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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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捏著那盒子。他SS盯著那幾粒蟲殼,神色變幻不定。


【同心蠱……變體……竟然……】


 


【是朕親手……】


 


【她體內的……原來如此……】


 


【該S!】


 


我如墜冰窟。


 


「陛下?」德全的聲音帶著惶恐的試探。


 


蕭徹像是被驚醒,猛地扣上盒子。


 


他喉結動了一下,再抬眼看向我時,那眼神復雜得讓我陌生。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狼狽的慌亂?


 


「那南疆巫醫,」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在慎刑司受刑時,招認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他說……他察覺你體內早有蠱蟲寄生,他施法,是想『以蠱制蠱』,幹擾它……讓你出意外,好打壓你。」


 


體內……早有蠱蟲?


 


夾層……蟲殼……


 


他此刻混亂又震驚的心聲……


 


所有零碎的線索,被「蠱蟲」兩個字瞬間串起,狠狠砸在我眼前!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血液都凍僵了。我看著他手裡那個小小的紫檀木盒,又緩緩抬起眼,看向他。


 


「所以……」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異常清晰,

「當初冊封時的頭面……是陛下您,親手賜下的?」


 


蕭徹臉色有些蒼白,但他沒有否認。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錐心。


 


原來如此。


 


所有的「順眼」,所有的「試探」,所有他偶爾流露出的、讓我心湖微瀾的「欣賞」……


 


原來,都是算計!


 


我賴以保命、甚至覺得有點意思的「讀心術」,這根金手指……竟是他親手埋下的毒種!


 


就在這時,他混亂的心聲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來:


 


【該S!蠱蟲竟然變異了……所以她能知道我所想……她的能力原來是這麼來的!】


 


【但為什麼……為什麼朕現在竟不想承認?


 


【沈家的秘密……還重要嗎?】


 


最後那句,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


 


「呵……」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我覺得內心戲多得離譜、甚至有點滑稽的冷酷帝王,看著他此刻眼底那掩飾不住的震驚和一絲狼狽。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肉。


 


原來,最離譜、最要命的瓜,不是他的內心戲。


 


是我自己。


 


我這條隻想安靜吃瓜的鹹魚,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陛下當初下蠱,」我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鈍痛,「是為了什麼?」


 


「沈家……到底有什麼,值得您如此費心?」


 


——沈家有山河圖的線索。

朕的本意是日後需要時影響你的心神,便於探知秘密。但蠱蟲變異這事,朕確實不知道。


 


我沒想到,蕭徹會這樣回答我的質問。


 


他沒有解釋,沒有安撫,甚至沒有一句虛偽的辯解。


 


他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捏著那個紫檀木盒,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它捏碎。


 


然後,他轉身走了。


 


德全小跑著跟上,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得我讀不懂。


 


——


 


三天後,前朝傳來消息。


 


西北叛亂,叛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一路攻城掠地。更可怕的是,他們聲稱掌握了前ṭŭₚ朝密藏的線索,而這份線索,就在沈家手裡。


 


我爹被連夜押進了大理寺。


 


長春宮的大門被徹底封S,連送膳的太監都換成了陌生的面孔。


 


我坐在窗邊,看著院角那株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文竹,突然覺得可笑。


 


夜裡,長春宮的門被打開了。


 


德全來了。他說陛下要見我。


 


我跟著他來到一處偏殿。


 


蕭徹背對著門,身影快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陛下。」


 


我朝他行了個禮。面無表情。


 


他沒回頭,隻是抬手揮退了德全。


 


殿門關上的瞬間,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叛軍圍了青州。」


 


青州。


 


我爹的祖籍。


 


「朕可以保你爹性命。」他終於轉過身,眼底湧動著復雜的情緒:「隻要你交出山河圖的線索。」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陛下。」我輕聲問,「您怎麼斷定我會知道?」


 


他的心聲在我耳邊響起【沈清源入獄前,

曾對獄卒說過線索在知意手裡。】


 


原來如此。


 


那看來我爹也並非想要瞞陛下。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他:「我可以幫陛下找到線索。」


 


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下一句。


 


「但不是為了保命,也不是為了沈家。」我慢慢地說,「而是因為——」


 


——我不願戰亂。


 


大梁在蕭徹統治下確實還算安穩。他雖雷厲風行,但對底層百姓終歸是不錯。也正是因為威脅到前朝皇室的利益,所以才有人謀反吧。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德全地敲門通傳:「陛下!八百裡加急!叛軍破了青州城門!」


 


蕭徹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看著他的臉,突然想起那天在長春宮,

他盯著那盆文竹時,心裡閃過的那句——


 


【她倒是沉得住氣。】


 


現在,該我沉住氣了。


 


「陛下,」我上前一步,聲音輕卻堅定,「讓我去青州。」


 


蕭徹看著我,眼神銳利:「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迎著他的目光,「叛軍要的是沈家的線索,而我是唯一能給他們的人。」


 


【她瘋了?!】他的心聲又急又怒,【那是叛軍!是刀劍無眼的戰場!】


 


我竟然有點想笑。


 


看啊,這個給我下蠱、利用我、懷疑我的男人,此刻居然在擔心我的安危。


 


他是不是演戲演久了,把自己都給騙了。


 


「陛下。」我輕聲說,「您給我下蠱,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蕭徹的表情瞬間凝固。


 


殿內S寂。


 


良久,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好。」


 


三日後,一隊輕騎悄然離京。


 


我穿著普通官眷的衣裳,坐在馬車裡。


 


蕭徹給了我一個虎符,這個虎符能調動邊境駐軍。


 


車簾突然被掀開,冷風灌進來。


 


蕭徹騎在馬上,玄色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沈知意。」他說,「活著回來。」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來到青州後,叛軍首領陳鋒特意邀我到他府上一坐。


 


「沈姑娘。」他咧嘴一笑,「你說這玉佩是山河圖的關鍵。可是……」


 


他摸了摸手上的刀。


 


「因為還缺半枚。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而另外半塊玉佩的下落,隻有我知道。」


 


陳鋒眯起眼。


 


我賭對了。


 


「帶我去密藏入口。」我抬起下巴,「玉佩的線索在密藏中。我親自開給你看。」


 


線索根本不在青州。


 


這是蕭徹和我設的局。


 


我來做誘餌。一旦陳鋒帶著精銳隨我出城尋寶,蕭徹的邊境駐軍便會悄然合圍。


 


至於真正的密藏線索,已經被我爹刺在我入宮的裡衣上,通過德全安排的S士,送到了蕭徹手裡。


 


我爹從未想過叛亂。


 


就在一切快要結束的時候,一支冷箭突然朝我射來。


 


電光石火間,有人猛地撲過來,將我推開。


 


我回頭,看見蕭徹中箭了。


 


「陛……」我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沈知意,你找S嗎?!」


 


【差點就……】他的心聲混亂不堪,【要是再晚一步……】


 


我怔怔看著他蒼白的臉,突然笑了。


 


多荒唐。


 


這個給我下蠱的帝王,此刻竟為我擋了一箭。


 


回京那日,雪下得很大。


 


蕭徹肩上的傷還沒好透,卻執意騎馬走在我馬車旁。


 


德全說,陛下嫌車轎悶得慌。


 


可隔著車簾,我分明聽見他在心裡嘀咕:【這雪天路滑,我得看好馬車。萬一翻了她可怎麼辦?!】


 


蕭徹的傷還沒好。我有時候會來看看他。


 


那天,殿內隻剩下我和蕭徹。他斜倚在榻上,臉色還有些蒼白。


 


空氣凝滯。


 


「蠱毒……」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南疆巫醫說,他能解。」


 


我正低頭剝一顆蜜橘,聞言動作頓住。


 


他盯著我,像在審視我的反應。


 


【解了蠱,她便聽不見朕的心思了……也好。】


 


【……可為何,又有些不舍?】


 


我掰下一瓣橘子遞過去,抬眼看他:「陛下想解嗎?」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過橘子,指尖劃過我的掌心,帶著溫熱的觸感。


 


「你若不願……」


 


「蠱毒不必解。」我打斷他,聲音清晰。


 


蕭徹愣住。


 


「但我不想再做靜貴妃。雖然要求陛下和我之間建立平等關系怕是天方夜譚,

但我至少希望我們是相對平等。不過,我還是會留下來的。隻是還請陛下ṱų₆日後罵臣妾的時候,小聲點。」


 


蕭徹:「……」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輕哼。


 


【……麻煩。】


 


【……但,隨她吧。】


 


三日後,聖旨下。


 


廢「靜貴妃」封號,改冊「宸妃」,特許宸妃宮內外隨意出入。


 


德全親自將新的金冊和金印送到長春宮時,隻帶了一句話:「陛下說,『宸』乃帝星,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娘娘從此,不必再『靜』了。」


 


我抬頭看窗外。一樹梅花開得喧鬧。


 


——


 


御書房裡,

蕭徹正對著堆積如山的奏折生氣。


 


【工部這群蠢材!修個河堤的賬都算不明白!】


 


【好想回去躺著……肩膀疼……】


 


我端著剛熬好的蓮子羹進去時,正聽見他心裡的哀嚎。


 


德全識趣地退出去。


 


我將青瓷小碗輕輕放在他手邊:「陛下,歇會兒?」


 


蕭徹「嗯」了一聲,沒抬頭,批完最後一本,才撂下朱筆,揉了揉眉心。


 


【……她怎麼又來了?】


 


【……不過這蓮子羹聞著還行。】


 


我忍著笑,舀了一勺遞過去:「嘗嘗?按您口味,沒放糖。」


 


他接過去,動作有些生硬。


 


【……太燙了。


 


【……味道倒清爽。】


 


我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又松開,心裡那點殘餘的芥蒂,像春雪見了暖陽,悄無聲息地化了。


 


冷酷暴君也好,自戀話痨也罷。別扭、滿肚子算計,也曾親手給我種下蠱毒。


 


可他也為我擋過箭。


 


會因為我一句「吵得慌」,努力憋著不在心裡罵人(雖然常常失敗)。


 


給了我這深宮裡,一份獨一無二的「不必再靜」的底氣。


 


夠了。


 


我噗嗤笑出聲。


 


蕭徹抬頭,挑眉:「笑什麼?」


 


「沒什麼。」我也笑了笑。「就是覺得,陛下生氣的樣子……挺好看的。」


 


他耳尖微紅,狀似無意地碰了碰我的指尖。


 


【……她高興就好。


 


窗外,陽光正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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