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裡一緊，摸索著想按床頭的呼叫鈴，卻被她一把按住手。
「別費力氣了，外面的護士被我支開了。」趙曼嗤笑一聲，「沈羨不在，我正好跟你好好聊聊。」
她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傲慢：「我勸你主動離開沈羨。我和沈家門當戶對，能幫他打理公司拓展人脈，你呢？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瞎子，隻會拖累他！」
「我和沈羨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我平靜地回敬。
「外人？」她像是聽到了笑話，「你知道我能讓你重見光明，也能讓你這輩子都隻能活在黑暗裡嗎？這醫院都是我們趙家的產業，你要是不離開沈羨，這手術你就別想做了！」
「哦，那沒辦法了，隻能讓沈羨當我一輩子的導盲犬了。
」
「你！」女人似乎氣急了，「你怎麼好意思這樣對沈羨！難道讓一個天之驕子圍著你打轉，放棄他自己的商業帝國，你也好意思嗎？」
「是他上趕著要做我的狗，我為什麼不好意思？」我繼續摸索著床邊的呼叫鈴，卻被系統的播報聲給打斷。
【！！！宿主！黑化值 80% 了！降了！】
沈羨在這裡？
女人似乎氣急了，想抬手給我一巴掌，卻被沈羨攥住了手。
「趙曼，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沈羨的語氣不善，「你給我下藥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爸說道，現在又找上我女朋友的麻煩了。」
「你們趙家的人都是這麼沒教養的嗎？」
「你！沈羨！你確定要因為一個瞎子和我們趙家為敵嗎？」
「你們趙家，還不是你趙曼說的算。」
「說起來，
你還不知道吧？你爸在外頭可還有不少私生子呢。」
「趙小姐與其在這裡耗著，還不如先去解決一下私生子的問題。」
趙曼最後還是被沈羨給氣走了。
沈羨拉著我的手，語氣裡的愉悅都要冒出來了：「清清，你剛剛是不是說了，我是你的狗啊？」
「怎麼了。」
「你再說一次唄，剛剛我有點沒聽清楚。」
【？？？宿主，這合理嗎？】
【反派不生氣就算了，怎麼還笑得這麼不值錢。】
【不是，宿主，你給反派調成啥了啊？】
「沒聽到就算了。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話。」我把頭縮進被子裡。
「重要！誰說不重要了！」沈羨掀開被子，額頭抵著我的頭，有些撒嬌地說道，「再說一次嘛清清。」
「咳咳——」林安的咳嗽聲打斷了沈羨的話，
「這裡是病房，哥你注意一下影響。」
4
手術前一晚，我照例吃下護士提前給我們準備的藥物。
可是再次醒來，我卻發現我不在病房裡。
「沈羨的瞎子情婦，這次看誰還能救你。」有人啐了一口，把我塞進一輛顛簸的面包車。
黑暗中我摸到口袋裡的手機早就被搜走，隻有系統在腦子裡急得亂轉。
【宿主！是當年宿主你端掉的那群團伙！趙曼把他弄出來的，還給他指了路！】
車停在廢棄倉庫時，我被粗暴地扔在地上。耳邊傳來趙曼尖銳的笑聲：
「蘇清，你不是喜歡搶沈羨嗎？今天就讓你嘗嘗被千人騎萬人踏的滋味，我要讓沈羨親眼看著你爛掉！」
劫匪的笑聲越來越近，有人伸手撕扯我的病號服，黏膩的呼吸噴在臉上：
「瞎子哥幾個還沒玩過，
等哥幾個爽完，就送你去見閻王——」
我渾身發抖，但是大腦卻在告訴自己一定要在這個時候保持冷靜。
【宿主！沈羨的黑化值已經 100% 了！宿主！你要撐住啊！沈羨在趕來的路上了！】
倉庫大門「哐當」一聲被撞開，我聽見沈羨的聲音，那是我從未聽過的嘶啞和瘋狂：
「誰敢碰她一下試試！！」
「沈羨你來了？」趙曼笑得更瘋狂，「快看看你的寶貝瞎子，馬上就要被玩爛了！這都是你害的！」
劫匪見狀更囂張，其中一個舉著刀就往我這邊撲：「你要是敢過來，那我們就先S後奸，總歸得補補哥幾個這幾年在牢裡沒有女人玩的滋味。」
拿刀的劫匪突然把我頭發扯得向後仰，「你女人現在就在我手裡，當年你和這瞎子害我們蹲大牢，
今天就讓她給弟兄們抵債！」
我看不見沈羨的臉，但能聽見他憤怒的聲音：「放開她。我讓你們走，不追究。」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可系統在腦子裡瘋狂報警：
【黑化值 100%！宿主，我們完蛋了！小世界等會就要崩塌了嗚嗚嗚】
「走？」趙曼在旁邊煽風點火，「沈大少爺真會說笑，等我們玩夠了，自然會放她走，不過這瞎子估計也隻能走去地府的路了！」
倉庫外傳來的警笛聲讓拿刀的劫匪臉色驟變，罵了句「操」。
「外面怎麼有警察？！」他手裡的刀又往我脖子上壓了壓，「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被勒得喘不上氣，腦子裡卻突然清明。
沈羨報警了。
他剛剛做的那些，都隻是為了拖住劫匪。
「別管警察了！
」另一個劫匪急了，「先弄S這女的再說！」他伸手就要來砍我，系統在腦子裡瘋狂尖叫：
【宿主！快跑！我把這男的給電暈了！你快跑！】
我聞言撒腿就跑。可是我分不清方向，我隻能悶頭往前衝，系統在我腦子裡的聲音卻一刻不停：
【宿主！往左邊！反派在左邊！】
【宿主！小心腳下！】
【宿主！又有幾個劫匪在你旁邊！你假裝打幾拳，我好電暈他們！】
我連滾帶爬撲向左邊，人還沒落地，就被沈羨抱了一個滿懷。
「清清？清清你沒事吧？」是沈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要哭出來。
警笛聲已經到了倉庫門口，穿制服的腳步聲和呵斥聲湧進來。我聽見趙曼尖叫著被按倒，聽見劫匪的咒罵和打鬥聲漸漸被手銬的「咔噠」聲取代。
但我不敢動，
因為沈羨把我抱得太緊了。
「松開點，我喘不過……」我話還沒說完，就徹底昏S了過去。
5
意識沉進黑暗的瞬間，全身好像漂浮在某處地方。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躺在廢棄倉庫的地上，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脖頸上的淤青觸目驚心。
這不是現在的我，但又確確實實是我。
倉庫門被撞開，沈羨瘋了一樣衝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我時，腳步猛地頓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清清……」他顫抖著伸出手，剛碰到我的臉頰就猛地縮回，仿佛被燙到一樣。
他不敢碰，好像一碰我就會徹底碎掉。
「你醒醒啊……我來了……」他的聲音嘶啞，
小心翼翼地把我抱進懷裡。
可地上的蘇清已經S了，任他怎麼抱都不會回應。
他抱著我的屍體坐在地上，眼淚一顆顆砸在我臉上。
這個喜歡惡作劇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要不是當年我沒用，讓你為了救我瞎了眼睛，他們怎麼敢動你。」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眼皮，「是我把你拖進這些事裡的，是我害了你……」
我飄在他面前，看著他低頭一遍遍地吻我，一遍遍地說「對不起」，心髒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後來他抱著我的屍體回家了。
他把我安置在我們以前住過的小公寓裡，
像我還活著一樣，每天給我擦身、換衣服，對著我的「屍體」說話。
他花了大把時間精力來調查那群劫匪，可那些不堪的細節就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裡。
他把公寓裡所有東西都砸了，他紅著眼嘶吼，聲音裡的痛苦幾乎掩蓋不住。
「你們！你們怎麼敢這樣對她！」
他找到劫匪藏身處的時候，眼裡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了，隻剩下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孤身一人帶著炸藥闖進倉庫，像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硬生生挨一刀也要把劫匪的手擰斷。
鮮血濺在他臉上，他卻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們動她的時候，沒想過今天嗎？」
最後一個劫匪被逼到角落，瘋狂地喊：「沈羨！你敢過來我們就一起S！」
沈羨站在原地，
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看著我的「屍體」照片，眼神溫柔又絕望：
「一起S？好啊。」
「她一個人在那邊會怕的，我去陪她。」
他一步步往前走，根本不在乎自己的S活。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想抱住他，想告訴他別傻了，可我的手卻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
原來系統說的S人無數，是為了我S人無數。
「沈羨！別去！」我哭喊著，聲音卻傳不到他耳朵裡,「你好好活著啊！別為了我這樣！」
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腳步頓了頓，抬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空洞又茫然。然後他笑了,輕聲說：「清清,是你在等我嗎？我來了……」
他撲過去抱住那個劫匪，在引爆器被按下的瞬間,我看到他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
「轟隆——」
火光衝天而起的瞬間,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心髒狂跳得像要炸開。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讓我一時之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清清，你醒了？」
他伸手想碰我,我卻抱著他，聲音哽咽：「沈羨，別S。求你了,別為了我S……」
沈羨怔愣一瞬,聲音有些啞：「你都……夢到了？」
我點點頭,抱著他,眼淚卻一直在掉。
他拍了拍我的後背安撫道：「沒事了，清清，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輩子你還好好活著，我也還活著。」
「而且你的眼睛剛動過手術，過幾天拆紗布之後，你就能看得見了。」
「別怕,這輩子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系統的聲音在我腦海裡悄咪咪地出現：
「宿主，
你醒啦？」
「你昏S過去的這段時間，林安給你做了手術,反派的黑化值也在你剛剛醒來的時候全部清零了。」
「嗯。」
在沈羨的照顧下，我很快迎來了拆紗布的日子。
隨著最後一層紗布落下，光線突然湧進眼睛,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慢慢來，適應一下。」沈羨的聲音就在眼前。
我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漸漸聚焦。首先看清的是一雙眼睛,睫毛很長,瞳孔是深邃的墨色，裡面清晰地映著我的影子，還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和緊張。
然後我看到了他的臉。
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下颌線清晰利落。
「看清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
我點點頭，突然笑了。
他還是和當年一樣。
出院那天，沈羨牽著我的手走出醫院,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汪汪在我腳邊搖著尾巴，我低頭能看清它毛茸茸的腦袋和開心的表情。
「想去哪裡？」沈羨問我。
我抬頭看他,他眼裡的愛意像潮水一樣將我包圍。
「回家。」我說。
【系統提示：阻止反派黑化任務圓滿完成,小世界穩定。宿主，祝你永遠幸福。】
腦子裡的聲音徹底消失,但我一點都不難過。
因為我知道，屬於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