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舉兩得。」
婆婆抓了抓頭發，心虛地說：「就是忘記跟你們說一聲了。」
程青山低頭吃餅，我不信他不知情。
我知道他們東西都搬來了，暫時是趕不走了。
放下用過的碗筷，我起身。
「那你們慢慢收拾吧。」
婆婆也跟著起身，「姍姍，你把主臥的東西搬一搬。
「把房間換給耀耀吧。」
我指著朝南的次臥：「這間採光也不錯，就給他住吧。」
前世我回娘家後，他們就把我的東西搬去了朝北的小書房。
小叔子住主臥，公婆住次臥。
「我和你爸爸的東西都搬到次臥了。」婆婆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
她小聲說：「之前裝修的時候，青山開玩笑讓他挑房間。
「耀耀選了主臥。
「現在他就認定了要住主臥。
「你做嫂子的，就讓給他吧。」
我緩緩吐出兩個字：「做夢！」
7
我回到臥室，翻著手機裡的照片幫助回憶近期發生的事情。
沒一會兒，程青山推門進來。
他關上臥室的門，走到床邊坐下，「生氣了？」
我往裡挪了挪，盡可能地離他遠一點。
「他們怎麼回事？」
「媽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嘛。」程青山笑著說。
「你同意？」
「他們是我的家人，來都來了，總不能趕走吧。
「再說，家裡也住得下。」
和我猜測的一樣。
前世，我也是在這樣溫水煮青蛙的攻勢下潰敗。
他們一點點，再一點點慢慢突破我的底線。
最後被馴化成他們的免費保姆和生育工具。
白天我要上班，公婆幫我帶孩子。
在我女兒面前，他們把我塑造成一個懶惰愚笨的媽媽。
導致女兒從小對我不親。
又因為他們畸形的三觀，女兒的三觀也被帶著跑偏。
我承認作為母親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在那樣的環境下，我實在無力顧及她的精神成長。
「那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平視程青山的眼睛，在他眼中看到了心虛和慌亂。
程青山低頭，愧疚地說：「姍姍，我也沒辦法，我很抱歉。」
前世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幾乎都原諒了他。
覺得自己辛苦一點沒關系，不希望自己的丈夫難做。
沒想到隻是自我感動罷了。
其實他從來都沒有為我考慮過。
他一直都坦然享受著我對家庭的付出。
卻視而不見我陷於泥濘中的掙扎。
重生後，我第一反應就是離婚與他們家做切割。
但一想到前世我吃了那麼多的苦。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8
第二天是周一。
我起床洗漱，發現婆婆穿著圍裙站在餐桌前。
「姍姍啊，媽給你煎了你喜歡吃的手抓餅。」
前世她也是這樣，做足了表面功夫。
我單位食堂有免費早飯，她是知道的。
前世我大為感動，然後跟她說單位有早飯。
不需要她早起為我做。
然後她就順水推舟再也沒有做過早飯。
畢竟他們老程家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到了周末，她也不做早飯。
程青山一進廚房就被她拉走。
沒辦法，隻能我動手做。
小叔子吃了我做的早飯，就嚷嚷著每天都要吃。
「她做的不好吃，嫂子做的好吃。」
沒辦法，我隻能每天早起半小時給他們全家做早飯。
我大大咧咧地坐下，邊吃邊說：
「手抓餅煎得不夠脆。」
婆婆委屈巴巴地說：「媽年紀大了，做得不合你們年輕人的口味。」
我抬頭，果然程青山站在她身後。
不等他為婆婆做主，我笑著說：「程青山，這份給你吃。
「你再去煎一份。
「快！」
程青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推進了廚房。
他煎了一份手抓餅出來，我吃得香噴噴。
「你們單位不是可以吃早飯？」程青山問。
「食堂做的哪有家裡做的好吃。」
婆婆跟程青山眼神交流，仿佛在說：【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
我吃完早餐，起身對婆婆說：
「媽，明天早飯我想吃拌面。
「你可以刷刷做菜的視頻，好好學學。」
程青山把我送去地鐵站，「你怎麼還點菜呢？」
我振振有詞：「她自己說來照顧我們的。
「總要按照我的喜好來。」
「我媽年紀大了，達不到你的要求。」
「那就慢慢學。」
9
晚上婆婆燒了一桌子的菜，她拍了照片發在群裡。
【姍姍，你下班了嗎？
】
我放大看照片。
雖說大大小小做了五菜一湯。
但本質上都是他們自己喜歡吃的菜。
我不喜歡的香菜，每碗菜都撒到了。
前世程青山當著我的面跟婆婆說過：
「媽，姍姍不吃香菜，你以後把香菜單獨放。」
「知道了。」婆婆一邊答應一邊又碎碎念：
「不放香菜不好吃的，她吃過就喜歡了。」
之後婆婆做飯還是我行我素，每碗菜裡都是香菜。
幾乎是逼著我掌勺做飯。
現在想想，也都是他們的算計罷了。
【我加班，不回來吃了。】我在群裡回復。
程青山的電話馬上打了過來，「姍姍，你幾點回家？」
「說不好，怎麼了？」
「我也要加班，
我們都不回去的話耀耀的作業沒人管。」
「都六年級還要管嗎？」我明知故問。
前世我不在邊上坐著，小叔子根本就不會動筆寫作業。
稍微難一點的題目他就不會。
需要我掰碎了知識點一點點教他。
這樣他才勉強考上了普高。
不然中考分流他連高中都讀不了。
「你八點能回家嗎？」程青山不S心。
「不能。」我果斷拒絕。
「那我早點回去吧。」程青山掛了電話。
原來他的加班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前世我偶有身體不舒服或分身乏術的時候。
拜託他、苦苦哀求他晚上早點回來。
無一例外都被拒絕。
現在小叔子作業沒人輔導。
他就可以八點前回家。
前世的我到底是有多蠢，才會看不穿他的算計。
10
晚上回到家。
老的小的都睡了。
沒有老人的咋咋呼呼和小孩的高聲尖叫。
整個家都很安靜。
我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程青山喜歡晚歸了。
打開電視，我一邊吃夜宵一邊追劇。
程青山捧著電腦走出來，「怎麼這麼晚？」
我翻了個白眼，「你以前加班回來更晚好嗎？」
「我們不一樣。」程青山語氣不屑。
「怎麼不一樣？」我反問。
別看程青山經常加班，但他工資跟我差不多。
程青山輕蔑地搖搖頭，「不說這個。」
等我吃完夜宵，他把我拉進臥室。
「爸媽搬到這邊住，
離原本工作的地方太遠。
「他們年紀都大了，身體也都不好。
「接下來也準備給我們帶小孩。
「我就想，他們不要去上班了。」
之前公公在工廠打螺絲，婆婆在服裝廠上班。
雖然辛苦但工資都不錯。
兩個人的收入夠還貸，再養活小叔子。
如果覺得工作辛苦，可以換輕松一點的工作。
錢少一點，不夠我們可以補貼一些。
但現在兩個人都不工作，也都沒到退休年齡。
存款都付了房子的首付。
就意味著接下來都想靠我們小夫妻養。
而且，小叔子的學費生活費也將壓到我們頭上。
「他們都不上班了，房貸怎麼辦？」我直接問。
「房貸自然是我們出，
這是我們的婚房。」程青山理所當然道。
「我們的婚房？」我嗤笑，「這是你家的改善房。」
程青山的氣勢一下就弱了，「那你也在住的呀。」
「你弟弟還想住主臥呢！」
「他年紀小，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反正我不會還這套房子的貸款。」
「沒事，房貸我還。」
見我不接話，程青山又說：「就是家用需要你幫忙了。」
「什麼家用？」
「水電物業費，買菜和生活用品的錢。
「我媽算過了，你一個月給她 10000 就夠了。
「我們全家五口人，每人 2000 的生活費總要的。
「你自己還能剩點零花錢。」程青山說得輕巧。
11
前世，
程青山是過了一段時間才讓我出家用的。
可能是因為前世我回娘家鬧了一場才延後。
這一世，我幾乎沒有反抗就接受了婚房變成改善房。
程青山就提前了讓我出家用。
真是得寸進尺，貪得無厭。
「我自己都不夠花。」我直接拒絕。
「你每個月一萬多還不夠花？」程青山詫異。
「嗯，我這個月要買個包。
「下個月要換手機。
「我每個月的工資都有用處的。」
程青山皺眉：「姚姍姍，現在你結婚了。
「不能再隻顧著自己瀟灑。」
這狗東西居然還敢 PUA 我。
「結婚就要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去補貼你家嗎？」
「話不能這麼說。」程青山連連搖頭。
「那該怎麼說？」我打心底看不起他。
「結婚了，你爸媽不工作，可以！」
「隻要你能養得起他們，養得起你弟弟。
「我管不著。
「但是，你不能把赡養他們的責任轉移到我頭上。
「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兒媳婦需要赡養公婆，撫養小叔子。
「你不要妄想我跟你結婚了，就成為你家的免費保姆和長工。
「我可不是來精準扶貧的！」
程青山軟聲道：「姍姍，你想多了。」
我冷笑：「我看是你自己想多了，想美了。」
「你真的誤會我了。
「姍姍，我隻是想著我們都結婚了。
「那我們就是一個整體。
「現在確實比較困難。
「一個人的工資還房貸，
另一個人的工資家用。
「現在很多小夫妻都是這樣的分工啊。」程青山真是邏輯強盜。
「那是因為他們的房子寫的是小夫妻的名字。
「還有，他們沒有跟公婆住，也不用養小叔子！」
我一針見血地指出不合理的地方。
程青山像戰敗的公雞，他耷拉著腦袋說：
「那我再跟爸媽商量商量。」
12
讓我出家用的事暫時作罷。
但第二天早上，婆婆就說家裡沒米沒面沒油，無法給我做早餐。
我無所謂，可以去食堂吃。
等程青山開車送我去地鐵站。
他表示為了省錢，以後地鐵通勤。
行吧。
見我站在小區門口不動，程青山催促道：
「姍姍，
快，別遲到了。」
平臺約的車到了，我打開車門：「你快去吧，別遲到了。」
去地鐵站有兩公裡，走路最起碼得半小時。
我才沒有上輩子那麼傻，沒苦硬吃。
我一個人的工資隻要不補貼他們家，可以過得很滋潤。
想到他們全家都惦記著我的工資，我的計劃也要提前了。
結婚的時候，我和程青山都是大齡青年。
雙方家長都急著結婚，怕婚事黃了。
都默契地沒有談彩禮和嫁妝。
男方沒有給彩禮，我父母無所謂。
他們愛面子，想給我陪嫁一套房。
但是隻出得起首付，需要我自己還貸款。
因為婚房也是按揭的，一下子背兩套房子的貸款壓力太大。
我就拒絕了。
最後我媽給了一張卡作為嫁妝。
卡裡是 30 萬。
前世，這 30 萬雖然也是瞞著程家。
但後來也一點點全部貼到了家用裡。
下班後我去了爸媽家。
告訴了他們婚房的房本寫著公婆的名字。
「我看青山老實，原來也這麼多算計。」爸爸氣憤道。
前世爸媽雖然也很生氣，但還是勸我跟他過。
畢竟我們家不圖他家的財產。
但這輩子我要跟他們掰扯清楚：
「其實房本寫程青山的名字，離婚我也分不到。
「隻有還貸部分是夫妻共同財產。
「但寫公婆的名字就跟我徹底沒關系。
「他的工資還房貸，我的工資作為家用。
「如果離婚，我真的啥都不剩下了。」
媽媽果然開始勸我：
「其實房子吧也是身外之物。
「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13
我也不準備說服他們現在就跟程青山離婚。
「你們之前說要給我買套房子陪嫁還算數嗎？」
「你之前不是說不要嗎？」媽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