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真的跟我沒有關系嗎？
我躲在角落裡，清楚地看見玩家們開始反抗。
他們手裡都拿著刀棍，朝姐姐們嘶吼著跑去。
大姐、二姐和三姐們遊刃有餘。
但其他幾個鄰居姐姐，卻不知道怎麼，臉上閃過一瞬害怕。
明明成為副本 boss 後，她們的力量已經進化了許多倍，應該再也不會害怕別人的攻擊。
可本能的，她們忍不住朝後躲避。
那個斷臂的瘦高個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拿起小刀就朝身側的鄰居姐姐刺去。
刀面在月光下透出亮眼的反光。
我來不及呼喊，就見那刀猛地扎進了鄰居姐姐的肩膀！
「姐姐——」
我喊出聲，拿起棍子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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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臂男身手矯健，
一個側身躲過了我的棍子。
作為副本裡最菜雞的小透明，我的運動量隻有每天從村東頭溜達到村西頭，偶爾幫村民嬸嬸去山腰挑個水。
對上斷臂男，我有點慌張。
他惡狠狠地朝我撲過來，我拿起棍子，向四面八方胡亂地甩動，我本以為準頭再差也能給點傷害。
卻沒想到棍子不小心被自己甩飛。
不是？
有的時候，人菜起來也會被自己氣笑。
斷臂男把我撲倒在地。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刀尖朝我的臉上刺來，他的手力氣很大，摁在我的胸膛上，好像要穿透心髒一般。
好熟悉的感覺。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那是什麼時候？
眼前逐漸發黑，我看見大姐、二姐和三姐正著急地朝我飛奔過來。
而村民嬸嬸在遠處嘆了口氣。
……
那是什麼時候？
……
我聞到身下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
我聽見痛苦的掙扎聲和求救聲。
……
我似乎還看見眼前也有這樣一個男人，他的臉無比的放大，猙獰而醜陋。
……
「不要！快放開我！」
「小姑娘長這麼好看，讓叔叔親親！」
「我不要！救命啊！救命！」
「叫破喉嚨也沒用！誰讓你乖乖跟我走的？荒郊野嶺，看哪有人會來救你？」
「乖乖聽話小姑娘！
」
……
不，不！
我不願意！
……
那是誰？
那是我的記憶嗎？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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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消失許久的系統忽然活了：
【副本識別成功！恭喜進入[少女的原諒]副本！】
【檢測到新 boss！請玩家們注意！】
【檢測到新 boss！危險！危險！危……】
系統機械音滋滋兩聲，又一次斷了。
玩家們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新 boss？什麼新 boss！」
「副本名終於識別出來了，
垃圾系統！」
……
那個叫蘇頌的男人看著我，恍然大悟地說道：
「我知道了。」
「第三個問題的答案。」
「是——這位小姑娘對嗎？」
……
「誰？她嗎？」
「這麼弱的 npc 居然是通關的關鍵嗎？」
「哈哈哈別開玩笑了蘇頌！」
……
頭好痛。
腦子深處，有一些傷疤連根拔起。
我恍然間想起了很多東西。
為什麼那天我跑回家時，村民嬸嬸著急地喊住我？
為什麼姐姐們看見我裙子上的泥土和青草，
全都臉色大變？
而在更早更早以前。
為什麼姐姐們從來不讓我參與副本，不讓我接觸玩家，不讓我一個人到小花園裡玩？
為什麼她們看向我的眼神，永遠是憐愛而心疼的？
為什麼我好像永遠是十五歲的模樣？
原來……
原來我來到女人村的時候，是十五歲。
原來我S在荒郊野嶺。
原來我S於鄰家叔叔的欺辱。
……
村民嬸嬸在我回家的路上喊住我，是因為看見了這伙新玩家，又見我一身髒亂地跑出來，生怕我是受到了欺負。
已經很久不招惹玩家、從來隻任憑玩家自己找線索，以至於讓這個副本成為了廢棄之地的姐姐們，重新梳妝打扮，
換上了衣櫃裡最漂亮的衣服，是因為想保護我的平安。
原來姐姐們和村民嬸嬸的擔憂、著急、生氣、報仇，是源於對我的愛。
……
原來我並不是小小 npc。
而是女人村終極副本的隱藏 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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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攻擊，她們望著我，眼神擔憂又心疼。
「我們答對了嗎？這最後一道題？」玩家迫不及待地問道。
大姐嘆息說：
「你們答對了，聰明的玩家們。」
「女人村副本通關的關鍵，是我們的小妹妹。」
「那這個副本是不是結束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有人捂著傷口，如釋重負地問。
但大姐擺擺手，笑盈盈地說：
「不可以哦。
」
「現在，是新副本——【少女的原諒】。
隻有獲得【寬恕】，才能離開這裡。」
……
玩家們炸開了鍋。
「什麼意思？我們還不能走？」
「必須要獲得那個小姑娘的寬恕，我們才能離開？可誰知道她要什麼！」
「這可是系統高度提醒的終極 boss！能輕易得到她的原諒嗎？」
「從前還從來沒有人對上過這種隱藏副本裡的終極 boss！」
「看來我們都要S在這裡了！」
……
「不會的。」蘇頌一臉平靜地走向我，淡淡地笑道，「我想，我們很容易就能得到【少女的寬恕】，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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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
拍了拍碎花裙上的泥土。
姐姐們站在了我的身後，村民嬸嬸又一次拿起了蒲扇，她們用鼓勵的目光告訴我——
去報仇吧！去泄憤吧！
她們永遠都會支持我。
清透的月光灑在遍布鮮血的空地上，涼涼的空氣中，充斥著難聞的血腥味。
我掃視著玩家們。
斷臂男早已經躲的遠遠的，所有玩家都忌憚地看著我，生怕我甩出一道S招，讓他們命喪當場。
在我的副本【少女的原諒】裡，我擁有【幻境】這個攻擊天賦，能輕而易舉地攻入大腦，讓玩家們在幻境中悄然S去。
這也是為什麼我能透過玩家們的大腦，看見他們過去發生的事情。
我隻要一個響指，在場的玩家都將微笑著迎接S亡。
可是。
那樣值得嗎？
為這樣一群人,揭開心裡的傷疤，讓我們的一輩子，都籠罩上這樣骯髒的陰霾？
我想起剛來副本的時候。
那時我纏著大姐給我做漂亮的小裙子，黏著二姐給我編復雜的小花辮,哄著三姐給我做許多美味的小甜品。
我招貓逗狗，天天在各個姐姐家裡轉悠，逗她們開心。
連村民嬸嬸都被我拉著穿上了顏色鮮豔的花裙子,挑水的扁擔上掛滿了每日的鮮花。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女人村充滿了歡聲笑語。
這裡不再有憤怒、痛苦和流不盡的眼淚。
我喜歡那樣的日子。
村民嬸嬸說：「本來她們已經把一切都忘記了。」
那就讓姐姐們繼續把一切遺忘吧。
揭開傷疤之後，
不要再鞭笞傷口,而是讓血肉慢慢生長。
……
我看著眼前滿地的鮮血。
該S的人已經S去,充滿罪惡的人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現在更重要的,不是為過去受到的傷害而泄憤，而是應該大步向前走。
這就是【少女的寬恕】。
不是因為原諒了曾經的惡行。
而是因為——
我早已經被姐姐們的愛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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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獲得[寬恕]！副本[少女的原諒]已完成！】
【達成[隱藏 boss]成就！】
【存活玩家：5/14。】
【副本即將結束，請玩家們做好準備！】
【10。】
【9。
】
【8。】
……
在冰冷的系統音中，僅存的幾個玩家歡呼起來。
我轉過身，投向姐姐們的懷抱。
大姐摸摸我的腦袋，絲毫不怪我。
二姐幫我拍掉裙擺上粘著的小花，捏捏我的臉蛋。
三姐趕緊把沾了血的菜刀扔在地上,手在衣服上擦幹淨,念叨著回家給我做什麼好吃的夜宵。
村民嬸嬸則搖著蒲扇,欣慰地笑了。
黑色皮鞋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是那個很聰明的玩家蘇頌。
大姐扶著我的肩,挑起眉，饒有興趣地問他：
「你不是玩家吧？」
蘇頌微微笑著說：
「你怎麼知道？」
大姐說：「因為玩家們回答第三道問題時，
隻有一次機會。」
「而你答出正確答案之前,那一次機會已經用完了,不是嗎？」
……
蘇頌的語氣充滿歉意：
「不好意思,幹擾了你們的副本。」
我瞪大了眼睛。
蘇頌說：「系統派我過來，正是因為識別到這個副本的能量場不穩定，原來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尚未覺醒的 boss。」
他朝我看過來,英俊的臉龐輕輕一笑。
我的臉騰地又紅了。
大姐的目光一下子惡狠狠的，腦袋上仿佛貼著「渣男」二字。
可蘇頌的臉龐倏然變幻，居然變成了一張極其豔麗的女性臉龐。
我呆呆道：
「你是女生？」
祂搖了搖頭,說：「不，我沒有性別。
」
「既然你已經覺醒了,那你就擁有了自己的副本——小姑娘，跟我走吧。」
蘇頌朝我伸出手。
其他姐姐們都有些無措。
「要走了嗎？」
「這麼快！」
「她走了還能回來看我們嗎？」
「能再等一會嗎，我回家去拿織給她的毛衣,本來還打算冬天再送的！」
「我們能去她的副本裡看她嗎？」
……
我看向蘇頌。
下定了決心，我斬釘截鐵地問祂：
「我可以選擇留下來嗎？你能做到的,是不是？」
蘇頌笑了。
「當然——
「神明樂意為每一個可愛真誠的孩子實現願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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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恐怖遊戲裡有這樣一個神奇的副本。
不同於其他地方,這是一個鳥語花香的村落,漂亮的女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寧靜而祥和。
在這個副本裡，npc 們都很樂意為玩家們提供通關線索。
隻不過，據玩家們說——
這裡隻歡迎女性玩家。
如果不巧,男玩家們不慎闖入——
那麼。
「你最好祈禱自己有生之年沒有騙過女人。」
以及，最重要的是——
「記得，一定、一定要用盡一切辦法討好裡面那個穿碎花裙的可愛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