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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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沈雋知從未公開我們的關系。


 


接受採訪時,他被問到。


 


「請問您理想的對象是小奶貓還是小野貓?」


 


素來嚴謹古板的男人,一本正經地答道。


 


「都不是,是人。」


 


對方怔了怔,順著他接。


 


「比如,什麼樣的人呢?她在現場嗎?」


 


他轉頭,望向臺下的我,淡聲道。


 


「不在!」


 


我攥緊口袋中的體檢報告單,習以為常地勾了勾唇角。


 


在他略顯錯愕的目光中,緩緩起身,提前離了場。


 


1


 


「是姜晚晴嗎?」


 


不知是誰,突然追問了句。


 


我腳步一頓。


 


姜晚晴,沈雋知的學生,也是他如今的搭檔。


 


無論工作,

還是出席學術活動。


 


兩人的名字永遠排在一起。


 


緋聞從沒斷過。


 


空氣凝固的瞬間,指甲嵌入掌心。


 


我屏息,等待著沈雋知的答復。


 


仿佛一個瀕S之人,在期待著什麼。


 


數秒後,他隻溫潤地笑了笑。


 


「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我們專業領域,多提一些專業性的問題。」


 


一如既往地,沒有否認。


 


懸著的心,重重落下,砸得胸腔發疼。


 


2


 


一時分神,沒看路,不小心撞了人。


 


我下意識道了句歉。


 


「沒關系的,沈太太。」


 


聞聲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幹淨清澈的臉。


 


渾身散發著不染世俗的靈動。


 


對方彎了彎眉眼。


 


「採訪還沒結束,不等沈老師一起嗎?」


 


去實驗室那幾次,姜晚晴剛好都在,不算陌生。


 


她是為數不多的,知道我和沈雋知關系的人。


 


剛要回應,視線不經意落在她臂彎的大衣上。


 


細看,與我給沈雋知挑的那件一模一樣。


 


可他有嚴重潔癖,不可能允許別人碰他的私人物品,包括衣物。


 


我猜,隻是巧合。


 


順著我的目光,姜晚晴卻輕笑了聲。


 


「上次下雨,沈老師借給我穿的。


 


「今天剛洗好,順路過來還給他,待會兒再一起回實驗室。」


 


說著,她又舉了舉另一隻手上的保溫杯。


 


「沈老師這兩天有點感冒,我還給他泡了感冒藥。」


 


「……」


 


見我不言語,

她試探著問。


 


「沈太太應該不會介意吧?」


 


人畜無害的笑臉下,是藏不住的挑釁。


 


我盯著保溫杯上刺眼的粉色元素,淡笑。


 


「有勞你照顧他了。


 


「還有事,先走一步。」


 


轉過身,姜晚晴的聲音再次傳來。


 


「難道你看不出來,雋知一點都不愛你嗎?


 


「他甚至都不願意公開你的身份。


 


「你苦苦堅持這段婚姻有什麼意義?」


 


步子頓住,我回頭,平靜地望向對方。


 


張了張嘴,卻終究沒發出聲音。


 


快步走到外面,我重新攤開被攥變形的報告單,陷入了沉思。


 


3


 


診室裡,沈雋知打來電話。


 


淡漠的聲線夾雜著莫名的怒意。


 


「你在哪?


 


我握緊手機,轉頭看向窗外,夜色如潑墨般深沉。


 


採訪應該早已結束。


 


把實驗室當家的他,此刻應該在前往那邊的路上。


 


「在家呢。」我脫口而出。


 


「……」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隱約傳來稍重的呼吸聲。


 


我試探著喚țṻ₋他。


 


「沈雋知,你還在聽嗎?」


 


「……我也在家!」


 


Ţù⁷他沉聲回應,語氣中藏著道不明的情緒。


 


心裡一咯噔,謊言當場被戳穿,怪尷尬的。


 


定了定神,我假裝淡定地找補。


 


「開個玩笑,我在公司加班呢。」


 


他默了片刻,冷嗤。


 


「加班?

你心理素質倒是強大。」


 


我彎唇輕笑。


 


「就當你是誇我了。」


 


又是良久的停頓,他總是這樣。


 


我硬著頭皮催促道。


 


「如果沒事的話,那我就先……」


 


「為什麼要先走?」冷硬的語氣透著絲別扭。


 


手指微微一僵。


 


以往,無論他在公開場合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


 


我總會厚著臉皮等他到最後。


 


然後在無人的角落,強行挽住他,並請求。


 


「今晚回家住好不好?」


 


他每次都會冷著臉拒絕我,無一例外。


 


思緒回籠,我笑了笑。


 


「不煩你還不好?」


 


短暫的停頓後,他譏诮一笑。


 


「……那你最好一直保持。


 


4


 


屏幕暗下的那一瞬,我失了神。


 


對面的人似乎說了什麼,沒聽清。


 


直到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兩下。


 


「清清?」


 


我回過神,抬眼。


 


「抱歉,你剛說什麼?」


 


他無奈輕嘆,重復道。


 


「生病的事,真不打算告訴沈雋知?


 


「他畢竟是你的合法丈夫,有知情權。」


 


我故作輕松地笑。


 


「不了,不就是腦袋裡長瘤子,又不是什麼不治之症。」


 


話落,我倆都沉默了。


 


作為發小,顧砚對我的原生家庭了如指掌。


 


我外婆、母親都是因這個病去世的。


 


這病遺傳。


 


且致S率不低。


 


5


 


顧砚送我回來,

下車時我腳下一麻,差點沒站穩。


 


幸好他及時抓住我胳膊,扶住了我。


 


「沒事吧?」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輕搖了下頭。


 


臨走時,他欲言又止。


 


「手術畢竟有風險,你還是跟沈雋知……」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打斷他。


 


「他那麼煩我,我可不想讓他誤會我趁機博取同情。」


 


他輕嘆了聲,倒也沒再說什麼。


 


……


 


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我轉過身,卻猛地一怔。


 


昏暗的燈光下,沈雋知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的表情下滲著股寒意。


 


我定了定神,小聲問他。


 


「你怎麼在這兒?」


 


毫無溫度的眸子落在我臉上,他冷笑。


 


「公司?加班?原來是跟他一起加?」


 


反應過來,我抬頭,目光掠過男人稍顯凌亂的發絲。


 


「你……去公司找我了?」


 


我不可置信道。


 


結婚以來,無論公司的事,還是我的事,他向來漠不關心。


 


他沒答,隻靜靜盯著我。


 


眸中滾動著濃鬱的墨色。


 


大概是默認了。


 


攥緊手心,我繼續說。


 


「其實我是去……」


 


「夠了。」


 


他厲聲打斷我。


 


「我不想聽。」


 


他沉著臉跟我回到家,收拾了幾件衣物,

又要離開。


 


經過客廳時,甚至不願意看我一眼。


 


「雋知。ẗû₉」


 


我主動叫他。


 


他卻恍若未聞,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心中一急,我連忙從沙發上起身。


 


小跑著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掌心溫熱,他身子明顯一僵,側頭,眸色幽深。


 


似乎在等我接下來的話。


 


面上卻隱約透著一絲不耐。


 


我局促地松開手,輕聲詢問。


 


「可以……談談嗎?」


 


他冷冷睨著我。


 


「談什麼?談你始亂終棄?還是談你為什麼謊話連篇?」


 


我想辯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垂下眼簾,視線不經意落在他手臂上。


 


襯衫袖口挽起處,露出一道醒目的疤。


 


6


 


在他逐漸晦暗的視線裡,我不受控制一般,緩緩抬手,輕觸了上去。


 


頃刻間,他身體繃緊,像觸電般,猛地攥住我手腕。


 


漆黑的瞳仁,情緒翻湧。


 


「你做什麼?」


 


他手指不斷收緊,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痛。


 


隻怔怔地望著那道疤。


 


記憶頓時如潮水湧來。


 


五年前Ťṻ⁻,車禍來臨時,沈雋知為了護住我差點丟了命。


 


所幸最終搶救了過來,卻廢了一隻手。


 


病房裡,我冷著臉跟他提分手時。


 


他扯了扯蒼白的唇,強行拉住我的手。


 


「別鬧!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我甩開他,指著他纏著繃帶的手。


 


「沈雋知,我不想要一個廢了手的男朋友。


 


「我不想要別人指指點點。


 


「求你,放過我,好嗎?」


 


向來驕傲的男人,這番話無疑將他的尊嚴踩在地上碾壓。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當時的眼神。


 


像寂滅的灰,裡頭燃燒著濃烈的恨。


 


握在我腕間的手不停用力,直至指節泛白,冒著青筋。


 


到最後又一根一根地松開。


 


最終他別開眼,聲音啞到幾乎聽不見。


 


「好!」


 


從記憶中抽離,眼眶有些發酸,我喃喃道。


 


「還痛不痛啊?」


 


沈雋知明顯愣了下,繼而眉頭緊蹙。


 


「假惺惺有意思嗎?


 


「既然已經達到目的,就盡好你的本分。


 


「至於其他的,

你沒資格跟我談。」


 


望著他疾步走向玄關的背影。


 


我深吸一口氣,再度開口。


 


「如果沒有我,你會跟姜晚晴在一起吧?」


 


他猛然停住,回頭,眼中一片赤紅,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宋予清,你特麼有病?」


 


心髒陡然一震。


 


向來斯文的一個人,竟也會爆粗口。


 


我攥緊袖口,垂下眼睑,低聲呢喃。


 


「嗯,有病。」


 


大抵是沒聽清。


 


他SS凝視我半晌,胸腔劇烈起伏。


 


離開時,關門聲震得我耳朵發脹。


 


7


 


抱膝坐在客廳沙發上,環顧四周。


 


每一處都透著冷清。


 


突然,視線定格在那張貌合神離的結婚照上。


 


眼睛逐漸失焦,

過去的記憶再次湧了上來。


 


分手後,我以為和沈雋知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我進了沈氏實習。


 


母親重病,父親再婚,是沈董資助我到了大學。


 


他不僅讓我進了公司,還手把手教。


 


獨自拿下大項目那天,我拿著合同,興衝衝地去找他報喜。


 


卻意外看到了他的體檢報告。


 


「胃癌晚期」那幾個字格外刺眼。


 


那天,沈董把我叫到跟前,他說:


 


「公司和雋知,我始終放心不下。


 


「奈何雋知一門心思都在科研上,對婚姻不感興趣,對公司的事更是不上心。」


 


頓了下,他目光殷切地看向我。


 


「小清,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能不能……」


 


沈董是我當父親敬重的人,

我自然能讀懂他眼中的欲言又止。


 


所以,時隔兩年,我主動找上沈雋知。


 


問他願不願意娶我。


 


他狠狠吸了口煙,隨手摁滅煙蒂。


 


煙霧繚繞中他注視著我,冷漠的眼神裡滿是嘲弄。


 


「理由?」


 


「我想接手沈氏。


 


「沈董說了,誰嫁給他兒子,他就把沈氏交給誰。


 


「據我所知,他的兒子隻有你。」


 


他讓我拿出求人的誠意。


 


卻在我踮起腳,即將吻上時,迅速躲開。


 


輕蔑一笑。


 


「娶你?做夢!」


 


正在考慮,該如何將這個遺憾的消息告訴沈董。


 


沈雋知卻去而復返。


 


「回家,拿戶口本,領證。」


 


一個字都沒多說。


 


……


 


整整一周,

沈雋知都沒回來。


 


我也因競標會忙得焦頭爛額。


 


這個項目,極有可能讓沈氏的發展上一個臺階。


 


我們為此加了整整一個月的班,做了無數次調研。


 


競標會上,卻還是以 1 元之差落了選。


 


以我對對手的了解,這壓根不是他們會報的價格。


 


助理在一旁匯報復盤,我停下腳步,打斷她。


 


「先不用匯報。


 


「今天的事,你個人怎麼看?」


 


在她沉默的間隙,我視線越過她,不經意落在不遠處。


 


身形倏然一僵。


 


8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沈雋知。


 


畢竟,他對商場上的事向來不感興趣。


 


直到我看到了他身側的姜晚晴。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

正是以 1 元之差贏了我們的人。


 


姜晚晴喊那人哥。


 


我清晰地聽到,她在介紹沈雋知時,稱他為男朋友。


 


瞥見我時,姜晚晴親昵地挽上沈雋知的手,踮起腳尖就要吻他。


 


男人偏過頭,面色不虞地皺起了眉,正要說點什麼。


 


視線卻猝然與我相撞。


 


瞳孔微縮,慌亂自他眼底一閃而過。


 


我別開眼,轉頭對助理道。


 


「你去開車,回公司我們再開個小會!」


 


電梯口,姜晚晴卻獨自追了上來。


 


她嘲諷道:


 


「聽說在競標會上,沈太太輸給了我那不學無術的表哥?」


 


「你想說什麼?」我冷聲應她。


 


「難道你不好奇?為什麼我們的價格剛好就比你少了 1 元?」


 


她湊近我,

附在我耳邊,用隻有我倆聽得見的聲音說:


 


「多虧了雋知。


 


「他厭惡你,已經厭惡到把自家項目拱手送人的地步了……」


 


心頭一顫,我緩緩轉過身。


 


「你說……什麼?」


 


見狀。


 


對方仰起頭,得意地與我對視,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我說,無論項目,還是雋知,你都徹徹底底輸給了我。」


 


話音未落,我不受控制地揚起了手。


 


「啪啪」兩記耳光聲,在偌大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你……」


 


她顯然被打懵了,捂著臉,睜大眼睛,面目猙獰地瞪著我。


 


卻久久沒能說出話來。


 


我沉聲道。


 


「你不該汙蔑雋知。」


 


「你在幹什麼?」


 


身後傳來熟悉的呵斥聲。


 


我渾身一僵。


 


沈雋知大步越過我,走到姜晚晴跟前,掃了眼她腫起的臉頰。


 


面色一沉。


 


他將她護至身後,目光如利劍般刺來。


 


冷聲重復。


 


「宋予清,你在幹什麼?」


 


壓住內心的酸澀,我淡定地揉了揉掌心。


 


「你沒看到?那我再演示一遍?」


 


再次揚起的手,被沈雋知握住了。


 


他厲聲制止。


 


「夠了。」


 


9


 


見此情形,姜晚晴又恢復到人畜無害的模樣。


 


刻意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過是看你丟了項目,

來替沈老師安慰一下你。


 


「沒想到你卻因為我哥,遷怒到我身上……」


 


說完,還不忘委屈地啜泣兩下。


 


我沒有辯解,隻靜靜地看向沈雋知。


 


「你信她的話嗎?」


 


他曾許諾,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站我這邊,因為他信我。


 


他眼底瞬間像凝了一層薄霧,讓人看不清,讀不懂。


 


漫長的沉默後,他盯著我,一字一句。


 


「宋予清,這麼輸不起?」


 


鑽心的痛感襲來。


 


我甚至分不清,這份痛感是來自哪裡。


 


淚水瞬間蓄滿眼眶,盡管我極力控制,它還是落了下來。


 


不偏不倚砸在了沈雋知手上。


 


像被灼到一般,他眼底劃過一抹異樣,怔怔地松開了手。


 


身體失去平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頓時襲來。


 


抓住一旁的欄杆,才勉強站穩。


 


「你怎麼了?」


 


沈雋知下意識伸手扶我,淡漠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錯愕。


 


我避開他的觸碰,背過身,擦去淚水。


 


穩了穩身形,將手從欄杆上拿開。


 


再轉過身時,我故作淡定道:


 


「沈雋知,你真的很容易被騙到。」


 


他眯起眼,端詳我片刻,面上聚起幾分薄怒。


 


「裝病有意思?」


 


「……嗯,還行!」


 


我面不改色,藏在身後的掌心卻一片湿濡。


 


「不可理喻。」


 


丟下這句話,他鐵青著臉,帶著姜晚晴離開了。


 


電梯門正好打開,我剛要踏進去,眼前驟然一黑。


 


「清清……」


 


失去知覺前,我仿佛出現了幻聽。


 


我聽見,一向冷靜自持的沈雋知,聲線顫慄地在叫我。


 


10


 


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到我和沈雋知戀愛那會兒。


 


因為輕微自閉,他不愛說話,也不愛笑。


 


面對他那張生人勿近的臉,我總會忍不住嘟囔。


 


「沈雋知,你今天說的話超過十句了沒?


 


「沈雋知,你就不能笑一笑嗎?


 


「喜歡一個人就會跟她分享,會對她笑。


 


「沈雋知,你要是不喜歡我,那我就去找別人了。」


 


說完,我佯裝生氣,自顧自往前走ẗũ̂₋。


 


他追上來,牢牢牽住我的手。


 


我掙脫,他抓得更緊了。


 


好脾氣道:「抓好,不然走丟了。」


 


我羞赧地輕捶他。


 


「又不是小孩子。」


 


他耳尖通紅,笑而不語。


 


過一會兒,又突然蹦出幾個字。


 


「分享,喜歡,不許找別人。」


 


「喜歡誰?」


 


「宋予清!」


 


…….


 


再次睜開眼,鼻尖充斥著濃濃的消毒水味。


 


心口像被鑿了個洞,空落落的。


 


「醒了?」顧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努力看向他,懷著一絲忐忑,問道。


 


「是誰……送我來的醫院啊?」


 


他翻動病歷的手微微一頓。


 


「……你助理。」


 


驀地,我松了口氣。


 


卻又隱隱有些失落。


 


「手術排期在一周後。」顧砚再度開口。


 


我看向窗外,輕聲應道。


 


「好。」


 


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後,離開病房時,顧砚回過頭。


 


搭在門把上的手緊了緊,意味不明地看向我。


 


似是有話要說,卻止住了。


 


最終隻說了句:


 


「好好休息。」


 


我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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