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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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有意思嗎。


 


喝醉跑我這裡撒酒瘋。


 


我說:「行。」


 


推開他。


 


秦鬱喝醉像黏人的狗,不依不饒貼近,蹭蹭。


 


「你又騙我。」


 


我哄騙:「不騙,讓他滾。」


 


隨手揉幾把秦鬱的頭發,


 


他的發絲凌亂,頹廢靠著牆,身體慢慢往下滑。


 


坐在地上,腦袋搖搖晃晃,看著有點乖,像我以前養過的狗。


 


「真不騙我?」


 


我點頭:「真不騙你。」


 


殷音從不騙秦鬱。


 


小時候過家家,仰著頭,對臭著臉被迫當爸爸的秦鬱。


 


一字一句說喜歡他輩子。


 


就真的喜歡一輩子。


 


喝醉的秦鬱像幼時一樣好哄,抬著下巴露出脖頸,喉結滾動。


 


「我等你。」


 


我扭頭開門,露出真摯燦爛的笑容。


 


「周哥我有點不舒服。」


 


退開半步:「勞煩你照顧一下,秦鬱。」


 


我住到隔壁。


 


拿上耳塞。


 


秦鬱還是正常點吧。


 


失個憶,腦子不好使就算了。


 


性取向別變了哎!


 


隱約聽見什麼手段齷齪。


 


眼前一黑。


 


天幹物燥。


 


天雷勾地火。


 


13.


 


兩人第二天誰也沒話。


 


沉著臉陪我吃完早飯,一前一後出門。


 


我好像有點懂,太子爺落魄的劇情。


 


就算吵架,也必須一起在狹窄的出租屋,吃早飯。


 


系統火急火燎上線。


 


【小祖宗,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


 


「男主拐過來的!你能不能靠點譜!」


 


系統:【可以的可以的!】


 


話音剛落,我爸的電話打過來。


 


車隊浩浩蕩蕩,一排排保鏢。


 


排面比主角大。


 


周照野和秦鬱不在,沒裝到。


 


系統誤解我看著破舊居民樓的舉動。


 


【我能抹出他們的記憶,別擔心影響劇情。】


 


【有些東西不屬於你。】


 


【別惦記著,對誰都好。】


 


算了,


 


跟人機系統說不清。


 


14.


 


系統說差不多再等兩個月。


 


秦鬱恢復記憶,回來和周照野虐戀。


 


我再次舉手:「我呢我呢?」


 


【這段時間沒有你的劇情。


 


全世界都要圍著主角轉。


 


殷音的存在,純給他們的愛情鋪路。


 


我闔了闔眼,沒消氣。


 


急得下床嚼兩片消食片。


 


15.


 


我不安分。


 


秦鬱進來時,清純男大正扭著胯,甜膩的嗓音叫我姐姐。


 


紅酒順著鎖骨蜿蜒至衣擺。


 


說不出來的魅惑勾人。


 


他掃視一圈屋內形形色色的男人們。


 


拽開男人。


 


半跪在我面前:「玩得挺花。」


 


我腦子有點不清醒,眼睛朦朧。


 


誤以為是點的商業精英男到了。


 


指著酒櫃:「三百六十號,你喝三杯再過來,懂不懂規矩?」


 


秦鬱冷笑:「三百六十號?」


 


怎麼身份記不得了,

他還沒喝酒呢。


 


我不滿:「你的代號。」


 


秦鬱彎腰,距離拉近,墨眸下蠱一般:「你看看我是誰?」


 


呼吸交錯,


 


太近。


 


我抬腳就踹:「我管你是誰,做你們這行,不是沒有感情嗎......」


 


話沒說完,身子騰空而起。


 


整個人趴在他肩上,不舒服動了動。


 


秦鬱一手握住我的腳踝。


 


不輕不重拍我的屁股。


 


「再鬧扔你。」


 


誰膽子這麼大?


 


經理苦著個臉,鹌鹑似的站在門口,勉強撐笑目送。


 


腳踝冰涼的觸感清晰,訂婚戒指。


 


我好像知道是誰膽子這麼大了。


 


15.


 


秦鬱送我回殷家,扔下一句:「後天舉行婚禮。


 


車子轟鳴聲響徹黑夜。


 


李媽扶著我上樓。


 


我被嚇得腿很軟。


 


「秦少回來不到半天,公司都沒去,直接去南堂。」


 


我作為被逮當事人,默默表示自己知道了。


 


還想再掙扎一下:「爸爸呢,婚期提前這麼多天,他同意嗎?」


 


李媽推開臥室門,望著我嘴巴翕動,有些難以啟齒。


 


我:「?」


 


她的頭更低,訥訥說道。


 


「老爺的意思,結婚能收收性子,也是好的。」


 


左看右看,生怕別人瞧見。


 


壓低聲音:「小姐,我偷偷告訴您的,別往外面說。」


 


恐怖。


 


我的消遣竟成最大不安定因素。


 


我爸更是隱身,擔心毀掉慈父形象,默認秦鬱亂來。


 


怪不得我天天去南堂不管我。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16.


 


話說早了。


 


殷父和秦鬱明明是一伙的。


 


秦鬱擔心我逃婚,安排人手在殷家周圍嚴陣以待。


 


殷父沒有領地被冒犯的憤怒。


 


笑呵呵再加派兩倍人手。


 


【你要逃婚?】


 


打結窗簾時,系統突然出聲,嚇我一大跳。


 


我平復呼吸:「這不是廢話嗎?」


 


秦鬱恢復記憶太突然,劇情攪亂一團糟。


 


雖說時間緊迫。


 


我惡毒女配的邪惡沒散發出來。


 


秦鬱不至於那麼恨我。


 


但......


 


我扯扯,確定安全。


 


「你說,惡毒女配的下場會好嗎?


 


系統驟然沉默,


 


我悵然,咬了咬唇。


 


其實我恐高,


 


直到平穩落地。


 


【往左邊跑。】


 


我不聽,系統看起來不是好統。


 


趁著夜色,抬腳衝向右邊。


 


撞到一片柔軟,那人側頭,泄出悶哼。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逃婚!」


 


「你想逃婚?」


 


我抬頭,對上清亮的眸子,閃過幾分欣喜。


 


好消息:周照野。


 


壞消息:他是我父親請來的保鏢。


 


17.


 


我身子陷進柔軟的被子。


 


盯著他正收我換下的髒衣服,沾上花園的泥土和雜草。


 


「有阿姨。」


 


「那我......」


 


他的手不知道放哪裡。


 


我支起身朝周照野招手,他一走進,拉住腰帶。


 


幾乎一瞬間,臉變得通紅,不敢看我。


 


聲音悶悶的,極力克制著什麼。


 


「小姐。」


 


我的指尖在布料上輕輕摩挲。


 


「衣服脫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手摩挲解外套的拉鏈。


 


「可以了。」


 


周照野頓住。


 


外套是保鏢標志,看著礙眼。


 


門被推開。


 


我們同時看過去,


 


屋外的燈光映著模糊的陰影,背光站著神色看不清。


 


周圍的氣氛更冷。


 


18.


 


我像是婚前調戲純情男人的惡毒未婚妻。


 


不是像,


 


就是。


 


秦鬱作為我明天起的合法丈夫。


 


面色微沉。


 


順著他的視線,地上散落的外套。


 


還好點到為止,不然有理說不清,


 


我再低頭。


 


手還停留在周照野的身上。


 


姿勢曖昧。


 


怎麼看,怎麼不清白。


 


19.


 


秦鬱話更糙:「點男模點到家裡了。」


 


「給豪門總裁戴綠帽子嗎?」


 


清冷的嗓音驅散室內的曖昧旖旎。


 


停。


 


紅杏還沒出牆。


 


他的話,我越聽越覺得熟悉。


 


這不是我徹夜研究的古早言情小說嗎?


 


秦鬱怎麼知道的?


 


我窘迫恨不得藏進地縫。


 


對他禁欲系總裁的人設半信半疑。


 


20.


 


殷父說得沒錯。


 


結婚好像真能收收性子。


 


秦鬱擺出正宮的架子,冷眼看著我勾住周照野的脖子。


 


「玩歸玩,明天婚禮別出岔子。」


 


他不在意我的一切。


 


反正是商業聯姻。


 


各取所需。


 


瘋起來連心愛的周照野都能冷落。


 


我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不是他叫保鏢弄走周照野,我就真信了。


 


真行啊。


 


我鬧脾氣,不吃不可喝兩天。


 


再怎麼樣,


 


也是周照野欺負我吧?


 


他能吃什麼虧!


 


我們維持姿勢不變。


 


秦鬱忽地改變主意,讓周照野出去。


 


我生怕他發瘋。


 


摸到手機就開始搖人,


 


秦鬱不在的這些日子,

我好歹認識了些權貴。


 


什麼富家公子哥,撩他們暈頭轉向,全都不在話下。


 


他的速度更快,奪過我的手機,掃過幾眼,笑出聲。


 


「殷音,你是不是有點貪心了。」


 


「怎麼兩個都想要?」


 


備注。


 


前些日子我生氣,順著男模的編號。


 


給他們編了一個號碼。


 


秦鬱是阿拉伯數字 1。


 


周照野是漢字一。


 


我瞪著眼,強行理直氣壯。


 


「你可以聽我解釋。」


 


「不用了。」他拍拍我的後背,「我對你不感興趣。」


 


秦鬱往外走。


 


不忘拎起周照野的外套。


 


他們好幸福。


 


21.


 


婚禮當天,迎親隊伍沒來,別墅著起大火。


 


我有心趁亂逃跑。


 


奈何門鎖出故障,隔著縫隙看到有一條我手腕粗的鐵鏈。


 


總有刁民想害我。


 


我敲系統。


 


【ber,還沒到我下線的時間吧?】


 


系統依舊鬼話連篇:【沒有。】


 


【再等一會兒,有人救你。】


 


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幾個人。


 


別墅外面全是秦鬱的人。


 


不幫忙滅火,幹杵著不動。


 


渾身冰涼。


 


最後的結局,秦鬱吞並殷氏。


 


婚禮當天,新娘葬身火海。


 


秦鬱借此發難。


 


豈不是同樣能達到目的?


 


我又想自救。


 


系統繃不住,急得怒吼。


 


【我說過,有人救你!】


 


「你的話幾分可信?


 


抹除秦鬱和周照野的記憶。


 


真的抹除了嗎?


 


沒有記憶的他們,能對我的反應是那樣?


 


系統但凡能當個事來幹呢。


 


準備從窗戶逃生。


 


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22.


 


四處透著腐朽氣息的倉庫。


 


我睜眼看到周照野。


 


他的手也被麻繩綁起來,依舊昏迷。


 


外面有交談的聲音。


 


秦鬱西裝革履,身後保鏢提著一箱現金,正在驗貨。


 


衣服是我挑的。


 


前幾天發來幾張圖片,讓我挑。


 


【都是頂級設計師出手,你隨便挑唄,反正都是過場。】


 


他的話不容置喙:【有意義。】


 


我好奇:【你的是我挑,我的衣服誰來挑呢?


 


【你。】


 


很少心平氣和聊天。


 


我突然嘴賤:【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妻管嚴。】


 


秦鬱視頻電話一下過來。


 


膽子稍瞬即逝。


 


不敢接。


 


所以,綁匪出爾反爾,隻讓選擇一個。


 


我也不敢聽結果。


 


23.


 


臉龐一陣柔軟。


 


我刻意緊閉的眼睜開。


 


周照野。


 


綁匪倒了一地。


 


他見我沒事,擔憂的神情褪去,露出真誠明朗的笑容。


 


「我們回家。」


 


周照野的外套披在肩上,像初遇般氣息包裹著我,無比安心。


 


走出倉庫,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綁匪頭目手被廢,疼得呲牙咧嘴。


 


秦鬱的皮鞋踩著他心口,

氣定神闲報警。


 


看我平安無事。


 


長長舒了口氣。


 


他們制定完美的計劃。


 


可能也不太完美。


 


但我相安無事。


 


24.


 


我一直想知道發生什麼。


 


系統再也沒出現。


 


唯二能解答疑惑的兩人,偏偏明著暗地躲我。


 


一個整天見不到人,一個整天當啞巴。


 


又一次沒堵到秦鬱。


 


邁巴赫揚起塵土,留下尾影。


 


我回頭看著充當啞巴保鏢的周照野。


 


嘿。


 


不信撬不開。


 


「你彎腰。」


 


周照野聽話。


 


他動作一瞬,我立馬踮起腳,拽著領帶,輕吻微涼的薄唇。


 


呼吸亂了幾息。


 


邁巴赫闖進餘光裡,

速度快出殘影。


 


車門打開。


 


秦鬱的後槽牙快咬碎:「上車。」


 


25.


 


這是本言情小說。


 


讀者不滿。


 


兩男爭一女的劇情太老套。


 


作者操筆改劇情。


 


我的結局很慘。


 


秦鬱捏捏眉心:「你記憶的結局已經是我們反抗數次.....」


 


周照野面露不忍:「最好的結局。」


 


我攥緊衣角,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象,心裡莫名堵得謊。


 


他們的行為有了解釋。


 


覺醒後,為救我繼續演戲。


 


每個可能造成分歧的節點,做出最慎重的選擇。


 


系統大概就是催我走惡毒女配結局吧。


 


我是殷音,


 


書裡的悲慘結局,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是上周目真正經歷過的。


 


作為局外人,對殷音心疼,


 


換到自己身上,無力感深深席卷著我。


 


身心俱疲。


 


我甚至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


 


「送我回家吧。」


 


26.


 


爸爸問還要不要繼續婚禮。


 


和秦氏聯姻,對殷家百害。


 


不知道真相的爸爸,說著真心話,


 


「你不喜歡秦鬱,咱們就拒絕,爸爸隻想你好好的。」


 


「爸爸養你一輩子,下一輩子,也都養的起。」


 


我的淚水滾落面頰。


 


作者不愛筆下的我,


 


爸爸愛我。


 


「爸爸,我想結婚。」


 


27.


 


秦鬱張羅婚禮,請了好幾位先生看日子。


 


「必須是良辰吉日。


 


我作為婚禮另一主角,無所事事。


 


想起充進卡裡的錢還沒消費,往南唐跑。


 


經理求爺爺告奶奶:「大小姐,您放過我們這個小店吧!」


 


「秦總再來一次,十個南堂也頂不住。」


 


我搖頭:「沒事,秦總讓我來的。」


 


他將信將疑,不敢得罪我。


 


想起最近圈子裡傳,秦家太子爺是妻管嚴。


 


換上諂媚的笑臉:「您請,您請!」


 


28.


 


沒玩盡興。


 


沒等來十八個男模。


 


秦鬱逮我了。


 


他輕車熟路,猛灌一口酒,傾身渡給我,


 


我抬手欲擋,雙腕交錯,壓在一起。


 


秦鬱同我對視,語氣涼意。


 


「前些日子,我們躲你,現在換了是吧。


 


我別開臉:「沒有。」


 


他不說話,頭抵在我的脖頸。


 


一片湿潤。


 


「殷音,我幹淨的,我和他什麼都沒發生過。」


 


「最先覺醒的是我,劇情進行到我剛失憶。」


 


「我不顧一切回家,聽到你的S訊。」


 


他像是陷入夢魘,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我不聽話,你就會S。」


 


「然後......我殉情了。」


 


沒有起伏的語調,狠狠在我的心口,一重擊。


 


我幹巴巴:「你先起來。」


 


秦鬱仰頭,眼眶通紅,小心翼翼:「你原諒我了嗎?」


 


我動也不敢動。


 


29.


 


殷音和秦鬱。


 


不。


 


應該說我和秦鬱,


 


我們兩小無猜。


 


長輩相識,指腹為婚。


 


按理說就是最適合當作伴侶。


 


可我的竹馬不止他一個。


 


多年前,我媽痴迷帶球私奔的劇情。


 


我六歲前都是和周照野在一塊玩。


 


破舊居民樓。


 


裡面有惡意的小孩。


 


他把我護在身後。


 


「我保護你。」


 


所以說。


 


大半本小說都沒寫明白的感情線。


 


一時半會讓我怎麼做出選擇。


 


我可能是壞女人。


 


兩個都想要。


 


兩個都暫時不想要。


 


30.


 


我沒有給任何一個人答復。


 


抱著相機,去拍攝世界。


 


爸爸每天給我匯款,聊天間透漏秦鬱的行蹤。


 


他雖然沒有和我結婚。


 


但掛著姑爺的名頭,幫忙打理殷氏家業。


 


這回是真打理,沒有半點吞並的想法。


 


讓秦鬱給我免費打工,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煞有其事吐槽。


 


秦鬱這麼多年,也算是初具人形了。


 


我問:「周照野呢。」


 


我爸沒回。


 


我發段語音:「不想被男人左右,但想左右都有男人。」


 


我爸氣得把我拉黑。


 


一覺醒來又拉出來。


 


【周照野做小成本買賣。】


 


【不會是賣烤腸吧。】


 


【正兒八經的公司。】


 


回國在江南住了一段時間。


 


陰雨綿綿。


 


我做了一場漫長的夢。


 


黑暗中。


 


我探出手,拼命往前方伸去,渴求地想抓住什麼。


 


鮮血淋漓。


 


我不知道這是壞結局中的哪一個。


 


無力感襲滿全身。


 


忽地,被人一把攥握住。


 


我聽見熟悉的聲音,他格外堅定。


 


「音音,別怕,你還有我。」


 


暴雨中。


 


我看到秦鬱的墓碑。


 


視線一轉,是周照野的墓碑。


 


兩個人都為我S過。


 


這債很難還清了。


 


「慢慢還唄,時間還很長。」


 


他們笑著,拉起我的手,


 


「殷音,我想讓你平安喜樂。」


 


「殷音,我想讓你平安喜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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