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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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覺得涼,老板的生意要黃。


席澤年轉過頭對老板說:「抱歉顧總,我有點話想和我女朋友說。」


 


老板僵硬地點點頭,順著拐離開了。


 


席澤年又開始一語不發,就那樣用那雙憂鬱的眼睛看著我。


 


按照慣例,每次他這個表情,下一句就該提分手了,但現在無手可分,席澤年就那樣被硬控在了原地。


 


我嘆了口氣:「席總,現在是上班時間,我們這生意……」


 


他一言不發將合同拿了過來,提筆籤名的動作如行雲流水。


 


「可以下班了。」他說:「常歡,我們聊點別的。」


 


13


 


我正納悶他要聊什麼,席澤年掏出一張紙。


 


「你公寓的水費單連的我的銀行卡。」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沉默了。


 


這麼多錢!


 


S小子洗衣服洗了我一年的水費。


 


「那我把水費給你結清吧。抱歉,回去我就改過來。」


 


「沒關系。」他別過臉去揉了揉眉心:「還是……早期,你身體又不好……」


 


他話說到最後,沙啞的尾音貌似帶了點哽咽,再轉過來,眼睛已經紅得不像話:「商柚說是因為我太無能你才要和我分手……


 


「常歡,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愣住了。


 


席澤年這模樣對我而言很陌生。


 


高嶺之花的狼狽模樣難得一見,或許是因為如此,我的腦子轉了三轉還是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我說,你在這裡裝什麼怨婦呢?」


 


一道熟悉的嗤笑聲從身後響起,

司宴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很高興,老板站在他旁邊,興致勃勃地磕著瓜子:「等你什麼時候把你的聯姻對象處理好,再來討論無能不無能的事情吧。」


 


他把早上的藍色休闲服換成了黑色西裝,巴達翡麗的綠色表盤襯得他整個人成熟穩重不少。


 


不同於以往討巧賣乖時的風流模樣,這樣遊刃有餘地站在那裡,確實比席澤年更像豪門繼承人。


 


察覺到我的視線,司宴勾了勾唇,眼睛卻依舊對著席澤年:「阿年,沈小姐和你爸媽還在外面等你。」


 


席澤年無力地低下了頭。


 


14


 


解決完了大單子,老板興奮地要請我吃飯,我把視線轉向司宴想問他怎麼還不走,他眯著眼睛笑了笑:「剛好,我肚子也餓了。」


 


……


 


老板翻了個白眼,

給了他一記肘擊。


 


司宴去車庫取車,我和老板在外面開始聊天,他說他和司宴是一起在美國留學的舍友,這家公司司宴也有持股,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司宴自己家裡人對他也不了解。


 


然而大少爺手下持股公司太多,平時完全是個甩手掌櫃,一個月以前不知道抽什麼瘋要看最新員工名單,看完之後突然一改鹹魚姿態決定親自上崗。


 


我眨了眨眼:「席家產業那麼大,他幹脆自己去和他侄子對接不就得了。」


 


老板搖了搖頭:「他和席家那邊沒什麼聯系,他回國後,他家也沒有再讓他進自己家公司的發展。」


 


言外之意,司宴手底下的東西都是自己的。


 


我點點頭,餘光不小心瞥到門外,看到了席澤年一家人和沈嘉月。


 


他的媽媽在埋怨他,笑著說席澤年是個工作狂魔,什麼時候了還不忘了工作。


 


貴夫人長得很精明,遙遙望著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沈嘉月也在笑,說她理解,阿年一直是這樣的人。


 


席澤年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臉,可他一動不動,直到沈嘉月從後面拽了拽他的外套,他才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


 


看樣子是家裡談妥了,就差什麼時候去領個結婚證了。


 


七年啊,還是有些唏噓,人生能有幾個七年。


 


我正唏噓呢,耳後傳來一陣吧唧吧唧嗑瓜子的聲音。


 


「啊,這位沈小姐原先是阿宴的未婚妻來著。」


 


「啊?」我有些驚訝。


 


有人回應老板嚼瓜子嚼得更起勁了:「可惜他不要,從高中拒婚拒到 23,跟人說包辦婚姻不可取,被逼得大學休學直接坐二十小時經濟艙跑去紐約留學,家裡凍了他的卡他就在美國給人刷盤子賺學費,

後來席家被逼得沒法了帶著人去美國找他,你猜他說啥?」


 


「說啥?」


 


「他說他不行,性功能障礙。」


 


「真的假的?」我眨了眨眼。


 


老板猛得轉頭看我:「噓,小聲些,這光彩嗎?」


 


我尋思不光彩的事不都是你說的嗎?


 


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包薯片,又扔進嘴裡嚼嚼嚼:「我感覺是真的,不然憑這小子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為啥母胎單身?」


 


「聊什麼啊?聊得這麼開心。」司宴笑眯眯地走回來。


 


「聊你大哥。」老板瞬間變臉接過話茬,往大門的方向抬了抬頭:「一大家子在門口站老半天了也不走,意味不明。」


 


15


 


臨走時,我們一行三人和席澤年一家人擦肩而過。


 


司宴並沒有多看他們一眼的打算。


 


直到司宴向前一步為我打開車門,身後才傳來中年男人笑裡藏刀的聲音:「難得一見,不來跟你大哥打個招呼?」


 


他身旁的夫人人緊接著繼續道:「要不是小宴,嘉月和阿年也成不了。等他們訂婚,你這個做小叔的可別忘了來喝酒。」


 


聲音裡的幸災樂禍和得意太過明顯。


 


好像從司宴手裡搶過了沈嘉月,就是搶過了席家的繼承權。


 


難得見豪門之爭,還是差一點就有千絲萬縷聯系的豪門,我有些好奇地探過頭,卻對上了席澤年晦暗不明的眼睛。


 


「肯定包啊,喜酒我也得去喝。」


 


司宴不動聲色地擋在我面前,笑得像個狡黠的狐狸:「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我真心祝福兩位。」


 


他把目光轉向席澤年,表面在笑,無形的尾巴在空中不耐煩地甩來甩去:「最好明天就去結婚,

免得夜長夢多讓我睡不好覺。」


 


……


 


眾目睽睽的,這也太欠太挑釁了。


 


我掐了一下他的腰,疼得他表情一瞬間扭曲。


 


席澤年的眸光又暗了一瞬。


 


以我對大少爺的了解,他此刻一言不發,是覺得看到他和沈嘉月在一起我會吃醋。


 


吃醋了就會鬧脾氣,我鬧脾氣他就會鬧更大的脾氣,我就會哄他。


 


可我移開了視線。


 


對話一來一回,猶如打在了棉花上,席父席母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就在對話終結我們準備離開時,一直淑女姿態的沈嘉月卻開口了。


 


「等等!」


 


兩次離開都被沒好氣地Ṫũ³打斷,紙人也有了脾氣,司宴皺了皺眉。


 


「你們兩個什麼關系?


 


沈嘉月的目光掃過司宴,又掃到我身上,笑容仿佛要裂開一般:「司宴,這不會是你女朋友吧?」


 


真是有夠沒禮貌的,豪門教養也不過如此。


 


我也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司宴搶先一步:「不是。」


 


沈嘉月和席澤年的表情都有一瞬間放松。


 


司宴又揚起一個無比坦然的笑:「我還沒追到呢。」


 


16


 


這場聚餐還是沒成。


 


我和司宴一上車,早已端坐在後座的老板就用異常詭異又興奮地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視。


 


「去哪吃?」司宴問道。


 


「不吃了。」老板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司宴抬頭,看煞筆一樣看他,像是在質問你又要搞什麼。


 


老板不語,我拽了拽司宴的衣袖,示意他抬頭看。


 


瓜子皮塞滿了薯片袋。


 


老板搖頭:「配著狗血言情劇真下飯,快送我回家,我不要當電燈泡。」


 


我友情提示了一下:「他還沒追到呢。」


 


老板笑而又語:「那我更要滾蛋了。」


 


一路無言。


 


直到下車,老板才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司宴的肩膀:「算了,你也不容易。」


 


司宴:?


 


老板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沒事小常,實在接受不了就算了,有我在,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我:?


 


老板是被司宴踹走的。


 


17


 


晚上吃的鹹蛋黃大蝦和酸菜魚。


 


他做的。


 


吃完飯我去洗碗,司宴在客廳拼裝我剛到貨的高達玩具。


 


小貓咪們圍著他轉圈,

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擦了擦手打開碗櫥要把碗放進去,櫃門一開,我看了一塊薄荷巧克力小蛋糕。


 


櫥窗內門上貼著粉紅色便利貼:


 


司大廚新解鎖的甜品功能,第一個蛋糕留給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那個人會是誰呢?(⁼̴̀.̫⁼̴́)✧


 


我勾了勾唇,取出蛋糕,悠哉悠哉走向客廳。


 


「張嘴。」


 


對著拼裝玩具一絲不苟地男人張開了嘴,吃到了自己制作的幸運蛋糕。


 


司宴舔了舔嘴角,仰頭看我:「味道怎麼樣?」


 


「廚王爭霸級別的。」


 


玩具拼裝完成,我們一起把它放到客廳。


 


明天周末沒有工作,拉上窗簾,我們打了一晚上的電動遊戲。


 


十二點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有人抱著自己從客廳走向臥室。


 


觸及到床的一瞬間我再次失去了意識,隻記得司宴蹲在床頭,語氣溫柔地和我說晚安。


 


第二天我走出門看著被整理得幹幹淨淨的客廳和廚房裡正在忙碌的男人,突然心裡一空。


 


太奇怪了。


 


席澤年不喜歡做飯,大少爺口味也挑剔,對電動遊戲更是避之不及,十點之後要準時睡覺,因為第二天的行程比海灘的沙子排的還滿……


 


我習慣了一板一眼的生活,如今的輕松像是做夢一樣。


 


司宴真是太奇怪了。


 


這種自然又輕松的氛圍,明明才認識不久卻如此合拍的熟悉,一看到他就會下意識的心安。


 


明明是一個比我小三歲的毛頭小子而已吧。


 


某些時候卻比二十七歲的席澤年成熟可靠的多。


 


過去那些年,

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今天要不要去植物園?」他從廚房裡走出來,笑眯眯地看著我,手裡還拎著便當盒:「野餐的東西我準備好了,帶孩子們去郊遊怎麼樣?」


 


兩人兩貓就這樣出發了。


 


18


 


後來的幾天去上班,我的心情都異常愉悅。


 


公司公寓兩點一線,衣來張手飯來張口,回到家看到「田螺」少年和兩隻小貓,宛若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


 


美滋滋的日子終結在我媽的護工小張給我打電話。


 


我媽的病又加重了。


 


凌晨兩點,司宴開車載我去醫院。


 


父親是警察,在我高中的時候因任務犧牲。


 


所幸媽媽溫柔又聰明,作為大學教授給了我極好的教育,可惜幾年前,我媽查出肺癌。


 


治病是一項不小的費用。


 


席澤年用學校慈善救助基金會的名義給了我家一筆錢,加上家裡的存款,救回了我媽的命。


 


這些年我工作越來越順利,還清了錢,在老家買了房子,媽媽的情況也逐漸好轉。


 


沒找到又生噩耗。


 


少年時的陰影讓我有些焦慮,我隻有這一個親人了,實在為此害怕。


 


司宴在一邊安慰一邊在藥室檢查室來回轉,熟練到好像已經經歷了千萬次。


 


直到我媽從手術室出來。


 


「隻是切個闌尾而已,瞧把你嚇得。」


 


……


 


「柚柚說你交新男朋友了,問她她又不肯往後說,問你你又不承認,媽媽撒個小謊,你別生氣。」


 


……


 


「您別老開這種玩笑,大半夜的快嚇S我了。


 


我媽偏偏頭,目光投向司宴:「原來是這小子。」


 


「嗯?」我微微一愣:「你認識他?」


 


「認識啊。還是你爸先發現他的,你爸執行任務不好露面,每次想念你的時候就偷偷跟在你身後看著你上下學,時間久了,發現總能碰到一個男孩。


 


「男孩跟在你後面,他跟在男孩後面,他那時候還把人攔住想教訓了一頓,小小年紀不學好尾隨女同學,那男孩戾氣很重,小小年紀兇得很,身上一身的傷,你爸還以為是個小混混,但他猶豫再三,還是沒打他家裡的電話,而是帶他去了醫院。


 


「那男孩說他喜歡你要保護你,把你爸氣笑了。那小孩過去像個小豆芽似的,沒想到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我愣了愣:「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我和你說過的,你自己不記得了。你當時喜歡姓席的那個小男孩,

和你說什麼你都不放在心上。」


 


「媽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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