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你媽沒教過你,屎不能從嘴裡吐出來?」我冷淡地瞥了人渣一眼。
「你特麼——」他還想反抗。
「我是什麼性別你不需要知道。不過我倒是知道你是什麼性別。」我又踢了人渣一腳,「除了太監,我實在想不到還有哪種性別說話這麼陰陽怪氣。」
人渣被揍一拳又踢了一腳,最後隻能捂著肚子求饒。
我被敗了心思,轉身走出酒吧。
還是算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我打了個車,回家路上隨手刷了下朋友圈。
就看到林業局那哥們兒不久前發了一張黑蛇的圖片,說有看到的朋友麻煩給林業局打個電話。
嗯?這條蛇不是今天才接回去嗎?
我疑惑地打了電話過去。
就聽到林業局那哥們大吐苦水:「別提了,今兒剛回到局裡,那條蛇就暴躁得很。」
「試了好多種辦法,都沒法讓它安靜下來。
「沒辦法研究隻能延後。
「結果剛剛晚上去看它情況,就發現它失蹤了。
「真的,箱子蓋得嚴嚴實實,門窗也都關得好好的,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跑出去的!
「現在大家都要急瘋了!」
我心想這幸好是回了研究所才失蹤,要是在我診所失蹤,我可就真負不起責了。
不由得再次慶幸,這燙手山芋還好扔得快!
回到診所時間已經不早,我發現昨兒下單的快遞到了,心想正好,今晚就試試新品。
結果一踏進臥室打開燈,就看到一條黑漆漆的物體趴在自己被子上,
顯眼得過分。
我沉默了。
雖然蛇不是在我診所失蹤的。
但失蹤的蛇出現在了我的診所。
要是被人追究起來,我該怎樣證明自己的清白?
以及——
那條蛇好像被動靜吵醒,此時豎起身體,睜開豎瞳盯著我。
我感覺自己被它鎖定。
我想,今晚我應該是沒有機會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9
黑蛇吐了吐蛇信子,突然蛇軀遊移著,朝我爬過來。
我很想調頭就跑,但以蛇的速度,我估摸是跑不過。
最主要的是,我腿軟了,動不了。
於是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條蛇爬到自己腿邊,然後從寬松的休闲褲褲腳鑽進來。
冰涼的蛇軀一貼上我的肌膚,
我就控制不住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明明該是驚心動魄千鈞一發的時刻,我卻不合時宜地想起連續兩晚的夢境。
好像那個夢裡,也是這種觸感……
蛇還在不斷地向上遊移,甚至繞著我的腿根來回盤旋了一圈,饒有興致地把我的身子當做迷宮,來來回回地轉悠。
我從一開始的害怕到緊張到無語。
最後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種「我該不會是被騷擾了吧」的想法。
這確定隻是一條蛇?會不會是什麼千年蛇妖之類的?不是說建國以後不準成精嗎?
到最後,那條蛇終於從我的領口鑽出來,腦袋蹭蹭我的臉頰,最後小半蛇軀趴在我的腦袋上,不動了。
我要是有一面鏡子,就能看到這條蛇此刻已經安穩地閉上眼睛小憩了。
咋?
千裡迢迢從林業局跑到我這兒,是累著了?
我在原地站了起碼十多分鍾,最後發現那條蛇似乎真的沒打算要一口咬S我。
試探地抬抬肩膀,沒反應。
輕微地扭動脖子,沒反應。
小心地走了兩步,沒反應。
這條蛇是把我當棲息的樹幹了?
10
診所有專門的捕蛇鉗,因為以前也遇到過有人養的寵物蛇生病的情況。
我警惕地去取了,一路上都在擔驚受怕。
結果一直到那條蛇被捕蛇鉗夾住,它都沒有絲毫掙扎。
說實話,我覺得這條蛇怪歸怪,但林業局兄弟口中的「暴躁」我是一點沒感受到。
「得嘞,你又躺回去吧!」我把黑蛇又放回了飼養箱,然後快速地給自己洗了個澡。
洗完了,
人也徹底冷靜了。我開始思考要不要現在就給林業局打電話。
算了,這麼晚了,等明天再說吧。
拆開包裹,我看著剛到手的新品。
當時那是激情下單,現在清醒了還是有點怕。
主要從來沒嘗試過前後一起,這口味是不是太重了點?
始終沒跨過心裡那道坎,我把東西洗幹淨消毒了扔抽屜裡,還是取出了比較常用的。
正閉著眼睛愉悅地享受,耳邊突然有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疑惑地睜開眼,就迎上那雙金色的瞳孔。
那條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次「越獄」,甚至已經爬上了我的床,就置於我腿中間,盯著我。
饒是厚臉皮如我,也很難用言語形容這種場面。
雖然對方隻是一條蛇,理論上應該並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但——我還是要臉的!
白嫩的腳尖不自在地蜷縮起來,我妄圖用平靜的態度讓自己的兩條腿合攏。
玩具還在敬業地工作,我隻想穿越回十分鍾之前,給自己一耳光。
怎麼就這麼耐不住寂寞呢!
然而腿剛要並攏的下一秒,黑蛇突然吐了吐蛇信子,低下頭。
冰涼的腦袋在腿根來回遊移,舌尖在空中快速擺動,連著蛇尾都開始抖動起來。
「我艹——」我剛脫口而出震驚,鼻尖突然嗅到一股奇特的香氣。
下一秒,我渾身力氣盡失,軟綿綿地倒在床上。
11
整整一個晚上,我沒睡過一場完整的覺。
極致,混亂,瞳孔失焦。
直到天色漸明。
昨夜那股讓人失去理智的香氣散去,被使用過度的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酸痛。
果然,快樂是要付出代價的。
手機響起時,我倒抽一口氣,費力地扒拉著起身,勉強忽視蛇的存在,接通電話:「喂?」
「額……江醫生?」
「是我。」
「你感冒了?聲音怎麼沙啞成這樣了?」
我尋思當了一晚上的男高音歌唱家,現在還能說話已經算我天賦異稟。
「什麼事?」我虛弱地問。
「就那條蛇啊,我們找半天都沒發現蹤跡,也不曉得是不是回歸山林了。」
沒回歸,現在就躺在我身上呢。
我一邊接電話,一邊眯著眼睛感受著。
黑蛇醒了,正吐著蛇信子悠闲地在我身上遊移,最後懶洋洋地將腦袋置於我的胸口處。
那裡,有心髒跳動的聲音,
充滿了生命力。
林業局的人又說:「你不是照顧了那黑蛇兩天嘛,我們領導就想找你聊聊,問一下黑蛇的習性以及傷口恢復之類的。」
「你們不是照顧它更久?這種事問我?」
「拜託,那條蛇脾氣糟糕得要S,根本碰都不讓我們碰一下,寧願傷口潰爛都不接受藥物治療,我們哪算得上是照顧它啊……
「它在你那兒待了兩天,傷口就好得差不多了,簡直讓人震驚好嗎!」
我想了想道:「我身體不太舒服,今天下午我來你們林業局找你?」
「行!那就這麼定了。」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沒動。
臥室裡靜悄悄的,黑蛇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聊聊吧。」我開口,「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黑蛇不滿地睜開眼睛看著我。
「你肯定不是普通的蛇,你是蛇妖嗎?」我問,「你是建國前成精的吧?世上真的有妖怪嗎?」
黑蛇不搭理我。
「喂,給點反應啊!」可能昨晚接觸太多,我心底最後一絲對黑蛇的恐懼也消散了。
我撈起黑蛇軟若無骨的身子晃了晃:「別裝作聽不懂,我知道你聽得懂人話!」
「我叫江寧,你叫什麼名字?」
「銜君。」
我愣住。
「我叫銜君。」
12
很陌生的嗓音。
男人的嗓音。
略微低沉,醇厚,帶著奇妙的韻律和磁性。
之後,不管我再問任何問題,銜君都不肯出聲了。
我也不介意。
這條蛇既然有神智,那就完全可以把它當做獨立的個體看待。
林業局那邊找不到它的蹤跡,最後估計也就寫個卷宗了事。
我覺得自己就是一普通人,還是不要卷入什麼奇奇怪怪的神秘事情裡去了。
黑蛇要是願意和林業局打交道,自然會回去,我沒必要主動交代黑蛇的蹤跡。
就是吧……這條蛇是不是也太纏人了一些?
我洗澡,蛇纏在我身上。
我吃飯,蛇纏在我身上。
就連我換衣服打算要出門了,蛇依舊纏在我身上。
「喂,我要去林業局了。」我忍不住開口,「你確定咱倆要以這樣的形象出現?」
蛇不要臉,我還要的好吧!
銜君擺擺自己尾巴尖,愜意地眯著眼睛枕著我的肩頭,聞言,動都沒動一下。
我無奈,隻能換了一套寬松的兜帽衛衣,
內裡空間大,再加上黑蛇一圈圈纏在我腰腹上,倒也不算太顯眼。
「你非要跟著去也行,但是待會兒別把腦袋露出來啊。」我無奈,「要被人看到,我今兒就隻能進局子了。」
隨身帶一條蛇出行,還是沒用籠子裝起來那種,想也知道會造成多少人恐慌。
「那什麼,你確定你是不隨便咬人的對吧?」出門前,我不放心再問了一次。
黑蛇沒反應,但是尾巴尖卻開始不安分地滑動。
我倒抽一口氣,連忙隔著布料按住它的尾巴尖:「我錯了,我不說了,你放了我。」
「你昨晚不是這麼說的。」
「昨晚是昨晚。大白天的,總不能白日宣淫吧。」我手虛握成拳,抵著唇低咳一聲。
我整理一下發型,走出診所,關了大門。
又是那副白白淨淨的斯文男孩的模樣。
「還有,你也別說我。蛇性本淫,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咱們半斤八兩。」
銜君很是贊同:「嗯,所以是天生一對。」
13
我去了林業局,見了專家。
專家也沒說太多,就是問了黑蛇的習性,以及我是如何安撫黑蛇暴躁的情緒。
我心想,用身體安撫唄,還能怎麼安撫。
我算是明白了。
這條蛇一開始就想對我圖謀不軌,最開始那兩晚的夢根本就是那條蛇造成的。
「唉,真的太可惜了。」專家說,「原本我們可以研究出更多的資料的。現在隻能暫時把照片報上去,給它取個名。」
我全程配合微笑。
接下來的日子,我感覺自己過得簡直水深火熱。
我雖然坦誠面對自己的身體,
但也不是毫無節制。
通常頻率也就是一周一次。有時候忙起來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
但這條蛇顯然不允許我過得如此「清心寡欲」。
不僅每天晚上要纏著我,甚至白天都不放人。
有時候甚至會當著客戶的面……
我一面放縱自己的渴求,一面擔心自己會因為消耗過度腎虛。
可惜,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某一天早上醒來時,我發現黑蛇不見了。
房間空蕩蕩,再沒有一絲它的氣味。
幹淨得仿佛它從沒來過。
14
我的生活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若非要說有——
大概是享受過無與倫比的刺激之後,
身體的阈值提高。
再想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總覺得缺了那麼點意思。
「呼……」
我躺在床上,仰頭注視著天花板,急促地喘息。
過了幾秒,我抬起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江寧,你簡直是神經病。
不過是和一條蛇在一起幾天,你不知它的來歷它的身份,甚至不確定它的名是真是假。
大概我實在是太寂寞。
所以遇到一個不在意我身體的,哪怕對方是一條蛇,我都動了心。
將東西洗幹淨消毒扔回抽屜,我站在全身鏡前,淡漠著臉,系好襯衣扣子。
將略長的劉海撥到一邊,我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