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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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園撿到一隻貓。


 


通體純黑,油光水亮,高冷驕矜。


 


「一見鍾情」後我立馬把它抱回家,過上幸福的鏟屎生活。


 


結果某日我正窩在床上,對貓左摸右摸。


 


「诶,寶寶你還沒絕育!過幾天我帶……」


 


話沒說完,身上忽然壓下一個帥哥。


 


呼吸熾熱,他咬牙切齒:「你要把我閹了?!」


 


1


 


……這是,什麼,情況?!


 


我驚恐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他寬闊高大的身體壓在身上,幾乎將我全部籠住,標準的濃顏五官很是英俊。


 


即使現在一臉氣急敗壞,也還是很帥。


 


跟我的理想型……


 


不對,

等下!


 


「你你你你你誰啊!!」


 


重度顏控的我差點被美色誘惑住,及時反應過來後開始掙扎。


 


誰知我一掙扎,男人更是生氣。


 


大手好似一把鐵鉗,狠狠牽制住我,力量大得仿佛要將我的手腕捏碎。


 


「剛剛還叫寶寶,現在就這麼跟我說話!你怎麼這樣!」


 


語氣還挺委屈。


 


誠然我現在腦子裡還是一片漿糊,也強行冷靜了一下。


 


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如此超自然和詭異的事件發生在眼前,第一反應絕對是自我蒙蔽。


 


簡稱,我做夢呢。


 


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我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瞳孔也慢慢聚焦在那張臉上,大腦有些暈頭轉向的恍惚。


 


很快,不知怎麼想的,我竟然伸出手在男人的下巴輕輕撓了兩下。


 


男人修長的眼睛眯起來,透露出舒適的表情。


 


「嗯……」


 


他伏著身子貼在我的頸側,熾熱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膚上,喉嚨裡無意識發出輕哼。


 


什麼情況?


 


這夢還挺真實……


 


驀地,大腿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感受,配合著耳邊稍顯急躁的呼吸。


 


而與此同時,我這邊也逐漸聚集起了一個似乎不妙的反應……


 


不對啊,這絕對不是夢吧!!


 


2


 


咚!


 


高大的男人跌坐到地上,臉上的表情一片茫然。


 


把人推開的我坐在床上,拿被子裹住自己,又氣又急,滿臉通紅。


 


「你你你幹什麼啊!


 


「這是性騷擾了!!」


 


男人眉心擰了一下,像是沒聽懂那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但直覺不是什麼好話。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嘴角下撇,呼吸有些急。


 


一副好不委屈難過的樣子。


 


然後,然後,腦袋上忽然「蹭」地出現了一對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對貓耳朵。


 


配上光滑水亮的黑色毛發。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去,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我結結巴巴,「你真是,煤煤球啊……」


 


煤球是我給小貓取的名字。


 


當然現在對著這個大帥哥怎麼叫怎麼別扭。


 


男人並不應答,隻是沉默著站起身走出房門。


 


「诶……」


 


看著那個落寞的背影,我心裡驀地有些難受,掀開被子想下去抓他,卻動作一僵。


 


嗯……還是先等這個消下去吧。


 


3


 


兀自冷靜了一會兒後,我深呼吸一口氣,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就是撿回來的貓變成了大帥哥嗎!


 


這有什麼!漫畫小說裡這種情節多的是!


 


我一個畫畫的對這種事情接受能力當然很高!


 


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我走出房門到客廳,輕著聲音喊:「煤球……」


 


煤球本貓……哦不,本人,窩在沙發的一角,懷裡抱著他最喜歡的那個抱枕。


 


高大的身子蜷著,

看起來很是可憐。


 


腦袋上的貓耳朵也耷拉著。


 


幻視出貓本體。


 


我心更軟了,坐過去貼著他。


 


「別生氣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剛剛有點突然,所以我嚇到了嘛。」


 


貓耳朵動了動,男人偏頭看過來,抿著唇沒有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莫名其妙讀懂了他眼神裡的意思,試探地抬起手圈上去。


 


用像撸貓一樣的手法揉了揉男人松軟的頭發。


 


「我錯了,我錯了,不要生氣了……」


 


盡管在盡力告訴自己這是貓,這是貓,然而臉上還是不自覺地升溫,動作都有些僵硬。


 


男人眯起眼,表情緩和了下來。


 


半晌他突然湊過來在我臉頰上碰了幾下。


 


「好吧,

我原諒你。」


 


他寬宏大量地說道。


 


而我被觸碰到的那塊皮膚卻仿佛被火燒般灼熱。


 


這是貓!!!


 


你冷靜一點啊啊!!


 


4


 


煤球告訴我他的人類名字叫林序,今年二十五歲。


 


那天他本來隻是隨便在公園逛著玩的,沒想到會意外被我撿回家。


 


回來後感覺我一個人孤零零的,而且似乎非常喜歡他,他待得也很舒服,索性就住了下來。


 


因為怕嚇著我,所以一直保持著貓形。


 


還沒找著合適的時機解釋呢,就聽到自己可能要被絕育,於是激動得一下子化形了。


 


「你真的太過分了,溫眠!」


 


說到這裡,林序還有些忿忿不平。


 


我幹笑著,又有些不服地為自己辯解:「那我也不知道你是小貓人呀,

普通小貓都是要絕育的!你早告訴我的話就不會這樣了!」


 


林序沉默了兩秒,像是在反思。


 


「好吧,你說得也對,那我也有不好,我們扯平了。」


 


說著他又湊上來,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又在我臉頰上碰了幾下,甚至伸了舌頭。


 


我瞬間頭皮發麻。


 


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決定跟他好好講講人類之間必要的社交規則。


 


「你你你變成人的話,有些事情就不能跟你是貓的時候一樣了,你知道嗎?」


 


林序眨了眨眼,「比如呢?」


 


「比如,你剛剛親我,還有之前,」我的臉又紅了,「壓,壓著我蹭我,這些都不行。」


 


「為什麼?」


 


「因為人跟小貓是不一樣的呀,對於人類來說,這些事是特定的人之間才能做的……」


 


「哪種特定的人?

」林序追問道,帶著認真的求知表情。


 


我無奈地回答:「戀人,這些事情是戀人之間才能做的。」


 


「哦,」林序若有所思。


 


「那這樣……我當你的戀人不就行了嗎?」


 


那張衝擊力極強的臉猛地湊近,讓我心跳都空了一瞬。


 


但理智還是尚存,我推開他,義正詞嚴道:「不行。」


 


「為什麼!」他不滿地嚷嚷。


 


「互相喜歡的才叫戀人。」


 


「所以你是不喜歡我嗎?」


 


我一時語塞:「也,也不是,但是不是那種喜歡……」


 


那雙貓耳朵瞬間又耷拉下來了,「我知道了,你喜歡煤球,不喜歡林序。」


 


「林序不好,煤球好。」


 


感覺自己似乎嚴重傷害到了對方,

我莫名有些愧疚,於是忙不迭安慰道:「不是的,林序也很好。」


 


「但是林序不討溫眠喜歡。」


 


內心忍不住哀號了一聲,極度窘迫之下,我絞盡腦汁,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開口道:「我說的喜歡是那種,就是,就是想生小貓的那種喜歡,你能明白嗎?」


 


「你對我也不是那種喜歡吧,是不是?」


 


我期待地看著他,想著這下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結果林序垂著眸,有些專注地盯著我。


 


不發一言。


 


……不是,等一下?


 


我瞪大眼睛看著男人湊上來,寬大的手掌按上我的小腹,微微用力。


 


「那溫眠,你可以給我生小貓嗎?」


 


5


 


我坐在餐桌上,盯著色香味俱全的三餐一湯,

陷入沉思。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滿心無奈與困惑,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面。


 


就在這時,一聲輕響,一杯果蔬汁被放到我面前。


 


穿著圍裙的林序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吃飯吧,溫眠!」


 


我面帶微笑地夾起菜送進嘴裡,第不知多少次感慨……


 


為什麼他一隻貓這麼有做飯天賦啊!


 


回想起自己過往無數炸廚房的經驗,不免心緒復雜。


 


自那天林序發表驚天動地的「生小貓」言論後,他就徹底搖身一變,從被伺候的貓主子變成了十項全能居家好男人。


 


獨居生活過久了的我,冷不丁多了這麼個人照顧,頓時有些飄飄然。


 


衣服有人洗,飯有人做,衛生有人打掃,床……咳,

床也有人暖。


 


簡直好不愜意。


 


剛撿回煤球的時候,我還很有原則地不讓它上床,晚上讓它睡在我專門買的貓窩。


 


然而沒過幾天,我就繳械投降,過上了有貓陪床的日子。


 


煤球變成林序的當天晚上,我原本想把客臥收拾出來給他。


 


結果男人當場變回黑貓,熟練地跳上床找好位置窩好。


 


非常沒骨氣的我摟著小貓安然入睡。


 


與過去的每個晚上沒有什麼不同。


 


好像剛剛發生的那些都是臆想和做夢。


 


……如果第二天我沒有在熱得像火爐一樣的懷抱中掙扎醒來的話。


 


「唉。」


 


想到這兩個星期的生活,我不自覺地長嘆了一口氣。


 


坐在對面的男人瞬間聞聲抬頭。


 


那臉,那五官,那身材,怎麼看怎麼合心意。


 


美色誤人啊,美色誤人……


 


我正滿心懊惱,眼神渙散地盯著桌面。


 


忽然,擱在桌上的手腕被緊緊握住。


 


「溫眠,你太瘦了,要多吃一點。」


 


我常年晝夜顛倒,飲食紊亂,整個人都透出一種不健康的白瘦。


 


養貓後稍微正常了些,但也沒好多少。


 


和此刻男人健壯的手臂形成鮮明對比。


 


垂眸盯著那裡,我忽然想起什麼,越看越覺得自己的身體難看。


 


於是悶悶地抽回手,扯了扯居家服的袖子,將手臂蓋得嚴嚴實實。


 


隨後,埋頭安靜地咀嚼。


 


企圖用這種方式驅散心頭的陰霾。


 


就在這時,頸側忽然蹭上來一個腦袋。


 


我下意識肩膀一慫。


 


蓬松的頭發扎得人皮膚有些痒。


 


「但是你現在這樣也很好看,溫眠怎麼樣都好看。」


 


細窄的腰肢被有力的臂膀摟著,低沉輕緩的聲音響在耳畔,幾乎能感受到聲帶的顫動。


 


我渾身都有些僵硬。


 


被觸碰到的所有地方,哪怕隻是呼吸,都有些發麻發燙。


 


咚咚咚。


 


心髒像在打鼓。


 


林序好聽的聲音像是唱歌,也像是蠱惑。


 


他說:「溫眠是最好的。」


 


6


 


今天是我的生日。


 


早上睜開眼,我伸手摸索過床頭的手機,看到熟悉的銀行、B險發來的「生日快樂」的問候。


 


不禁啞然失笑。


 


和這些年我獨自度過的每一個生日一樣。


 


千篇一律,毫無波瀾。


 


窩在床上發了幾秒呆,我聽見房門外傳來動靜。


 


有些壓抑的心情似乎立刻松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弧度。


 


起碼今年,我不是一個人。


 


「早上好。」


 


我伸著懶腰走到客廳。


 


林序將一杯溫好的熱牛奶塞到我手裡。


 


「不早了,小溫老師。」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不語,隻是默默喝著牛奶。


 


以往的生日對我來說不算什麼特別的日子,能點到外賣就吃外賣,點不到就用我差勁的手藝隨便煮點速食了事。


 


然後窩在沙發上開著無聊的綜藝當背景音,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今年的話……


 


我掃了眼屋子裡林序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去買來的生日裝飾物。


 


難得地覺得,今天是個不一樣的日子。


 


如果……


 


不是來了一個不速之客的話。


 


7


 


門鈴響起的時候,林序剛把最後一道湯端上餐桌。


 


我小跑過去打開門,未經思索的臉上還帶著心情不錯的笑意。


 


卻在看到門外的人的那一瞬間,冰封般凝固在臉上。


 


我和門外的人俱是一陣。


 


停頓一秒後,我砰地關上了門。


 


身體有些微微發顫。


 


「溫眠,你開門。」


 


柔和得惺惺作態的聲音傳來,我湧上一股反胃的感覺。


 


「你來做什麼?」


 


我冷聲問道。


 


門外的人靜了一下,像是在醞釀情緒,隨後用深情得近乎做作的語氣說:「因為我想你了,

小眠。」


 


「分開了這麼久,我發現我還是沒辦法忘記你,我還是愛你的。」


 


「今天過年我特意趕來陪你,我們好好聊聊,好不好?」


 


一隻大手悄然擱上我的肩膀,我毫無防備,猛地抖了一下,扭頭看見林序沉沉的臉色。


 


他盯著顯示屏上那張臉,極不情願地吐出幾個字:「你,前男友?」


 


我莫名覺得有些難堪,隨口嗯了一聲。


 


我和顧城在去年冬天認識,春天談上戀愛,又在秋天以極其不體面的結局收場。


 


他出差回來,我想給他一個驚喜,於是跑去他的公寓找他。


 


沒想到卻在電梯口撞見他和一個小男生親得難舍難分。


 


我幾乎是立刻轉身逃跑了。


 


他打來電話似乎還想狡辯什麼,我又氣又急地罵了回去,然後將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我一直都覺得顧城是一個十分溫柔體貼的男友,年長幾歲的包容和沉穩都令我著迷。


 


我將父母很早離婚,自己一直獨自生活的孤單告訴他;將性格不善交際、沒什麼朋友的苦惱告訴他;所有的自卑和脆弱都袒露給他,以為獲得的是愛人熨帖的安慰。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猝不及防的背叛。


 


門外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畢竟不是一層一戶,我擔心被鄰居看戲,於是推了推林序,讓他去房間裡待著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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