


「這獸人乃是我門中弟子,什麼狼妖,嘴裡放幹淨些!」


 


「對啊,他是師姐的爐鼎……哦不,道侶,自然護主心切,你們地元宗技不如人,有何好說的!」


 


弟子們本就對秦穆態度好了許多,又受他恩惠,得了虎骨酒增長修為,外敵當前,一時間都同仇敵愾。


 


齊長老對我使個眼色,我登時領會,趁亂逃走。


 


7


 


秦穆重傷昏迷。


 


我心亂如麻,想到地元宗的事,S了一位宗主,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


 


秦穆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要保護我。


 


狼妖禍亂後,宗門本就對獸人頗多偏見。


 


許多極端的宗門甚至以虐S獸人為樂。


 


消息傳出去,他們不會放過秦穆,不會放過小小的玄隱宗。


 


秦穆絕不能被他們找到。


 


我御劍帶他進入禁地。


 


直到夜幕降臨,他才恢復了平日的樣子。


 


蒼白俊美的臉靠在我肩頭,呼吸沉重滾燙。


 


染血的胸膛不時發出獸類的嗚嗚聲,就連昏睡中也皺緊眉頭,似乎想竭力恐嚇那些傷害我的人。


 


我指尖都在顫抖,解開他的外袍療傷。


 


過了許久,他勉強恢復人形,虛弱地靠在我身上,滾燙的呼吸噴在我頸側,染血的手牢牢護著我,恨不能將我藏進懷裡。


 


傷口比我想象中更加嚴重。


 


三根冰魄針直接從後背貫穿前胸。


 


血淋淋的大洞,正源源不斷地流出血液。


 


看著他難受的模樣,我心裡火辣辣地疼。


 


隻能用那個方法為他療傷了。


 


我終於下定決心,與他鼻尖對著鼻尖,掌心相抵。


 


一縷神識試探著叩開心門。


 


修煉者對於神交會非常謹慎,因為一旦儀式開始,便意味著與對方共享回憶。


 


我以為會遇到許多阻礙,但一路竟然暢通無阻。


 


他的識海內是一片無盡的森林,沒有光,看上去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毫無生機。


 


識海的意象,也預示著對方過去的人生境遇。


 


普通修士大多都是些花草之類,可秦穆的識海卻是黑得可怕。


 


我莫名有些揪心。


 


將靈力化為萬點螢火,如熒黃的星光透溢,源源不斷的靈力被輸送到秦穆丹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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