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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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男生上車時,眼神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瞟。


 


我攥緊包帶,隻希望車子能快點開動。


 


終於,大巴緩緩駛入學校停車場。


 


還沒等車完全停穩,我就抓起背包衝了下去。


 


校門口人來人往,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直到看見家現在視野裡,我才終於有了一絲安全感。


 


周一的午後,我正趴在桌上。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在桌面上。


 


季沉站在我桌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我的課桌。


 


「放學後去門口的咖啡館。」他的聲音很低。


 


還沒等我回答,他就轉身走了。


 


整整一下午,腦子裡亂糟糟的,不斷循環他說的那句話。


 


他什麼意思?為什麼突然約我?該不會是要報復我吧?


 


我咬著筆帽,

物理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放學鈴響時,我還在糾結。


 


但最終,好奇心戰勝了忐忑。


 


去就去!看他能搞什麼鬼!


 


我背上包,氣勢洶洶地往校門口走。


 


7


 


咖啡店放著慵懶的爵士樂。


 


季沉選了個隱蔽的角落。


 


他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咖啡。


 


「你,到底有什麼事?」我終於打破沉默。


 


季沉突然笑了,「你知道多媒體教室有監控嗎?」


 


「還有實驗室的攝像頭,拍得很清楚。」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那你為什麼不去舉報我?」


 


季沉伸手把我的發絲弄到耳後。


 


這個親昵的動作,與他平靜的態度形成詭異反差。


 


「我在等你親自告訴我原因,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是你。」


 


他果然早就知道,一直在等這一刻。


 


「以後別這樣了。」


 


他突然傾身向前,陰影籠罩下來,「否則……」


 


「否則怎樣?」我強撐著反問。


 


他笑而不答,隻是將咖啡推到我面前,「喝吧,特意為你點的。」


 


我遲疑地抿了一口,好苦。


 


季沉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資料。


 


我低頭看。


 


是幾位主任醫師的履歷和照片。


 


他將資料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可以幫你預約。」他聲音平靜。


 


我著著資料末尾標注的診療費用。


 


用幹澀的聲音說:「這……太貴了,我沒有這麼多錢……」


 


「你可以找我。

」季沉打斷我。


 


我抬頭,反光讓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可以給你錢。」他又補充道。


 


我站起來,「不用了……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季沉依然端坐在原位,連姿勢都沒變。


 


「你會來找我的……」


 


8


 


沒過多久,媽媽的病情突然惡化了。


 


那天夜裡,她咳得厲害,我扶著她坐起來。


 


看見她掌心一片刺目的紅。


 


她虛弱地靠在床頭。


 


我手忙腳亂地翻出藥,可那些藥片似乎已經不起作用了。


 


「沒事的……媽沒事……」她勉強衝我笑了笑。


 


媽媽被送去了急診。


 


醫生皺著眉看完檢查報告,語氣沉重:「腫瘤進展很快,必須馬上調整治療方案。」


 


他報出的數字讓我眼前發黑。


 


我站在醫院走廊裡,攥著手機。


 


翻遍了通訊錄,父親早早就去世了,沒人能再幫我。


 


最後,我的手指停在季沉的名字上。


 


懸了很久,終於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


 


我艱難地說出幾個字:「……我需要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好。」他隻說了這一個字。


 


9


 


季沉似乎動用了家裡的關系。


 


不到兩天,母親就被轉入了高級病房。


 


由頂尖的腫瘤專家主刀。


 


手術很順利。


 


術後母親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


 


我坐在病床邊,低頭削著蘋果。


 


「這次的事,你得好好謝謝人家。」江母語氣很認真。


 


「嗯。」我地應了一聲,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知道了。」


 


連續幾天,我都沒在學校看見季沉。


 


直到這天放學,剛走出校門。


 


看見輛黑色豪車靜靜停在不遠處。


 


司機拉開車門,季沉邁著長腿剛要上車。


 


「季……」我小跑兩步,喊出聲又突然哽住。


 


他轉過身來。


 


今天的季沉與往日截然不同。


 


高定的黑色西裝,黑發全部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距離拉近,我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顯然他剛結束一場應酬。


 


「怎麼?」季沉單手插兜。


 


「我,我想謝謝你!」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季沉側身示意:「上車吧。」


 


我盯著敞開的車門。


 


季沉微微歪頭。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了車廂。


 


來到季沉的公寓,比想象中要寬敞,整體是冷調的現代風格。


 


就像他這個人。


 


「隨便坐。」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那價值不菲的沙發上。


 


季沉脫下西裝外套,扯開領帶,隨意地扔在一旁。


 


他在我身邊坐下,長腿交疊。


 


「那個……我想謝謝你。」


 


季沉「嗯」一聲,「怎麼謝?」


 


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錢……我會還你的。」我攥緊了衣角。


 


他將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


 


「還錢?」他輕笑一聲,「你什麼時候能還清?」


 


我的臉漲得通紅:「我可以去兼職……」


 


「利息你能付得起嗎?」季沉毫不留情地打斷。


 


「那……你想怎麼樣?」我問。


 


季沉湊近,「很簡單,你跟我在一起,錢就不用還了。」


 


我喃喃道「什……麼?」


 


「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他笑非笑地說。


 


我慌亂地搖頭。


 


10


 


自從那天過後,我便向學校請了長假,守在病房照顧媽媽。


 


媽媽還擔心:「不會耽誤學業吧。」


 


我給她捋捋被子:「不會,已經進入畢業階段了。」


 


這天下午,我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發呆,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抬頭望去,季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身後跟著助理,手裡提著高檔的禮盒。


 


我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怎麼來了?!


 


季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見我呆愣的模樣,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站著幹什麼?」


 


我慌亂地拍開他的手,對一臉疑惑的母親介紹:「媽,這是……我校友。」


 


江母很快反應過來:「哎呀,快請坐!」


 


「不必了。」季沉微微頷首,「我還有事,先走了。」


 


助理立即將補品放在床頭櫃上。


 


「知月,」江母連忙催促,「快去送送人家!」


 


我追出病房。


 


季沉站在走廊拐角處。


 


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考慮好了嗎?」


 


我緩緩點頭。


 


那些天文數字的錢,我確實一輩子都還不清。


 


季沉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晚上我來接你。」他留下這句話,隨即邁著長腿離去。


 


11ṭũₗ


 


晚上,季沉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


 


低調的黑車,車窗半降,季沉坐在後面。


 


Ťųₑ「吃飯了嗎?」他目視前方。


 


「吃了。」我坐進車裡。


 


季沉沒接話,他整個人陷進座țū́ₒ椅裡,閉目養神。


 


「你最近好像很忙?


 


季沉閉著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是不是很少去學校了……」我小聲問。


 


季沉睜開眼,「這麼想了解我?」


 


我轉向窗外,耳尖發燙。


 


「隻是隨便問問……」


 


公寓。


 


季沉徑直走向酒櫃,「想喝點酒嗎?」


 


酒櫃裡各種各樣的酒。


 


「匈牙利託卡伊。」季沉將水晶杯推過來。


 


杯子裡湧出的焦糖與櫻桃的香氣。


 


我一口灌下。


 


季沉的手懸在半空,最終隻是松了松領帶。


 


「感覺怎麼樣?」他坐進沙發裡。


 


紅暈竄上臉蛋,我說:「頭有點暈……」


 


他忽然低笑,

「你喝這麼急,肯定暈。」


 


不過三分鍾,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真暈了?」季沉的聲音忽遠忽近。


 


胳膊穩穩託住我下滑的身體。


 


迷糊中。


 


感覺到身下是床單觸感。


 


我想掙扎著起身,卻發現還是頭暈,但我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線裡。


 


季沉正解開袖扣,脫下衣服。


 


露出常年健身的腰腹線條。


 


「醒了?」他察覺到我的動靜,唇角勾起笑。


 


我想開口說話,可喉嚨幹澀。


 


「喝點水。」他俯身,喂我喝水。


 


季沉單手撐在我耳側,小臂肌肉隆起。


 


「願不願意?」他聲音低啞。


 


我急促地喘息,手指攥緊床單。


 


最後點了點頭。


 


他鼻尖蹭過我的耳垂,「謝謝你。」


 


話音未落,他的唇已經壓下來。


 


我仰起頭,陷入柔軟的枕頭。


 


窗外偶爾閃過車燈,他的體溫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


 


像一團燃燒的火。


 


季沉看著我因為疼痛皺起的小臉。


 


「別哭。」他吻去我眼角的淚水。


 


我身體動不了。


 


季沉時不時俯身跟我接吻……


 


12


 


醒來後隱隱作痛的身體,都在提醒昨晚發生的事。


 


季沉從浴室出來。


 


他手裡攥著一條毛巾,正擦著頭發。


 


我攥著手機,輔導員的電話剛掛斷。


 


「我得回學校了。」


 


我低著頭,快速把東西進包裡。


 


季沉停下動作,他盯著我:「我送你。」


 


「不用了。」我搖頭,「打個車就行。」


 


我不敢抬頭看他,慌亂地離開。


 


到了學校,我坐在位置上發呆。


 


這時,西子走了過來。


 


她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口,帶著刻意的討好:「知月,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我抿緊嘴唇,把臉轉向另一邊。


 


見我始終沒有反應,她語氣冷淡下來:「算了,隨你吧。」


 


說完便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再也沒往我這邊看一眼。


 


下午,烈日當頭,我獨自坐在操場邊的樹下。


 


抱緊雙膝,把下巴擱在膝蓋上。


 


我餘光瞥見季沉從遠處那邊走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起來,轉身就往教學樓方向跑去。


 


季沉明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腳步一頓。


 


跟在他身邊的林妙地歪頭:「怎麼了……?」


 


季沉望著倉皇逃離的背影:「沒事。」


 


林妙趁機挽上他的胳膊:「你好不容易回趟學校……」


 


季沉皺了皺眉,抽回手臂。


 


說完不等她反應,就大步離開。


 


我低頭快步穿過走廊,卻在拐角處猛地撞上一道身影。


 


我踉跄著後退半步。


 


一抬頭,正對上季沉的眼睛。


 


他單手撐著牆,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想往旁邊繞,他卻微微側身,再一次截住我。


 


我心跳加快,卻強裝鎮定地別開臉:「……讓一下。」


 


季沉沒動,

隻是垂眸看著我:「跑什麼?裝作不認識我?」


 


我沒有說話。


 


「說話。」他壓低嗓音。


 


我咬緊下唇:「……沒什麼好說的。」


 


季沉忽然笑了:「昨天還在我公寓,現在說沒話講?」


 


我紅著臉掙了掙手腕,卻被他扣得更緊。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我緊張得生怕被人看見這一幕。


 


季沉察覺到我的僵硬,忽然俯身靠近。


 


惡劣地說道:「怕被人發現?」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別……!」我帶著哭腔小聲說。


 


季沉松開鉗制,後退半步盯著我。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13


 


季沉已經很久沒去學校了。


 


自從上次的事之後,他再沒出現在校園裡。


 


但他會讓司機準時等在校門口。


 


「被別人看見了怎麼辦?」我忍不住低聲問。


 


季沉正低頭回郵件。


 


「怕什麼,看見就看見。」


 


我瞪他一眼,他才抬起視線,伸手捏了捏我的後頸。


 


這天,季沉親自來接我,他穿著黑色風衣靠在車邊。


 


剛上車,他就說臨時有事。


 


把我送到公寓後,隻丟下一句「自己待會兒。」就轉身離開了。


 


我無聊地在客廳轉了兩圈,最後推開書房的門。


 


我無意間發現了秘密。


 


季沉回到家時,我仍愣愣地坐在書房裡。


 


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書桌前。


 


「在這幹什麼?」他單手撐在桌沿,

微微俯身。


 


我抬頭,直直地撞進他眼裡。


 


季沉順著我的目光低頭。


 


桌上的電腦亮著。


 


他直起身,伸手捋了一下額前的頭發,「你發現了。」


 


「這都是你……」


 


他打斷我:「論壇的帖子是我發的,監控是我剪輯的,連你那個所謂閨蜜……都是我安排接近你的。」


 


他淡淡地說,「從你第一次對我露出那種眼神開始,我就開始計劃。」


 


我終於找回聲音:「……什麼!」


 


季沉低笑起來,「我是因為太愛你了。」


 


我站起身就往門口走,季沉拉住我的手腕。


 


「你現在隻有依靠我了,江知月。」


 


他的話語消失在親吻裡。


 


季沉絞著我的舌頭,糾纏。


 


當他終於放開我時,我才發現自己顫抖著。ṭú₁


 


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身體的異樣。


 


「現在明白了嗎?」季沉為我拂開汗湿的額發。


 


「你那些小把戲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我允許它們成功。」


 


我那些所謂的「報復」不過是他精心設計的。


 


「你無恥……」


 


我的話尾消失在黏膩的親吻裡。


 


「真可愛。」他輕吻我湿潤的眼角,「你看,你明明也很喜歡。」


 


14


 


從那天後,我跟季沉說要分手。


 


他直接來一句不同意。


 


直到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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