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公婆帶著小叔子搬進婚房同住。
丈夫工資還房貸，我的工資家用。
公公嫌我做飯不好吃。
婆婆嫌我不夠勤儉持家。
小叔子嫌我給他的零花錢太少。
丈夫嫌棄我生的是女兒。
連女兒都嫌棄我不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操勞一輩子，我過勞猝S。
再睜眼，我回到他們搬進來的那天。
1
我被外面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但身體實在是太累了。
胸悶心悸，呼吸不順。
窒息感還清晰地殘留在我體內。
我無力地躺下，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是我眼花了嗎？
天花板怎麼這麼白？
新得像剛裝修完的時候。
「都幾點了，怎麼還在睡啊？
婆婆聲音中氣十足。
她快速走到我們床邊掀掉被子。
「快起來幫忙！」
丈夫程青山連忙扯回被子幫我蓋上，「媽，你怎麼來了？」
「娶了媳婦就忘娘是嗎？」
「哪有？大清早的你幹什麼呀？」
「都日上三竿了，哪家媳婦這麼懶的？」
「媽，你先出去。」
程青山拉著婆婆出去，把臥室門帶上。
隔著門，還能依稀聽到外面的吵鬧聲。
但臥室裡重新歸於平靜。
我有些不敢置信。
明明婆婆已經臥床癱瘓，為何現在能行走自如？
程青山也已經禿頂發福，怎麼還是青年的模樣？
我伸出手，發現自己的手指纖細蔥白。
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我連忙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部手機我用了好幾年。
陌生是因為這是我二十年前的手機。
手機識別到我的臉，解鎖後屏幕亮了起來。
我打開日歷。
竟發現是我結婚的第二天。
也是婆婆帶著全家搬進我們婚房的那天！
2
前世，公婆帶著小叔子舉家搬進我們的婚房。
說好的新房，變成了男方家的改善房。
當時婚房由男方出首付購買。
買完房子才發現房本是公婆的名字。
他們解釋買的房子是學區房，房貸他們出。
寫公婆的名字可以給小叔子讀書用。
等我們有孩子了，小叔子剛好學區用完就把房子過戶給我們。
畢竟房子我家沒出錢。
我隻好接受了這個理由。
沒想到一結婚，他們全家搬來住不說。
每月的房貸都讓程青山還。
公婆都沒到退休年紀，隻說身體不好吃不消工作。
託舉兒子結婚他們已經完成任務，該開始享福了。
全然忘記他們還有一個念小學的兒子程耀。
「那你弟弟呢？」我跟程青山抱怨。
「我爸媽老了。」程青山嘆氣。
「他們生的時候不知道有這天嗎？」
「意外懷上的，知道的時候月份已經大了，沒舍得打掉。」
我跟程青山是相親認識的。
他 30 歲，我 29 歲。
程青山為人老實，對我也不錯。
到我這個年紀，家裡就催得比較急。
相處大半年就讓我們結婚。
沒想到，婚房變成了改善房。
當天我就跑回了娘家。
晚上，程青山來接我。
「怪我，沒有提前跟你說。
「姍姍，你別生氣了。」
「哪有你們這樣的？」我委屈地哭了。
程青山低頭，表情比我還委屈：
「我怕你不同意就沒敢告訴你。」
「現在結婚了，就不怕了是吧？
「離婚！我要跟你離婚！」我大喊。
「說什麼呢？」媽媽制止我。
「媽，他們全家合起伙來騙我。」
媽媽勸我：「這個事是他們做得不地道。
「小程也道歉了。
「但話也說回來，等你們有了孩子。
「你公婆也得住過來幫你們帶孩子。
「小叔子還小，總不能不管了吧？」
程青山又連連保證會對我好，不會再讓我受委屈。
在爸媽的勸說下，我隻好跟著程青山回家。
3
剛開始，公婆還算收斂。
他們在家負責家務，隻讓我管小叔子的作業。
說實話，我寧願做家務，也不願意管小學生的作業。
之前由程青山輔導，但他新換的工作晚上經常要加班。
輔導作業公婆都不會，隻能我來。
小叔子嫌我給他的零花錢太少，又嫌我管得多。
但後來，等我生了孩子。
公婆倆人白天領著孩子，就什麼家務都不管了。
他們說小孩太鬧騰，
兩個人都忙不過來。
晚上還得我下班了回去給他們做飯。
公公嫌我做飯不好吃。
婆婆嫌我做菜放太多油，不懂得勤儉持家。
每天的晚飯時間，都是他們對我的批鬥大會。
「懷孕的時候不知道做做胎教，搞得小孩現在這麼難帶！」
「昨天耀耀的作業怎麼檢查的？有一處錯了都沒檢查出來。」
「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買菜。」
「這個菜一看就不新鮮，還買得這麼貴。」
「菜市場都可以還價的，不要覺得自己是大學生就拉不下臉還價！」
「我看你就是跟錢過不去。」
吃完飯，他們就借口白天帶娃太累早早回房休息。
其實都躺在床上刷手機。
我隻好抱著孩子輔導小叔子作業。
等孩子睡了，我再收拾家裡。
洗碗、收拾廚房。
洗衣服、整理收納，還要拖地。
隻要我不收拾，不出三天家裡必定亂成垃圾場。
等我收拾完，程青山就差不多回來了。
他偶爾會給我帶束花。
或者是一些便宜的小禮物。
「老婆，你辛苦了。」
慢慢地，我也看穿了他的花言巧語。
雖然他嘴上說著男孩女孩一樣好。
但是我知道的，他喜歡男孩。
他喜歡小叔子都比喜歡女兒多。
他嫌棄我生的是女兒。
甚至在女兒還沒滿一歲的時候慫恿我生二胎。
我拒絕後，他每日回家的時間變得更晚。
我也不在意。
畢竟他眼裡沒活，
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
在家庭瑣事中，他美美隱身。
程青山無疑是婚姻的受益方。
完美吃盡了婚姻帶來的紅利。
4
前世我想過全職。
但是程青山的工資還了房貸後所剩無幾。
我不上班，女兒的奶粉和尿不湿都沒有著落。
更不要說全家人的吃穿用度。
我也想過離婚，但我爸媽不讓。
他們覺得程青山沒有不良嗜好。
婚後工資上交，不出軌，不打老婆。
對老人孝順，對我噓寒問暖，簡直是模範丈夫。
在他們看來，我跟程青山的問題遠沒有嚴重到要離婚的程度。
本質都是些家長裡短的小摩擦。
一切都是我無理取鬧。
如果我離婚，
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而且我離婚，就算爭取到女兒的撫養權。
他們也不幫我帶。
我帶著女兒就沒辦法上班。
把女兒留給程青山？
我不舍得。
女兒是我拼了半條命，從鬼門關轉悠一圈才生下來的。
生活之於我就像是鈍刀割肉，而女兒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但她長大後，卻嫌棄我不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當時，我們的房貸還沒有還完。
小叔子結婚，程青山拿出所有積蓄給他買房。
公公尿毒症，每周都需要透析。
婆婆腦梗癱瘓，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
他們仗著生病，對我百般挑剔。
我因為經常請假被開除。
公婆都需要人照顧，
我便沒有再出去工作。
程青山一個人的工資應付家裡的開支捉襟見肘。
女兒高考失利，想去國外留學。
我勸她復讀。
「為什麼梅梅可以留學？
「我不可以。
「她明明成績比我更差啊！」
梅梅是女兒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我解釋：「她家裡有錢，我們沒有。」
「為什麼她家裡有錢？」女兒質問我。
梅梅爸爸和程青山是同事，收入差不多。
但梅梅媽媽是公司高管，年薪百萬。
見我不說話，女兒滿臉厭棄：
「你為什麼不能跟梅梅媽媽一樣是高管？
「你一定是因為能力不行才被公司開除。
「你這個 Loser！」
最後，
我借錢讓女兒去讀了昂貴的公辦本科。
因為要照顧公婆，我不能找全職的工作。
隻好找了時間比較自由的鍾點工。
隻要能賺錢，無論什麼髒活累活我都接。
終於有一天，我過勞猝S。
閉眼的瞬間，我覺得無比輕松。
太好了。
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5
重生後，我全身的不適感慢慢消失。
仿佛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我下床原地蹦跶了兩下。
不得不感嘆：年輕的身體就是好啊。
換了衣服走出房間。
隻見幾個箱子擺在主臥的門口。
婆婆見我出來，連忙拉著我說：
「姍姍啊，媽跟你商量個事。」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前世她說主臥的採光好，讓我換給小叔子住。
本來他們招呼也不打一聲全家搬進來就讓我很生氣了。
剛進門又讓我讓出主臥。
我就跟他們吵了起來。
公公婆婆道德綁架我，小叔子賣可憐。
最後連程青山都開口讓我換房間。
一氣之下我就回了娘家。
這世可不能這麼窩囊。
我甩開婆婆的手，問程青山：「早飯做好了嗎？」
程青山正忙著整理他們帶來的東西。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走到我面前說：「還沒有。」
「我餓了。」
「想吃什麼？」
「手抓餅吧。」
「好。」程青山說完便走進廚房。
婆婆連忙跟了進去，
他們母子倆在裡面嘰裡咕嚕。
我都假裝聽不見。
畢竟沒鬧翻之前，程青山還是好丈夫人設。
我得好好利用。
沒一會兒，程青山端出一盤餅。
煎好的幾張手抓餅被切成小塊，上面還撒了蔥花。
程青山又從冰箱裡拿出鮮奶，給每人都倒了一杯。
「爸媽，耀耀，你們都沒吃早飯吧，一起吃點。」
聽說婆婆為了省錢，他們家大人是從來不吃早飯的。
「牛奶這麼貴，我不喝。」婆婆把牛奶推給小叔子。
「耀耀還在長身體，多喝一點。」
小叔子把杯子一推，「我不要。」
婆婆正想拿杯子，我眼疾手快搶過。
把牛奶倒在我喝空的杯子裡，「我愛喝。」
婆婆小聲叨叨：「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小孩搶？
」
我笑著說：「媽，耀耀說不要喝。
「你也不要喝。
「那隻能我喝了呀，不然多浪費。」
6
婆婆吃了暗虧，她低頭吃了一口餅又開口：
「姍姍，裝修的時候耀耀就看中了主臥。
「那間朝南的，採光好。」
我抬頭，緩緩掃視了堆在客廳的行李。
明知故問道：「怎麼這麼多東西？」
婆婆笑著說：「哎呦，都忙得忘跟你說了。
「這裡離耀耀學校近。
「他住這早上可以多睡半小時。
「你知道的呀，學生最重要的就是保證睡眠。」
「我不知道。」我開口打斷她。
「等你以後當媽媽就知道了。」婆婆繼續說。
「反正你們這裡房間都空著。
「我就尋思讓耀耀搬過來住。
「我們一起過來照顧他。
「不給你們添麻煩。
「你們工作忙，我還可以幫忙做飯收拾家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