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覺得我們學校用電收費有點不合理……
這個月才剛過半，寢室長已經找我要了八百。
有沒有辦法跟學校反映一下呀……我真的負擔不起了。】
幾乎是瞬間，下面便蓋起了高樓。
【？？啥玩意兒，我隻交了五十啊這個月，整個寢室加一起也用不到八百吧，別太離譜！】
【有點常識吧，這一看就有問題啊，肯定是寢室長黑電費啊！】
【太惡心了，這是哪個寢室的人啊？曝光曝光！！】
下一秒，我的名字便被艾特到了評論區。
1
手機傳來通知聲，我點開發現朋友圈有 99+未讀消息。
不明所以地打開，
映入眼簾的便是室友陳依依的一句質問。
【瑤瑤，難道真的像他們所說，你一直都在騙我的錢嗎？】
【你明明知道我的家庭情況……怎麼……】
欲言又止的言論引發了更激烈的討論。
【臥槽正主出來了，快來吃瓜！】
【半個月找人家要八百，我的媽真不把別人的錢當錢，簡直又蠢又壞啊。】
【點了，這麼多錢隨便一問都能暴露，這個什麼瑤瑤確實蠢。】
大部分言論除了偏激咒罵便是討論我的惡毒與計謀粗劣。
也有人站在中立分析。
【欸？層主先拿出證據啊，空口掛人可不行，我可不想站錯隊。】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不想被人當槍使。】
【感覺不對勁，
怎麼會有這麼拙劣的謊言？】
但很快，發表這些言論的人便被一張截圖打臉。
圖片上是陳依依與我的聊天記錄。
我：電費，再交三百。
陳依依：前兩天不是剛交兩百嘛？怎麼又收錢呀？能給我看看繳費單嘛？
我：你什麼意思？我還能貪你的錢嗎？
窮鄉僻壤出來的就是斤斤計較，怕不是長這麼大沒吹過空調吧？不知道夏天電費就是這麼貴嗎？
再說了，你睡得離空調那麼近，就你吹空調最值，當然要多交。
吹不起出去睡走廊，窮鬼。
陳依依：是這樣嗎……可這個床位也不是我選的，這是學校分的呀……
我：你交不交，不交我就掛你，讓別人看看你多喜歡貪小便宜！
你不知道吧，大家本來就看不起你這個鄉下來的，你有膽子就不交試試。
圖片上還有切切實實的總共八百元轉賬截圖。
【還替她說話嗎？還替嗎還替嗎？嗯？】
剛剛站中立的人瞬間啞火。
【扒出來了！那個寢室長是電氣 24 級的顧瑤！】
【你們看她朋友圈！各種立富家女人設！隨便曬出來的包都是大幾萬，都這樣了還去貪別人幾百塊錢呢！】
【等等，那個包和我朋友的咋不一樣，我朋友也有一個是在專櫃買的，哇塞？】
【真是越扒越有啊……有人找到了她的發福利賬號，那些照片真是……不堪入目……】
【如果她一直舔的那個富二代男友知道她的真實嘴臉，
會怎樣？】
不多時，各種我的信息便開始漫天飛。
同學們上蹿下跳將我的各種隱秘一一發布在評論中。
而與此同時，也有相熟的人出面表達痛快。
【有種一直不喜歡的人塌房的爽感，早就看這個假白富美不爽了，一天到晚裝的要S，還說依依是窮鄉僻壤出來的，怎麼有臉的？
你們不知道吧，顧瑤連別人腳的照片都要偷，自己買不起還愛裝，「偷腳姐」！
依依家裡可是有大貢獻的！她之所以不知道這個電費有問題能輕易被騙，是因為人家一直跟著爺爺在邊疆護林，生活條件惡劣。
他們為國家做著貢獻，現在卻被這種人嘲諷，我真的無語S。】
【哎，平日隻是覺得顧瑤喜歡看不起人，真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依依真的，
我哭S，她明明符合貧困生條件，之前讓她申請助學金，她卻說自己可以勤工儉學，想把補助留給更需要的人！不允許欺負她！！】
【難怪我看陳依依天天吃那麼清淡，還跟我說自己不愛吃葷菜，原來都被騙走了啊……她一個月生活費隻有一千啊，還是依依爺爺省吃儉用湊的……】
【看生氣了！偷腳姐道歉賠償啊啊啊！！】
我的手機不停震動著，各種紅點出現在各個角落。
看著屏幕上迅速出現的一句句辱罵，還有好友申請裡的各種問候，我眼眸微垂。
「怎麼了？」
男友楊賀歪著頭看向我，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沒什麼，被惡心玩意兒纏上了而已。」
下一秒，我的頭皮傳來一股劇痛。
轉頭，一股油膩直接悶到臉上，令人窒息。
2
「賤貨。」
對面的女生臉上露出快意，那是我們班的周可，向來與我不對付。
在她身後，站著一臉無措的陳依依。
「？？有病？！！」
楊賀連忙擋到我身前，對著周可怒喝出聲。
周可打量了一下楊賀，露出恍然的表情。
「噢～你就是偷腳姐那個綠帽對象吧？你網速可真慢，居然還護著這樣一個惡心玩意兒。」
「你知道她做的那些腌臜事嗎？我都替你的脖子累。」
楊賀皺起眉，目光在瞟到陳依依時有一瞬間的停滯，他轉頭看向我，眼裡露出不解。
我沒理會他無聲的詢問，而是用紙擦完臉上的汙漬，然後站起身。
我朝周可靠近一步，
周可笑得趾高氣揚，「別擦呀，你還有臉見人嗎？」
「騙來的錢吃飯就是香吧？」
她眉頭飛揚，眼角眉梢都是嘲諷與快意。
我沒作聲，直接甩了她一個巴掌，趁她愣神將身後沒吃完的面碗蓋在她臉上。
我眸色淡淡。
「自己嘗嘗，香嗎？」
周可一時間沒有了動作，陳依依驚呼一聲，連忙來給她擦臉。
「你幹嘛呀顧瑤？」
陳依依看向我，眼裡泛著水色。
「雖然你騙了我，但我也沒想做什麼，你把錢還給我就行了，你為什麼要傷害可可？」
「她不過是好心而已！」
陳依依向來看著軟弱，說這些話時身子也微微顫抖，滿臉倔強與隱忍，淚水在眼眶裡晃蕩著，欲墜不墜。
我看向陳依依，
挑了挑眉頭，「嘖，漏了一個。」
看著我高高揚起的手，陳依依臉上露出驚慌。
可還沒落下，手腕便被緊緊攥住。
順著暴露青筋的手背看去，對上楊賀發紅的眼睛。
「顧瑤，同學們發的那些，是真的嗎？」
我抿了抿唇，楊賀握住我手腕的指尖微微發著抖。
楊賀是個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性子，極少在我面前露出情緒的變化。
但我看得真切，他此刻眼底是濃濃的不安與懷疑。
「是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
我的話令楊賀怔愣在原地。
我掰開他的手指，揉了揉發疼的手腕，聲音染著嘲諷。
「你在演給誰看呢？給我看？還是給陳依依看？」
楊賀聲音帶著顫意，
「就是因為我和陳依依多說了兩句話，你便針對她，是嗎？」
「我不是與你解釋過很多次了嗎？我們加聯系方式，純粹是因為部門工作需要，你怎麼就這麼小心眼？」
陳依依仿佛被擊中一般，朝後退了一步，手捂住心口。
「瑤瑤……原來是因為這個嗎？可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
「你明明知道我每個月生活費就那麼多，為什麼要為難我……」
「我和楊學長從來沒聊過超出工作以外的事情，我發誓！」
「還有，你要是缺錢你告訴我們啊，我們幫你想辦法，為什麼……為什麼要去網上發那種照片……」
陳依依聲音漸微，
可這細微的聲音卻令楊賀面色陰沉。
四周不少就餐的同學被這邊的變故吸引，一些吃到瓜的人紛紛與同伴耳語，各種議論聲四起，不少攝像頭早已豎起朝這邊拍攝。
「媽呀，原來是為了個男的這樣對自己舍友。」
「嫉妒心強的女人真可怕……」
「你們以為她傻啊，她為的哪是什麼對象，那個男的是富二代，可有錢了，她就是個撈女！」
……
楊賀苦笑一聲，臉上隻餘下失望。
「陳依依是無辜的，你不該牽連她……」
「還有那些照片……」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
便被我打斷。
「我是哪種人？不知廉恥的是誰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沒必要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潑髒水？？！」
「你怎麼好意思說別人潑髒水？？那些照片，一張張不全是你的臉嗎？！」
周可指著我尖叫起來。
我看著極度氣憤的她，卻表現得異常平淡。
「蠢貨。」
3
周可被我的話激怒，張牙舞爪地又要來理論。
我瞥了她一眼，轉頭離開。
經過這次食堂鬧劇，這件事在學校裡愈發傳得開了。
我的反應在他們眼裡就是坐實了那些事情。
而除了「偷腳姐」、「黑心寢室長」、「福利姬」這些名頭外，我還多了個「超強嫉妒心」的特徵。
不止一次聽見有人嘲諷說，
找對象可不能找顧瑤那樣的，不然在外面多跟女生說一句話，隻怕那個女生就要被多收空調費。
而楊賀的部門學生也出來澄清，楊賀和陳依依從來都是正常工作交流，從來沒有逾矩。
倒是我，曾經多次突襲部門，所有人都知道我看楊賀看得緊，但凡有人多跟他說一句話，都會收到我各種敲打與警告，已經有不少女生不堪其擾。
楊賀直接在朋友圈宣布了分手。
晚上，當我走進大教室，便聽見不少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一些人甚至當面衝我指指點點。
當我找了個位置打算坐下，旁邊的同學立馬制止：「這裡有人了。」
最後，我隻能去到角落，而滿滿當當的教室，隻有我身側空了一大片。
顯眼非常。
依稀能聽見前排有人說：「誰敢靠她近坐啊，
萬一身上帶著點啥病呢？」
「哈哈，聽說今晚的會議就和空調電費有關，簡直是當眾處刑。」
「哇塞，第一次這麼期待開會！！」
很快，老師們就陸陸續續到場了。
這次來的人除了輔導員外，居然還有主任、院長等人，顯然不是普通的例會。
待眾人坐定，輔導員單刀直入。
「這次召開年級大會，事關表彰與處罰。」
聽見輔導員的話，現場又響起陣陣討論聲。
「處罰……肯定是因為顧瑤事件產生的不良影響，但表彰是啥？」
「你傻啊，我們學校一直有各種福利制度，陳依依那種家境肯定應該得到補助的，但她一直自己默默承擔，從來沒想著麻煩學校，難道不值得嘉獎嗎？」
「emm，
也是哦，聽說她爸媽還是因公殉職……學校肯定要想辦法給她幫助的。」
陳依依被簇擁著坐在前排。
她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無辜。
周可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依依，你管她會怎樣呢！她都那樣對你了你還替她著想？」
「你別太善良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不小，似乎是特意說給眾人聽的。
陳依依的耳朵立馬泛起了紅，「你小聲點……」
「安靜。」
輔導員皺起眉，咳嗽了一聲。
教室內立刻鴉雀無聲。
輔導員滿意地環顧一周，這才開口。
「首先，我們要表彰一位同學。」
在一眾期待的目光中，輔導員開口道。
「這位同學便是——」
「顧瑤！」
4
？？？！！
「顧瑤？？！怎麼會是顧瑤？？」
「老師你搞錯了吧？？？」
「顧瑤她明明品行不端，還欺騙同學！！怎麼可能表彰她？？！」
「肯定是弄錯了，老師，該被表揚的是陳依依同學才對。」
聽見老師的話，教室內立馬哄亂一團。
有人出聲提醒，覺得是老師弄混了兩人的名字。
可得到的回應卻不是口誤道歉，而是微微皺起的眉頭。
「怎麼會弄錯人？今天要表揚的就是顧瑤。」
老師篤定的話語令場面愈發混亂。
最後是她用力拍了拍桌板，才歸於平靜。
陳依依的背影肉眼可見變得局促了許多，
她在凳子上扭動著，顯得很是不自在。
「老師，顧瑤她……她是不是對您說謊了？」
「她平日說話就喜歡歪曲事實，希望您不要聽信她的一面之詞……」
陳依依顯然是慌了，也顧不得之前的內斂小白花形象，開口便是對我的抹黑。
輔導員面色變得不太好看。
「你是陳依依？」
陳依依怯生生地點點頭，輔導員也沒說什麼，而是不再理會，轉而面向教室。
「顧瑤同學發現了學校電力設備的漏洞，為學校彌補了損失，特此嘉獎！」
輔導員抬手示意我走上前，我淡然起身。
此時教室內已經一片混亂。
「什麼跟什麼啊？我是來看顧瑤被批評的！怎麼成了表揚她啊？
」
「什麼電力設備漏洞，有什麼漏洞啊？」
「呃……我倒是知道點什麼，但沒往那上面想……」
「啥啊？就我被蒙在鼓裡嗎？到底什麼情況？吃瓜我都吃不明白！」
我到講臺上，接過輔導員遞來的獎品，目光若有似無落在陳依依身上。
與我對上視線，陳依依身子一顫，眼底藏著的恨意流露出了一絲。
「學校的電力收費系統，一直有著不小的漏洞，而有些同學發現了這個漏洞卻知情不報，甚至借此牟利，這是很不正確的行為。」
「而顧瑤同學，不僅找到了補救措施，還上報了學校，才讓這件事沒有一錯再錯下去，這怎麼不值得表揚？」
輔導員站在我身側，拍了拍我的肩膀。
「至於那些鑽空子的同學，
不要被一時的利益蒙蔽了雙眼，做人，要有底線。」
在輔導員說出這句話後，教室內一些同學低下了頭。
顯然，這件事並不是一件特別隱秘的事情，知曉內情的人也不像表面能看見的那般稀少。
隻是許多人都藏在心裡，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其實在我發現時，便被其中涉及到的人員之多所震驚。
「命運饋贈的一切，早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學校更新了新的繳費系統，原本偷電漏電的，現今全部都要補交。」
「稍後會公布名單，以示懲戒。」
這時，教室裡已經沒人議論我多收電費的事，更多的轉為了對身邊同學的好奇。
「你們寢室知道這個事嗎？」
「不知道啊，你們到底聽誰說的啊，這咋操作我們都不知道。
」
「我們也不知道，欸？現在都可以登錄繳費系統了，不對不對，我們寢室怎麼要補繳啊？」
「我們也是！！我們明明每次都交了啊？」
「不是吧？？難道你每次都拿的假繳費記錄？？你收了我們的錢根本沒交？？？」
……
震驚聲、質疑聲此起彼伏。
陳依依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越來越差。
她仰起頭看向我，臉色泛白。
不多時，一些同學便成了眾矢之的。
輔導員依靠著臺面，聲音帶著冷意，「看來，都不需要公布名單了，你們自己就將他們找了出來。」
被針對的那些同學，自然就是發現漏洞，然後借此牟利的。
剛剛還對我指指點點的那些人，此刻卻成了真正的批判對象。
「接下來，就要宣布對這件事的處罰。」
「陳依依同學。」
「需要給你機會解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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