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將我囚禁在了太傅府內,肆意玩弄。
後來大火,我掙不開腳鏈,以至被活活燒S。
重來一次。
我斂起了對沈昭砚所有的感情,笑著祝他和白月光百年好合。
那人卻咬上了我的鎖骨,紅著眼眶問我:「是不是因為我不讓你欺負她,所以你不要我了?」
1
「顧皎皎,你鬧夠沒有?」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的同時,一隻冰冷修長的手用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地甩開了那隻手,踉跄地退後了幾步,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周聽晚嬌俏的臉上帶著清晰的巴掌印,她面露委屈,怔怔地看著我。
旁邊站著的是面無表情的沈昭砚。
腦海一瞬間清明。
我不是S在了那場大火中嗎?
我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手腕處瑩白如玉,什麼都沒有。
沒有數次自S留下的疤痕,也沒有一圈圈疊加錯亂的齒痕。
我回到了一切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幸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許是見我半天沒有反應,沈昭砚神情越發冷漠:「給聽晚道歉。」
我看向沈昭砚,少年眉眼冷峭,面容清疏,看著我的眼神裡不帶絲毫的情緒。
誰能想到,就是這般清冷淡漠的人,也會在周聽晚S後那麼瘋狂。
想起上一世發生的事情,我微微瑟縮,打了個寒顫,幾乎下意識地開了口:「對不起,聽晚,都是我的錯。」
話音剛落,空氣中一片寂靜。
沈昭砚垂落在兩側的手指微微瑟縮,眼眸中迅速掠過幾縷晦澀情緒。
「沒事,皎皎。」旁邊的周聽晚面色柔柔地朝我笑了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我咬了咬內側唇肉,垂下了眼眸,不再開口說話。
雖然已經忘了因為什麼扇了周聽晚一巴掌,但總歸不會是她的錯。
上一世,我從小痴戀沈昭砚。
仗著自己郡主的身份,幾乎趕走了沈昭砚身邊所有人。
沈昭砚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麼,直到遇到了周聽晚。
無論我怎麼使小心機,沈昭砚總會護著周聽晚,他們倆的關系也越來越親密。
後來我終於受不了,派人連夜將周聽晚送出了京城。
哪曾想,他們剛出城門便遇到了劫匪,連人帶車跌落了山崖,屍骨無存。
從那之後,沈昭砚像是變了一個人,瘋了似地將我囚禁在了太傅府。
直到被那場大火燒S,
我再也沒有出過太傅府半步。
我愣神地想著上一世發生的種種事,越想思緒越亂。
沈昭砚和周聽晚不知道何時已經離開了。
我望著空蕩蕩的庭院,隻覺得心口發悶。
2
晚上我不出所料地做了噩夢。
夢裡我腳踝間纏繞著細細的鎖鏈,靜靜地坐在床頭,面色蒼白。
床頭燭光微閃,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那人立在我床前,修長如玉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了頭。
沈昭砚穿著一襲白衣,眉眼間帶著些許倦怠。
哦,今天是周聽晚的葬禮。
夢裡的我帶著些許抵觸,兩隻手用力地掰開了沈昭砚的桎梏。
沈昭砚落在空中的手指似乎微微蜷縮了一下。
下一瞬,男人卻突然爆發,
低頭肆意地咬上了我的唇角。
「皎皎,怎麼還不知悔改呢?」他微微喘息,呢喃著問。
「害S了人也不知道悔改嗎?」
我側頭躲開沈昭砚的觸碰,固執地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想害她的。」
沈昭砚嗤笑了一聲,攏了攏我鬢角的頭發,站了起來,一字一頓道:「皎皎真是愚蠢又天真。」
愚蠢又天真。
夢裡的我被這幾個字扎得生疼。
見沈昭砚轉身就要走,卻還是軟著嗓子開口:「我能不能回家,父王還在等我。」
沈昭砚身影微頓,下一秒毫不猶豫地走了。
我跌坐在床榻上,微微愣神。
沈昭砚就這麼喜歡周聽晚嗎?
明明之前無論我做錯什麼,他都不在意的。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
細膩的陽光灑落在房間內。
我這才真正地覺得自己再次活了過來。
丫鬟粥粥見我起來,立馬迎了上來:「郡主,還要去將軍府嗎?」
「去幹什麼?」
粥粥面色帶上了些許遲疑:「昨天有人說趙小姐喜歡太傅……」
話音未落,我立馬反應了過來。
上一世,隻要有人靠近沈昭砚,我立馬就會想方設法去阻止。
沈昭砚也從來都是持默許的態度。
記憶最深的那次,是聽說三公主顧慄若想要招沈昭砚做驸馬。
我買通了馬場的小廝,設計顧慄若在賽馬時摔了下來。
那晚沈昭砚主動來王府找我。
少年眉目疏淡,站在夕陽下,微微垂眸,看不清神色。
我走近,
朝他扯出一個乖軟的笑來:「阿砚,好幾天沒有見你了,我好想你。」
沈昭砚抬頭,淡漠的眼眸落在了我的臉上,定了半晌,才開口:「今日的事和你有關嗎?」
「什麼事?」我臉上的笑微微僵硬。
他是來給三公主出氣的嗎?
還未探清他的來意,我已經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
頭頂精致的步搖微微顫動,四周一片寂靜。
看見我的動作,沈昭砚眼眸中閃過幾縷我看不太清的情緒,轉瞬即逝。
「皎皎,我不喜歡被人騙。」
心猛地一顫,沈昭砚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選擇了裝傻:「阿砚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沈昭砚似是微微嘆了口氣,忽地從袖口拿出了一枚玉佩,遞在我眼前。
「如果我沒記錯,
這玉佩是皎皎的吧。」
我低垂著眉眼,伸手去扯沈昭砚的衣袖。
「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
沈昭砚稍稍退後,聲音平靜又冰冷:「屢次犯錯,依舊S性不改。」
想起上一世沈昭砚越到後面對我越發討厭的態度,我打了個冷顫。
不行。
既然能夠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我絕對不能再犯錯了。
我拒絕了所有邀約,在王府閉門不出了大半個月,好好捋清了紛繁的思緒。
我並不怨恨沈昭砚。
上一世,說到底是我有錯在先。
母妃早亡,父王膝下隻有我一個女兒,自小,我便被溺愛著長大。
在我順風順水的前十幾年人生裡,我要什麼便會得到什麼,從沒有遇到過絲毫坎坷。
除了沈昭砚。
無論我怎麼裝可憐撒嬌,沈昭砚對我一直都冷淡又疏離。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所以我才會變得貪婪又極端,到最後甚至害S了人。
在被沈昭砚囚禁在太傅府的那三年裡,我無時無刻不在懺悔。
所幸,一切還來得及。
我再也不要和沈昭砚有絲毫糾纏了。
想清之後,我開始有意躲著沈昭砚。
京城很大,沒有我的故意偶遇,我近三個月沒有再遇到過沈昭砚。
父王似乎也察覺出了什麼,摸了摸我的頭,安慰道:「原就是他配不上皎皎。」
我依偎在他的身側,一時隻覺得歲月靜好。
3
太子生辰那天,我去赴了宴。
東宮內張燈結彩,
紅綢繞滿了房梁。
我剛一落座,不少人便圍了上來。
「皎皎,好久不見了。」
「郡主,怎麼最近都不來找我玩了?」
「皎皎,城西那邊新開了一家酒樓,有機會本公主帶你去。」
「……」
我笑著一一回應,心底泛上了些許暖意。
許是好久沒出府玩,一時興起,我多喝了幾杯酒。
腦子昏昏沉沉,我隨手端起了案幾上的茶盞,剛要入口,周聽晚突然走到了我面前含笑開口:「皎皎最近怎麼不來太傅府玩了?」
我抬眸,看向周聽晚清麗的面龐,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這句話的含義──她住在太傅府。
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這一世,沒有了我從中作梗,她和沈昭砚的感情理應如此順風順水。
「最近有事。」我隨口敷衍了一句,不再理她。
周聽晚像是沒有看出我的冷淡,亦步亦趨地湊了過來,聲音嬌柔:「皎皎是和阿砚生氣了?」
我這才聞見女孩身上和沈昭砚如出一轍的清冷的白梅香味道。
大腦清醒了一瞬,我站了起來,拉開了和周聽晚的距離,聲音冷淡:「抱歉,我有點醉了,先回去了。」
粥粥扶著我走出東宮大門的時候還在替我打抱不平:「有什麼好炫耀的,這京城喜歡小姐的少爺小姐數都數不清,她當真以為小姐沒了太傅就不能活了?」
我笑,上輩子還真是沒了他就不能活。
撞破南牆S不回頭。
我伸手攏了攏肩上的紅色披風,朝前望去,這才發現沈昭砚就站在不遠處。
我斂起了臉上的笑意,眸色微頓。
少年立在王府馬車旁,
穿著黑色的狐裘大衣,身影修長。
月色冷清,卻不及他眼底的冷寂。
我走近,朝他點了點頭,繞過他想上馬車。
下一秒,沈昭砚突兀地伸出了手,捏住了我的手腕。
熟悉的白梅香味纏繞在我周身,我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想要掙開他的束縛。
沈昭砚察覺出了我的意圖,越發用力地攥緊了我。
「你在躲我。」聲音清冷如玉,一如往常地聽不出一絲情緒。
我站定在他面前,無奈地開口道:「有什麼事嗎,沈大人?」
怎麼我不去找他,他反而又湊了上來。
沈昭砚像是沒有察覺到我的冷淡,越發湊近了我:「你喝酒了,皎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問出這句話的同時,男人冰涼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下意識地甩開了沈昭砚的手臂,動作大得粥粥都嚇了一跳。
「抱歉,我不習慣別人碰我。」
沈昭砚身子僵硬了一瞬,鴉羽般的睫毛微垂,半晌,才微啞著道:「沒事。」
我不再看他,逃也似的上了馬車。
我沒有騙沈昭砚。
上輩子,我曾數次自S過,手腕上留下了好幾條深不見底的疤痕。
沈昭砚總喜歡舔咬那些疤痕,神色痴纏又帶著些許恨意。
我看不懂。
4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上一世我第一次自S的場景。
彼時是我被沈昭砚囚禁的第二年。
長時間不出門的我開始鬱鬱寡歡,每天窩在床榻上發呆。
記不清是哪天夜晚,極致的歡愉過後,沈昭砚將我摟抱在懷裡,
輕輕地咬了咬我的鎖骨,突然啞聲道:「我們成親吧,皎皎。」
我僵住好半晌,才低聲道:「我不想。」
沈昭砚似乎是沒有料到我會拒絕,舔吻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抬頭靜靜地看了會我的神色,冰冷如有實質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我裸露的肩,漫不經心道:「皎皎都這般模樣了,還想著嫁給別人嗎?」
哪般模樣?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視線觸及之處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青紫一片。
我又抬頭看沈昭砚的神色,男人平日裡清冷自持的面龐帶著微微的薄紅,眼底還帶著些許事後的餍足。
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我垂下眼眸,聲音冷靜:「我不需要你負責。」
「周聽晚的事情是我做錯了,對不起。」
「但是沈昭砚,這一年多來我一直活在愧疚中,
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我們早就扯平了。」
沈昭砚好半天都沒有開口。
我隻當他贊同我說的話,又問道:「我什麼時候能回家?」
沈昭砚蜷縮在身側的手微微抖動,下一秒,突兀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來。
「顧皎皎,我們扯不平。」
他眼底終於不再是往日裡的平靜無瀾,而是帶上了些許痛苦和掙扎。
我嘲諷地笑:「那太傅大人你說,我們怎樣才算扯平?」
沈昭砚漆黑的眼眸微凝,近乎粗暴地咬上了我的嘴唇,急促的喘息間,我聽見他含糊的呢喃:「我們不能扯平,皎皎。」
一瞬間,我隻覺得身心俱疲。
怎麼會這麼累呢?
明明我喜歡了沈昭砚那麼多年,那麼濃烈的感情,怎麼就消磨殆盡了呢?
我又想起父王在母妃去世後莫名其妙噴湧而出的愛意和愧疚,
痛苦地闔上了眼眸。
可是明明……
明明母妃臨終前,我跪在書房門口一天一夜,聲嘶力竭地苦苦哀求他,他也沒有去看過母妃一眼。
無數的消極情緒將我重重包裹。
真虛偽。
真惡心。
每個人都一樣,包括我。
那晚過後,我變得更加沉默。。
明明日子和往日一樣平靜無波瀾,但是好像又有什麼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