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攻是我的朱砂痣。
受是我的白月光。
備注一亮，秦鬱面色陰沉。
「兩個都想要？」
1.
包間內，煙霧繚繞。
我掐著純情男模湊近，門開了。
曖昧的姿勢，角度合適，能夠盡收眼底。
男人罵句髒話，昂貴的酒猛地放在桌上，
突然騰空，我沒反應過來，後背就感受到柔軟的觸感，陷在沙發。
壯實的男人攥起拳頭砸人。
侍者衣服不合身，袖口挽起精壯的手臂青筋暴起。
身後的慘叫聲，將我拉回現實。
酒吧門口。
車鳴聲不斷，夏日獨有的熱氣洶湧。
他皺著眉，脫下外套遞過來。
我疑惑。
男人嘆口氣，閉上眼，外套系在腰間。
裙子倒也沒短到太過分的程度吧。
「女孩子在外邊注意安全，小心壞人。」
他看清我面容，噤了聲，
「怎麼了？」
「沒…沒什麼，抱歉。」
我望著男人隱在暮色的身影，勾了勾唇，
雖然沒等到計劃中的未婚夫，
倒也不算沒有收獲，
男人眉眼鋒利，垂眸時卻溫柔體貼，
踹掉S男人，這就是我下一個暫時歸宿。
超絕配得感。
系統上線：【這是受】
我：「？？？」
周照野？
不要搞了好吧。
可惡，邪惡的情侶都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真是該S的緣分。
哎，不對，我不是惡毒女配嗎，怎麼這麼窩囊！
2.
半個月前，我穿進強制愛耽美文。
系統說，攻是我的未婚夫，受是我的竹馬。
我舉手提問：「我呢我呢！」
翻資料音效一頓，
【連接他們愛情的工具人】
攻是心狠手辣的大佬，
遭受伏擊後意外失憶，和受相遇。
設定有些模式化，
受有賭博的爸，懦弱的媽，上學的妹。
相處過程中，二人由針鋒相對，逐漸改變偏見。
為什麼搞強制，
因為攻發現受有個青梅，感情好而已，萬萬達不到男女之情。
再說隔了快八百年沒見。
可受正直有良心，
夾在親情和愛情之間，備受煎熬。
殷音此刻水靈靈登場，
沒有感情基礎的商業聯姻，她看的比任何都重要。
攪黃一切是人生目標。
除了好事，什麼都幹。
不出意外，全是推進劇情發展，
事情交給殷音，你就操心吧。
種種作S行為。
受認識到自己的心意、善良青梅的真面目。
惡毒女配最好的點就是，
純愛的時候搞攻。
純恨的時候搞受。
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補藥作S哇！
讀者罵殷音是掃把星。
我不服氣。
掃把星也是星，能獨自閃閃發光！
秦鬱作為攻，有潔癖，
酒吧演戲，
逼他取消婚約。
我盡職盡責惡心他。
然而，未婚夫沒來，
相當不給面子。
3.
我交代完管家安排賠償，麻溜滾回家，洗洗睡覺。
半夜起來偷吃廚房裡的蛋糕，路過書房，微開的房門泄出些許燈光。
「動手小心點，別讓秦鬱查出來。」
「給些教訓就行，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我不知道是不是觸發什麼特定劇情。
命運戲弄大饞豬。
風吹過，門敞開，
暴露在我爸和助理面前的我，倒吸一口涼氣，
「不會是制造車禍搞秦鬱吧？」
殷父起身解釋，神色慌亂，
「寶貝小音，其實是……」
殷母去世早，
殷父的全部心血傾注到殷音身上，對唯一的女兒堪稱溺愛。
殷音對秦鬱的喜歡，眾人皆知。
我衝到殷父面前，一臉凝重。
「搞S他，有十成的把握嗎？」
殷父懵了：「搞S誰？」
「秦鬱啊，爸爸，您開團，我秒跟。」
秦鬱手段極其殘忍，
殷音最後的下場悽慘，不忍直視。
最愛幹淨的她，S在貧民窟的小巷裡。
而且，他非常的狗。
小情侶鬧別扭，找殷音曖昧不清，讓周照野吃醋。
放棄時又給希望。
臨近希望又親手掐滅。
這擱誰，誰不瘋。
「原來你這麼恨我啊。」
4.
渾身一僵。
像我這種老實人做好事，
沒一點回報，
偷偷摸摸幹點壞事，報應立馬就來了。
話題的主人公，虛擬事故的受害者，倚靠欄杆，似笑非笑。
聽著我們大聲密謀。
我夢到哪句說哪句。
「呃……哈哈。」
「剛才鬼上身了。」
秦鬱難道沒有自己的家嗎，
凌晨三點，為什麼在這裡！
「殷小姐對我有些誤會呢。」
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微微用力。
「音音短暫離開一下，殷叔叔沒意見吧。」
沒等到答復，秦鬱徑直拐人，催促我換完衣服。
殷父欲制止，我擺手。
且說，我作為惡毒女配，是萬萬不會出事的。
但實在不能保證，
秦鬱對殷家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畢竟，就不能以正常的思維衡量他的下線。
凌晨五點十九，
我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已老實。
錯了真錯了。
再也不正大光明蛐蛐秦鬱，
下回我悄悄說。
但背後罵秦鬱。
是考慮他的感受。
當面罵，他受得了嗎。
左右腦持續博弈，還有下集，敬請收看。
強忍住打個哈欠：「你要幹什麼？」
秦鬱說了出門後的第一句話，
「帶你體會一下劇情的魅力。」
猛地睜大眼睛，困意全無。
秦鬱知道這個世界是本小說！
秦鬱知道今晚會出事故！
腦子裡迅速閃完兩個恐怖的想法，
我拔腿就跑，
體能耗費二裡地的量，
原地不動。
生無可戀，回頭看他，
到底是有什麼心事。
純壞還是純壞，我自有分辨。
秦鬱拎住衣領，冷峻的面容泛著寒意，語氣陰森。
「失憶期間，我對那個男人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我不會放過你。」
失憶的劇情，升溫快，也磕磕絆絆。
不忍心周照野受委屈，是吧。
哥？你真的別太愛。
僅過一分鍾，
剎車失靈的貨車，直衝我們而來，車燈刺眼。
朋友們，你們覺得惡毒女配有抵抗大運的光環嗎？
不管了。
先暈一下。
5.
劇情發展，秦鬱失憶，
住進周照野的家。
捎帶上我。
百年難遇的醫學奇跡。
周照野一下子遇見倆。
我當然沒事。
主角是秦鬱。
沒苦都得硬吃。
但我有骨氣。
我才補藥當主角發展感情線的電燈泡！
於是苦著臉，給我爸打電話，
豪車、美男加別墅。
一個個也別想跑。
離譜的是，殷父的電話打不通，管家的電話打不通，助理的電話也打不通。
仿佛進入這個階段，
就是要與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徹底隔絕。
而主角對惡毒女配的敵意好像是天生的。
秦鬱，他看不慣我，
裡裡外外和我不合。
哦，目前和周照野也有矛盾。
優秀的主角是這樣的，
成功一下子孤立兩個人。
嗚，系統也聯系不上，
要知道。
為促進他們感情的發展，
這部分的劇情坎坷不平。
給我整崩潰了。
我是配角，怎麼敢跟他們同甘共苦。
甘甜的是主角，
唯獨苦的是我，對吧？
6.
周照野下班做飯，
我什麼都不會，充當造型的作用。
想借此討好他。
沒有人可以利用我因為我沒有用。
但周照野不一樣。
秦鬱為了他連命都能豁出去。
我如果能和周照野保持在——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邊界處。
是不是說明。
秦鬱發瘋，周照野的良心很痛。
這樣能救我一下。
在廚房裡洗洗菜，吹波彩虹屁，起碼沒有闲著。
而秦鬱多少有些不要臉。
靠在沙發，姿態慵懶，似乎等手機裡的訊息。
真把自己當大爺。
我洗好菜，誠心發問：「你到底看上他哪點了？」
周照野切菜的動作一頓，緩緩抬頭，
溫柔道：「抱歉，我不太理解。」
他當然不理解，
周照野不知道劇情，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撿回兩個莫名其妙的人。
更不清楚碰到秦鬱之後，
生活發生了多麼大的轉折。
「但如果是問為什麼救你們。」
「拋開道德標準……」
真不能拋開，
周照野，疾苦生活中長大，
雖然遭受冷眼，但沒有改變心中的善良。
太容易吃虧了。
尤其是遇上不講道理的瘋批秦鬱。
憐愛了兄弟。
「因為你。」
他不像開玩笑。
嗯？！
我震驚，
一般情況，周照野沒認出殷音是他兒時的玩伴。
二般情況也不能如此離譜，
飯桌上沉默無言。
周照野的廚藝真的是沒話說。
香暈。
我感動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歇斯底裡是劇情帶給我的崩潰。
底裡歇斯是周照野的廚藝美味
「照野哥，你做的飯也太好吃了吧！」
美味的佳餚，被命運重創後唯一的治愈。
周照野聞言輕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沒有小音誇得那麼好，還挺一般的。」
嚯，謙虛。
「確實一般。」秦鬱夾起魚肉，挑剔的眼光滿是不屑：「醋放多了。」
我：「……」
命運齒輪沒轉，秦鬱的鏈子掉完了。
他挑三揀四。
火葬場就老實了。
周照野抱歉道，
「按音音的口味做的，你不喜歡的話，可能說明……」
「和音音的性格不太合得來吧。」
怪周照野做我喜歡吃的食物嗎，
他能看得到，我在廚房裡來回亂竄。
做飯前，我拼命暗示秦鬱幫忙。
秦鬱沒理。
給他機會，也不中用。
桌子上全是我愛吃的。
猜猜是誰沒有被邀請。
秦鬱放下筷子，冷笑，
「你很了解她？」
他的正對面，周照野舀湯遞給我，
「確實比不上你對音音的了解程度。」
手中的碗一空，單純感受魚湯的溫度，
秦鬱不動聲色奪過去：「你知道就行。」
燕國地圖好短。
怪不得不吃飯呢，他瞅著這一刻，是吧。
我咬牙切齒。
「秦鬱，你再搶我飯，小心我找人弄你。」
秦鬱自然接住我的幽默。
「殷音，當個事辦。」
炫耀似地看向周照野。
在問他接不接招。
周照野笑了笑，
意味不明。
「可你失憶，有些東西就不一樣了。」
哇塞，這就是他們相愛相S的日常嗎？
空氣裡的火光霹靂吧啦。
零帧起手，我怎麼躲。
縮在角落裡，根本不敢大喘氣。
說好聽點是放棄型人格。
實則是地地道道的窩囊廢。
俺被做局了。
我啥也敢說出口。
思想有些發散，
沒有我的劇情裡，受害者是誰？
「汪汪！」
小白窩在我腳邊，拱了拱。
好孩子，那咱們同病相憐了。
我拿起豆漿。
第一杯敬自己，倒霉。
第二杯敬小白，倒霉。
第三杯敬周照野，他碰上秦鬱也挺倒霉的。
7.
過了半個月，秦鬱和周照野的關系絲毫沒有緩和。
他的傷好得差不多，和周照野一樣，早出晚歸。
無意撞見秦鬱給周照野付房租。
總算改變壞印象，二人如膠似漆，指日可待。
「我和殷音的，過段時間搬出去住。」
搬出去？
感情發展成作者親媽都不敢認的程度，
敢搬出去。
周照野沒有感情苗頭，果斷退回去一半。
「音音和我相識，不用付。」
「你也不用帶上音音，大少爺脾氣，你能照顧好誰。」
我兩眼一閉，怎麼，就純工具人唄。
生活開玩笑，我一個也沒笑。
秦鬱面色一沉，「你有什麼身份？」
看吧，
看吧。
醋壇子果然生氣。
禁止小情侶間的玩鬧傷及無辜人——我。
「青梅竹馬。」
秦鬱輕嗤，手指摩挲戒指：「嗯，可殷音記性不太好呢。」
周照野不裝了：「你的身份也挺尷尬的吧。」
8.
周照野平日工作很晚，聽說在打好幾份工。
「媽，您別著急，我馬上把妹妹的學費打過去。」
我撞見他在樓道裡抽煙，黑色吞噬湮滅的猩紅。
見到我，周照野迅速掐滅，煙灰抖落。
他欲蓋彌彰背到身後。
我開門見山：「你缺錢嗎？」
周照野的動作停滯，笑容變得僵硬。
電話突兀響起，打碎他勉強維持的平靜。
催命似地，
周照野按著手機。
關機之際。
我攔下：「接。」
周照野聽話。
對面是蠻橫無理的聲音。
「怎麼辦啊周哥，我醫藥費還不上。」
「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可醫院要把我趕出去了。」
我認得他的聲音，酒吧男模。
奪過手機：「別給姐裝。」
管家付清醫藥費，賠償一百萬。
男模哥傷不重，他借此訛周照野，有點下作。
我看不慣，愧疚磨滅，踢腳下的石子。
「殷家的律師不是吃幹飯的，你想繼續，我不攔著你。」
男模沉默，嚇得結結巴巴。
「殷……殷大小姐……我不知道您在，不繼續不繼續，
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
好耶。
場地限制隻對秦鬱有用。
我繼續耍耍大小姐威風。
掛電話前。
他輕聲：「大小姐，周照野對你眼神不清白。」
我愣住。
純呆逼嗎這不是。
磕 cp 都磕不明白。
還想繼續訛呢。
他可祈禱碰上的是我吧。
秦鬱直接廢掉他。
還手機。
周照野盯著我的手，眸光微暗，垂眼啞聲，
「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太客氣了。
他是不是忘記，替我打抱不平，才惹上糟心事的。
我咧嘴一笑：「沒事，人支出，性本善。」
周照野的眼睛一眨不眨，陽光照進樓道，正巧灑在他的臉上。
9.
周照野實現戀愛自由。
他的愛情跑了。
一整天都沒見秦鬱。
非常不符合他陰魂不散的人設。
秦鬱不可能真的和周照野生氣。
我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前天，殷音的生日。
秦鬱擺出精美的禮物。
「答應給你的。」
秦鬱不喜歡殷音沒有交集，哪有什麼答應不答應的。
禮物和周照野親手蛋糕，簡直是劇情的毒藥和解藥。
當時擔心秦鬱回頭想起這段記憶，吃醋到恨不得S了我。
我接過蛋糕，沒忍住，多吃幾口。
進醫院。
我乳糖不耐受，沒想到殷音也是。
嘔吐得昏天黑地，面色發白。
秦鬱的話夾槍帶棒：「記住了。」
「別像某人，嘴裡說著青梅竹馬，其實關心程度都比不上，我這個未......」
他頓了頓：「未來的朋友。」
我奇怪瞥一眼秦鬱。
眼看周照野又局促不安，眼眶微紅。
秦鬱少說幾句吧，好好的總裁長了一個嘴。
周照野起身掖被角，害怕自己又闖禍，強撐著笑：「我先回去了。」
我的火一下上來。
他一整天都沒喝一口水。
狠狠攥住即將離開的手腕:「走什麼走？」
兩人皆是一愣。
我看向秦鬱：「你不也知道我乳糖不耐受嗎，怎麼不攔著我？」
視線相撞，他呼吸急促。
逃避似地奪門而出。
11.
懶得管。
深夜，門被敲響。
我最近總是失眠。
小破舊的出租屋，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誰那麼缺德，天天在外面來來回回打架。
坦白說，我本人缺德又沒良心。
系統扔我到這個世界，聯又聯系不上。
除了背景和人物關系什麼都沒交代清楚。
不知道需要做什麼。
惜命。
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世界不圍著我轉就算了，還把我耍的團團轉。
跟「落難」主角搭邊，有什麼好事，
他們有主角光環，我沒有。
整個人抱膝，縮進被子，緊緊包裹著我，很有安全感。
企圖隔絕所有聲音。
「殷音。」
秦鬱和我犯衝，我說的。
他的手指隔著被子戳戳我的脊背。
天天使不完的牛勁。
我掀開被子：「叫什麼叫，你要幹什麼？」
手腕一重，他抱起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被扣著手腕壓在門。
溫熱的氣息打在耳邊，酒意醉人，
秦鬱低頭埋在我的頸窩。
借透過窗簾的月光，他的眼神迷離，指尖不安地點了點我的掌心。
心止不住的顫動，跳動聲格外清晰，分不清是誰的，也沒那麼重要。
雙目通紅，
克制的嗓音黏在耳邊：「我中藥了。」
我面無表情，人麻了。
「哦，那你走錯了，左拐第二個房間是周照野的。」
貼心道：「可以幫忙呼叫一下。」
「周……唔！」
「音音，你也欺負我。」
他的唇狠厲貼上來，追著吻，幹脆伸手箍住我的後頸，強勢地不斷加深。
氣息交纏，腦子發暈。
秦鬱閉眼，似乎是很享受這個不算吻的吻。
「音音你怎麼了？」
背後震動，周照野在敲門，
秦鬱嘖了聲，依依不舍分開，指腹擦拭吻過的地方。
「聽話，讓他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