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鳥飛走，不一會兒，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就匆匆趕到。
見我渾身是傷，他拂塵都掉在了地上。
「是誰？是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然後看向那兩個人。
「你們可知，可知你們闖了大禍了！」
蘇青蓮見到他一身太監裝扮，眼中不屑更甚。
「哎呦，想不到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認識宮中太監呢？哼，不過是個閹人罷了。」
「S閹人滾遠一點，宅子是我燒的又如何？陸家可是權臣，你一個閹人，給我提鞋都不配！」
太監總管在皇上身邊多年，算是見慣了大場面，卻還是被蘇青蓮氣得夠嗆。
「怎麼樣，不敢說話了吧？宮裡的太監又如何，在陸家面前也不過是最低等的蝼蟻！
」
說完，她扭著腰肢走到陸少白面前邀功。
「表哥你看，這臭閹人被我氣得夠嗆，就是得讓他們見識見識陸家的厲害。」
陸少白寵溺地點點她的鼻尖。
「嗯，還是青蓮厲害，日後定是我的賢內助。」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這兩個人此時還在蹦跶，一會兒就該大禍臨頭了。
「陸公子，蘇姑娘，你們真的不怕惹禍上身嗎？」
很顯然，二人並不拿我說的話當回事。
「是你不明白，皇上都要仰仗陸家，這天底下還有陸家不能惹的人嗎？」
我和太監總管對視一眼，莞爾一笑。
「是嗎？」
我話音剛落，外面便響起了由遠而近的馬蹄聲，頃刻間，一身鎧甲的御林軍包圍了整個院子。
5
御林軍列隊整齊站在院子裡，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刀槍劍戟，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蘇青蓮沒見過這陣勢，哆哆嗦嗦地拽拽陸少白的衣袖。
「表哥……這些人突然闖進來是做什麼？」
陸少白也慌了神，咽了咽口水，看著一個個戎裝鐵甲的御林軍，大氣都不敢出。
御林軍首領見到太監總管，收起刀劍半跪。
「屬下來遲！宋雲舒宋姑娘何在？」
我從人群中走出來微微點頭
「是我。」
首領抱拳。
「屬下來遲，還請宋姑娘恕罪。屬下奉命保護宋姑娘安全，一切聽宋姑娘調遣。」
蘇青蓮一聲尖叫。
「怎麼回事？你在說什麼？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商賈之女，
竟然能調動御林軍？」
陸少白雖然身體在發抖，卻依舊硬撐。
「你們是因為宅子著火來的吧，此等小事無需動用宮中戍衛，回宮復命吧。」
御林軍首領隻淡淡瞥了他一眼，目不斜視。
「屬下奉命保護宋姑娘，任何闲雜人等都無需多言。」
陸少白面上掛不住，有些急了。
「睜開眼看看，你們竟不認識我？我爹可是陸季！」
首領還是面無表情。
「我們隻聽從皇上和宋姑娘調遣。」
「皇上有旨，故宅被毀乃第一要事，還影響了宋姑娘的安危，現奉命將放火的一幹人等抓入天牢。」
「陸公子，蘇姑娘，請吧。」
陸少白徹底慌了，他被御林軍鉗制住仍舊高聲呼喊。
「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我爹是陸季，當朝一品！什麼故宅，這宅子明明是荒宅！」
首領一抬手，按住陸少白的御林軍直接堵上了陸少白的嘴。
一旁的蘇青蓮哭得上不來氣。
「你們不能抓我們，我們可是陸家的人，得罪了我們你們不得好S！Ţû₉」
首領冷聲
「陸家……陸家現已被官兵包圍，若再敢造次，立即抄家！」
這下蘇青蓮被嚇得閉了嘴，陸少白被堵住嘴，卻一直在奮力哼哼，脖子上的筋都繃起來了。
我走上前，看了看他慘白的臉。
「陸公子，我早就說過，這宅子不是你能燒的，後果你擔待不起。」
我看了一眼御林軍首領。
「羞辱我的人是陸少白和蘇青蓮。」
「謾罵總管太監的是蘇青蓮，
燒宅子的也是她。」
「現在得把這二人一起抓起來，嚴加審問。」
首領點點頭，揮了揮手，其餘士兵直接按住了蘇青蓮。
蘇青蓮嚇壞了，直接癱在地上，哭得妝容都沒有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她不過是個商人的女兒……」
我微微一笑。
「商人的女兒，就可以被你們肆意凌辱嗎？」
她張嘴想解釋，卻在張嘴的一瞬間，被人塞進一團棉布堵住了嘴。
御林軍要將他們押走，陸少白奮力吐出嘴裡的棉布，瘋狂怒吼。
「你到底是誰！」
我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不是很嫌棄我嗎？現在想知道了？」
「隻可惜，你不配。」
我聲音平靜。
「若你成為我的夫君，或許我還會告訴你。」
「但現在，恐怕連你父親想跟我說話，都難於上青天了。」
6
就在御林軍準備把陸少白和蘇青蓮帶走時，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
「且慢！」
眾人紛紛回頭，隻見陸季風塵僕僕，官服都來不及換，邁著急促的步伐趕來。
「宋姑娘，犬子冒失，多有得罪，老朽在這給你賠罪了！」
他的腰彎得很深，努力表現著誠意。
陸少白腿都軟了。
「爹，你怎麼來了？」
陸季沒有理他，反而再次向我彎了腰。
「宋姑娘，是我教子無方，讓宋姑娘受了委屈，還請宋姑娘恕罪。」
我虛扶了他一把。
「陸大人不必自Ṭŭ̀ₖ責。
」
「隻是，今日之事鬧成這樣，我想我們兩家還是不要有任何關系的好。日後，陸家的前程如何，都與我無關。」
話音剛落，陸季的背明顯一僵，隨後沉著臉，看向身後的蘇青蓮。
「首領，你們把她帶走吧，既做錯了事，便要得到應有的懲罰，我陸家不會偏袒的。」
蘇青蓮驚恐萬分。
「姨丈！此事怎能怪我？你不能不管我啊，我……」
「住口！」
陸季一個轉身，直接一巴掌把蘇青蓮扇倒在地。
「不要叫我姨丈！就是因為有你這個外甥女，我陸家才會遭如此禍事！」
「你爹不過是個九品縣令，妄想讓你嫁到我陸家，他也不想想，你們配嗎？」
「若不是你慫恿少白做下如此荒唐事，
他怎會如此對待自己的妻子，讓我陸家險些家破人亡！」
「事情我都了解了，都是你勾引少白讓他被美色迷惑，宋姑娘是你羞辱的，宅子是你燒的，你還想讓我如何偏袒你？」
我聽著陸季這一番慷慨陳詞，隻覺得可笑。
他能做到當朝一品果然是有些手腕的。
如今之事既無法善了，那就隻能棄車保帥，一個外甥女沒什麼大不了，保住兒子才是當務之急。
在場的都是人精，陸少白和蘇青蓮也都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蘇青蓮哭得悽慘。
「姨丈，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
陸少白下意識就要湊上去，卻被陸季一個冷冷的眼神震住。
「你以為你躲得掉？」
「以為是我的兒子就可以無法無天胡作非為，你差點毀了整個陸家！
」
「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兒子！」
陸少白身形一晃，眼淚流了出來。
「父親！請您息怒！我這麼做都是為了陸家的臉面……」
「陸家的臉面？」
陸季冷笑。
「陸家都要沒了，還要什麼臉面？」
「如今大禍臨頭，我也保不了你，不管是坐牢還是圈禁都要認！以後，老老實實跟宋姑娘過日子，不要再做任何蠢事！」
我眉心一跳。
聽陸季的意思，是還想讓我和陸少白完婚？
也是，如今陸少白不中用了，但我的作用對陸家可大得很，他一定不會放棄。
陸少白惡狠狠地瞪著我，臉漲得通紅，牙齒咯吱咯吱響。
但最終，他還是垂下眼，不甘地開口。
「宋姑娘，
哦不，夫人，是為夫錯了……」
「你我六禮已成其五，你已是我妻子，我不該受人挑唆，今後……我陸少白唯你一人。」
他說得誠懇，帶著哭腔和濃濃的不甘。
如果不是他眼底那陰鸷的恨意，我還真差點被他騙了。
我沒Ṭū́ₙ理他，看向陸季。
「陸大人，婚約的事，怎能是你陸家一言堂？」
「宅子燒毀前，你家公子就已經跟我取消婚約了。」
「婚事就免了，我和陸家再無瓜葛。」
7
我說完話，四周鴉雀無聲。
陸季沉著臉，肩膀都在發抖，卻還是沒有挽留我。
陸少白想不到我完全不給面子，甚至根本不想嫁他。
「宋雲舒，
你欺人太甚！」
他無能狂怒。
「我已然認錯，你還要怎樣？S人不過頭點地，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笑了。
「你認錯，是怕你爹不認你，怕聖上怪罪。」
「我拒婚，是因為你不配成為我的夫君。」
「我再說一遍，今日之後，陸家和我再無瓜葛。」
陸少白還想說話，被陸季一腳踹在地上。
「你幹的好事！」
陸季陪著笑臉，看著我。
「宋姑娘，若你點頭，我可以把陸家的田產地契全都給你！」
「不管是內宅外宅都由你說了算，生的孩子無論男女，都繼承陸家所有財產！」
他的話讓陸少白震驚不已。
我看了看陸季那看似真誠的臉，又看了看這四周的廢墟。
「陸大人，
你也看到了，你的家產……不見得比我多。」
陸季面色僵硬，那引以為傲的萬貫家財，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還想遊說，陸少白卻跳了出來。
「宋雲舒！你我除了沒有拜堂，八字已合，婚書已交！」
「你就是我陸少白的妻子，由不得你不承認！」
陸季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住口！」
陸少白卻不管不顧地大吼。
「爹，我們都如此低聲下氣她還想怎麼樣？」
「婚書都交了，她就是我妻子，生是陸家人，S是陸家鬼！」
我笑得爽朗，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陸公子，你是說我們已經成婚了？」
「你確定，跟你合八字的是我？」
我緩緩走向他，
彈了彈他身上的灰塵。
「現在告訴你吧，我是本朝巫祝，我的生辰八字，可是連皇上都不知道的。」
「包括宋雲舒這個名字，你覺得是真的還是假的？」
陸少白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角蠕動著喃喃自語。
「怎麼會……你竟然是巫祝……這不可能……不可能！」
我回頭看向陸季。
「陸大人，陸少白做過的事已遭天怒人怨，我也無可奈何。」
「這宅子是皇上登基前被秘密保護的地方，他和蘇青蓮一把火燒了，神明也幫不了他。」
「還有陸家，能不能保住我說了不算，神明會下達旨意的。」
說完，我看向御林軍首領。
「帶走，
交給皇上懲辦。」
蘇青蓮徹底崩潰，哭喊著不肯走。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陸少白！他授意țù₎我來羞辱宋姑娘,是他讓家丁拿來火把的！」
「我也是沒辦法，我早已委身於他,不聽他的,我根本無路可走！」
她歇斯底裡地把罪名全安在陸少白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陸少白萬萬想不到,他嬌寵的表妹竟會在這個時候反咬他一口。
他之所以剛才還試圖保護蘇青蓮,是覺得自己不會有事。
如今知道自己闖下滔天大禍,自身難保,蘇青蓮還把罪名推給他，讓他怒火中燒。
「你少血口噴人！若不是你勾引我，我怎會看上你這樣的庸脂俗粉！」
「明明是你恨她霸佔了我正妻的位置,一切都是你要做的！
」
兩人頓時撕咬扭打在一起。
剛才的恩愛仿佛不存在,將心裡的惡全都釋放出來。
周圍一片S寂。
御林軍冷漠地把他倆拉開,捆綁手腳壓上了囚車。
一旁的陸季聽到管家來報，臉色越來越白,終於堅持不住坐在地上。
今日之事,龍顏震怒，陸家已經被抄家，男的成年者全部流放,未成年者被逐出京城。
女子則成為官奴。
昔ťū́ₖ日權勢滔天的陸家,一日之間,輝煌已不復存在。
「不會的，怎麼會這樣……我陸家是神明指派匡扶社稷的……」
陸季猛地從地上站起,官帽也掉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指著我怒罵。
「宋雲舒！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毀了陸家！
」
「隻要我還活著，陸家總有重整旗鼓的一天！到時候，就是你的S期！」
我淡淡地看著他，神色平靜。
「你怎麼就知道自己不會S呢？」
8
接下來的幾日,我一直都在宮裡。
皇上在經過這件事之後，把陸家查了個底朝天。
蘇青蓮的父親，那個九品芝麻官,仗著天高皇帝遠，在當地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包括蘇青蓮的母親,也弄S了好幾個小妾及她們未出世的孩子。
蘇青蓮此人,更是囂張跋扈，不把老百姓放在眼裡。
陸少白也不止是目中無人,他仗著是當朝一品的嫡子，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京城的青樓妓院他更是常客，也仗著自己的身份白嫖，禍害了不少女子。
至於陸季，
他不止是貪汙受賄這一項罪名。
抄家時，從他書房發現和敵國的書信往來。
雖沒有明顯賣國通敵，但也絕不是忠臣。
他斂的錢財，竟已經達到國庫十年的收入。
皇上震怒，陸季被判環首S刑。
解決完這些事，皇上讓總管太監把我請進了宮。
「如今，你還是做朕的巫祝吧，有你在，便是國泰民安。」
見我不說話,他眼中閃過另一種情愫。
「若是不願，也可長住宮中,時時陪伴在朕的身邊。」
我揚起一抹笑。
「我還是更願意做巫祝,我想我這一生，都不會再成婚了。」
可與神明比肩的人，這塵世的情愛並不是我的追求。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