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作方已經在機場等我了。
沒有了寧寧的行李，我又輕快了不少。
來接我的都是年輕熱情的女孩子。
她們幹練又認真。
給我講了很多預熱，以及軟植入的方法。
沒多久。
我們就聊得火熱。
她們說：「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自媒體這碗飯的。」
她們還說：「等直播那天，多買幾個熱搜和營銷號，爭取衝上熱搜，合作雙贏。」
我生怕耽誤進度。
晚上認真的研究方案，直到半夜。
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我打開手機，才看見沈延川的私信：
【我是宋燁！你這個婊子！居然敢給我老婆發信息！】
原來是瓢蟲破防了。
【我看你三天後直播露臉，
好啊你這個賤娘們，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後邊的信息，應該是沈延川發的。
他說話方式沉著冷靜：
【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這樣的俗語你沒聽過嗎？這樣蓄意破壞別人家庭，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為什麼會有他老婆的聯系方式，你現在立刻聯系她，說這一切都是誤會。】
我覺得好笑：
【如果我偏不呢？】
沈延川發了個微笑的表情。
警告道：
【那次你發視頻，不小心定了位。就算後來刪了，我也看出來，你是哪個小區。
【對你這種，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的女人，我們有的是手段。】
嘖嘖嘖。
他們氣成這樣，大概萍萍提了離婚。
我心裡感嘆。
看來我的做法是對的。
就算萍萍善良溫和，也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我沒有再回。
又順了遍方案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睜眼。
發現自己有來自二十多個，沈延川的電話。
他氣急敗壞的給我留言：
【就因為寧寧沒吃你的蘋果，你就一走了之，連寧寧也扔下了？】
我不假思索的回復：
【對，就因為那個蘋果。
【我想了想，我親手削得蘋果，還是自己吃最甜。】
22
這是一年來。
沈延川第一次給我發這麼多信息。
【差不多行了阮音，你一個家庭主婦，連出差都沒出過，玩離家出走這一套，能找到地兒嗎？
【你手機上的餘額，
夠你賭氣幾天？難不成要去老家找你爸媽要錢？他們年紀大了，連微信都用不明白，你應該不至於吧。
【說到底，不就是因為陸昭昭？我答應你，以後跟她保持邊界感行了吧？】
我忙著試妝。
看到時，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他惱羞成怒：
【我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不行？
【你真以為家裡沒你不行？好，阮音，你別哭著來求我！】
我回了個：
【我預約了一號的離婚。
【你別忘了請假。】
我看著那端，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等待間隙。
化妝師輕聲細語的問：
「姐，好了嗎？我給你化兩個眼妝看看效果。」
我扣上手機：
「沒事。
「辛苦你了。」
我都不知道我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結束後，屁股都坐麻了。
「姐，你簡直是建模怪。」化妝師盯著鏡子感嘆：
「太好發揮了……
「以後就朝這個路線發展，你一定會大爆的！」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陌生又熟悉。
像是……在注視著另一個世界的阮音。
你好啊。
新的開始。
23
這幾天。
我被品牌方小姐姐帶著，在南城四處轉。
還學著拍了 vlog。
雖然沒有之前拍做飯視頻火，但也收獲了一些新粉。
而每晚回酒店刷手機。
總能看陸昭昭的刷屏朋友圈。
【可愛小孩～很好 rua～
【今天可樂炸雞自由，他居然偷偷在我耳邊叫我媽媽……嘻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短短幾天，寧寧的臉色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紅潤有氣色。
不過，想來也是。
沈延川和陸昭昭根本不是會做飯吃的人。
看見照片，忍不住回想起寧寧成長的點滴。
心裡有些難以抑制的酸澀。
但，看到陸昭昭後邊發的，和沈延川的合照……
他們像極了一家三口。
又想起寧寧說過的話。
我徹底斷了心思。
我的胯下。
絕不允許生出刺向我的尖刀。
24
以前，就算沈延川和陸昭昭聯系密切。
也會刻意隱藏。
而這兩天，他開始頻繁的發酸唧唧的文案，回憶過去。
偶爾配上，青春的舊照片。
還有，會故意秀寧寧和陸昭昭的背影。
我知道。
他是在等我吃醋，崩潰，絕望，再和以前一樣低頭求和。
我都沒理會。
直到準備開播那天。
沈延川再也忍不住，主動給我轉了賬：
【玩夠了就回來吧。】
我看著對話框的一萬塊。
輕笑一聲。
點了退回。
沒有再看沈延川的消息。
我收起手機。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
開始了我人生中，
第一場直播。
25
我戴著品牌方為我定制的專用面具。
等待最佳時機。
我親眼看著，熟悉的頭像在屏幕上跳躍：
【馬上就知道你是誰了！
【看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
沈延川緊接著，通過宋燁的分享，進了直播間：
【你攪和得他老婆打了孩子，也要和他離婚！現在後悔也晚了！
【就算你是多少粉絲的網紅，隻要你住在這個小區，我就會找到你！】
說來奇怪。
本來不溫不火的直播間，最起碼還要等一個小時，才能到預計的人數。
經過他們不斷的刷屏威脅辱罵。
反倒是吸引來了不少吃瓜網友。
他們點進頭像，看了不少我之前的視頻。
一頭霧水：
【ber，
這也沒擦邊啊Ťûₘ。
【火起來可能是因為溫柔的主婦味道，像媽媽？
【難道人不可貌相？主包能不能解釋一下？】
也有不少男人跟風罵我。
不過好在。
我留了截屏和錄屏。
在直播間五萬人時。
場控把記錄，公布在了屏幕前。
趁著熱度。
提前聯系好的營銷號做好準備。
我們正式開始了帶貨。
摘下面具那一刻。
本來還在叫囂的宋燁和沈延川徹底安靜了下來。
26
整場直播，變得十分順利。
比我們預想的最好數據，還要多一倍不止。
我認真看著彈幕，大家對我的建議，一條一條記到了心裡。
根本不知道。
遠在千裡之外的京北發生了什麼——
27
直播開始前。
沈延川正和陸昭昭，並排著坐在床上。
他盯著被退回的一萬塊，懊惱不已：
「艹！
「這招根本不管用！她不光沒吃醋，連錢都不收了！」
說著。
沈延川有些頹敗的站起身：
「我怎麼覺得，阮音變了。
「那天在酒店，也許不是在跟蹤，是真的偶遇……
「還有，你說她用離婚威脅我，逼我就範，現在怎麼看，都像是認真的……」
陸昭昭不屑的笑了聲，把玩著自己新做的美甲，
「得了吧。
「女人最了解女人，她以前患得患失，跟你又吵又鬧，還像個瘋子一樣打我，這次不過就是新招式罷了。
「你要是怕了，才是真的上當了。」
沈延川盯著對話框，突然覺得心慌得厲害：
「可她這次，連寧寧都撇下了。」
身側嬌豔的陸昭昭，有些煩了。
湊上來，就想吻沈延川：
「你老為她守著最後那道底線，但她打心底覺得，你都和我睡八百次了，幹脆我們……
「你怕什麼？就算真離婚了，不是還有我？
「要不是當初那一夜荒唐，和你結婚的人，本來就是我。」
和以前一樣。
陸昭昭的聲音帶著蠱惑。
可這次。
沈延川卻異常平靜。
他推開陸昭昭，坐在床邊，看著床頭櫃上的婚紗照擺臺，低低的說了句：
「你辭職吧。
「我們以後別見面了。」
陸昭昭扇了沈延川幾巴掌。
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他心裡舒了口氣。
想著，還有機會。
大不了帶著寧寧去南城找她。
於是，接完宋燁電話後，便在彈幕上，惡狠狠的罵那個女網紅。
直到，面具摘下那一刻。
沈延川的呼吸，仿佛都驟停了。
他不可置信的盯著屏幕。
揉了揉眼。
再去看。
那個十分美麗的女人。
真的是他的妻子……
看著剛上架，就被清空的櫥窗。
沈延川隻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顧不上平復呼吸，一遍又一遍的關上再打開直播間。
又像瘋子一樣，步伐踉跄著跑到了廚房。
打開碗櫃後。
沈延川狼狽的坐在地上，笑了起來。
他多麼傻？
結婚六年,他未曾踏足過廚房。
而陸昭昭回來後，沈延川居然沒在家裡，吃過一頓正經飯。
每次回家,都是看見阮音戴著圍裙，孤零零的坐在餐桌前吃飯。
哪怕他多看一眼……
都能看到廚房裡，一堆新買的漂亮餐具。
直到天黑。
沈延川才如夢初醒般，跑到宋燁家。
對著他的臉。
惡狠狠的打了下去。
28
回京北那天。
我直接去了民政局。
沈延川來時,眼上和嘴角都帶著青色的痕跡。
我毫不在意。
連他身後的寧寧,都沒看一眼。
「媽媽……」寧寧見到我,眼淚便決堤般流了出來。
短短兩秒鍾,他就哭到說不出話：
「我……我好……想你……」
他衝上來,抱著我的腿，「對不起……寧寧錯了……
「寧寧想你……」
我能感受到。
來自沈延川炙熱期待的眼神。
他欲言又止，聲音沙啞：
「音音……我們……」
「走吧。」我看了眼時間：
「快到我們了，別耽誤時間。
「我一會兒還要回老家。」
29
「我現在明白了,這個家沒你不行。」沈延川上臺階時，語氣急促的說著：
「而且……」
他大步擋在我面前,「我是真的喜歡你，不然當年也不會和你……
「對陸昭昭，都是沒得到的一絲執念罷了……況且,我沒和她做那事Ťű̂⁴，都……」
我有些想吐：
「不進去就不算出軌？
「你別惡心我了成嗎？」
我煩躁的推開沈延川。
「滾。」
30
隻要三十天後，回來領離婚證,就徹底結束了。
不過也好,剛好下一場直播,是在京北。
我提前網購了所需要的一切，寄回了老家。
以後的視頻，都要在老家拍了。
這也是粉絲在我猶豫時給我的建議。
說在農村,有反差感，更有感覺。
剛好。
以後，我就有足夠的時間,陪在爸媽身邊。
31
這三十天裡。
沈延川每天都要和寧寧，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我一概不回。
隻一味的整理資料。
32
領證那天。
我花錢找了四個一米八五的腹肌男保鏢。
領完證後,我叫住沈延川。
在他欣喜若狂的目光下，我莞爾一笑：
「我送給你一份超級大禮哦。
「關於陸昭昭任職一年來,你利用職務之便,給她走後門還有你們公費吃喝玩樂的明細。
「公司人手一份～不用擔心有人不知道,哦對了——」
我後退一步：
「還有陸昭昭發給我,和你的所有親密照,我都按時間線剪好視頻,發出去了哦。
「尤其是你爸媽還有陸昭昭的家人。
「你放心,我找人專門處理了,照片很清楚，打印成條幅掛在小區門口,都沒問題呢。」
沒等他反應。
我便上了車。
沒幾分鍾,
就接到了合作方的祝福電話：
「恭喜你的賬號【完美主婦】，粉絲滿一百萬！」
窗外明媚的陽光剛好灑進來。
照在了主頁，【完美主婦】四個字上。
我想,主婦從來都不是貶義詞。
沒人規定，一朵花必須要長成向日葵，還是玫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