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技術不錯,又長得斯斯文文,所以有不少人都對我表達過好感。
但我有個秘密。
我是個雙性人。
沒有任何人,在看到我這副醜陋的身體後還能對我產生愛情。
好在活了這些多年,我已經學會正式自己的需求,和自己的身體和解。
直到這天,寵物店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
1
「江醫生,你技術不錯,幫咱們看看?」
「是什麼動物受傷了,讓你們這麼嚴肅??」
我有些驚訝。
來人是林業局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來人小心翼翼從車上搬了個箱子下來。
我驚了。
是一條通體漆黑的蛇,
身上有復雜的若隱若現的紋路。
大約有一米長,此時身體盤在一起,腦袋枕著尾巴,偶爾吐吐蛇信。
從它身體後半段開始,有大片燒傷的痕跡,看著血淋淋,十分恐怖。
「這是什麼品種的蛇?」我自認也算專業對口見多識廣,但還真叫不出這條蛇的品種。
「是剛發現的稀有品種,救治好多天了,沒啥效果。」
「咱們已經往上匯報了,但專家趕過來需要時間,就想找你幫忙看看。」
「行,我看看。」我說,「這蛇性格怎麼樣?有毒嗎?」
「有毒,性子烈……」
林業局的人話還沒說完,那條原本盤縮不動的蛇突然一躍而起,衝我撲過來。
「小心——」
我一驚,
下意識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蛇直接纏上了我的手腕,順著手臂往上爬,最後置於我的肩頭,昂著腦袋吐著蛇信子。
那雙金色的蛇瞳就這麼盯著我。
那一瞬間,我連S後要葬哪個墓地都想好了。
結果那條蛇安靜地端詳幾秒,最後擺擺尾巴尖,腦袋枕著我的肩膀,不動了。
可我不敢動啊。
「江江江醫生你別輕舉妄動啊……」
「我特麼倒是想動,我敢嗎!」我渾身僵硬,聲音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幾人小心翼翼接近,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轉移,最後那條蛇終於被放在專用飼養盒裡,留在了我的診所。
經過簡單的治療,好歹傷口看起來不那麼駭人了。
「暫時先觀察一下吧。」我說,
「等專家來了再說。」
2
我的寵物醫院是不留寵物過夜的,二樓就是我的私人住所。
我喜歡絕對的安靜,所以,那條蛇成了唯一陪伴我的動物。
臨睡前,我再次查看了蛇的情況。
除了下午那次突然襲擊,其餘時候這條蛇簡直安靜得過分,沒有一丁點林業局口中的「性子烈」的表現。
我放心去睡覺了。
當晚,我就做了個不可言說的夢。
夢裡,我不著寸縷,被一條巨大的黑蛇纏得密不透風。
那條蛇在我身上四處遊弋,仿佛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金色的豎瞳盯著我,就像有深深的漩渦,吸引著我沉溺進去。
不出意外,第二天,我的內褲報廢了。
我撫著額頭坐起來,盯著自己的某個部位看了半響,
嘆口氣。
可能因為身體特殊,我在某些方面的需求其實有點大。
我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但怎麼也沒想到,我的幻想對象已經從人到動物了。
拿過手機,我在自己相熟的淘寶店裡又下單了最新的玩具。
人嘛,就是要學會取悅自己。
下樓,那條蛇依舊安安穩穩地躺在飼養盒裡。
嗯?是我的錯覺?
我皺眉盯著蛇打量好久。
怎麼覺得傷口比昨天好了很多?這種恢復力不正常吧!
3
「江先生。」
門口的風鈴響起。
是我相熟的顧客,養了一隻跳脫的二哈。
因為某些眾所周知的二哈屬性,她家的狗經常因為吃太多消化不良,吃太雜把不能吃的也吃了……等一系列原因,
來醫院治療。
「這次又是什麼問題?」我有點無奈。
「嗷嗚~」那隻從來跳脫得十根牽引繩都拴不住的二哈,今天卻是罕見地夾著尾巴直往自己主人身後躲。
「我們昨晚出去露營,它直接從樓梯口摔下來了。你給它照個片,看看有沒有骨折吧。」
「行,這邊來。」我帶著顧客進了裡間。
「哎呀!」經過飼養盒,女生突然驚嚇地叫出聲。
我扭頭,發現那條蛇直起身子,金色的豎瞳冷漠地盯著客人。
「抱歉抱歉,嚇到你了。」我順手拿過蓋子將飼養盒蓋上。
「還有人養蛇啊……這什麼品種,看起來好嚇人啊!」
「是朋友暫時寄放在這裡的,不是寵物。」
「那你可小心點,這蛇看著像有劇毒呢。
」女生擔心地說。
「謝謝關心。」我微微一笑。
女生頓時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拍片過程中,女生一直在找我搭話。
這個女生其實很好,各方面都很完美。
我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有這樣的身體,我應該會主動追求對方。
「骨頭沒什麼問題。」我坐在電腦前,將剛拍的片子指給女生看,「不過有點骨質疏松,狗狗年紀大了——」
我的聲音突然頓住,渾身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女生原本挨著我,臉頰緋紅。見我突然沒聲,不由得疑惑扭頭:「啊啊啊啊——」
那條黑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飼養箱裡鑽出來,甚至一路爬過來,鑽到我的衣服下,腦袋從我敞開的襯衣領口探出,警惕地盯著女生。
「別怕別怕別怕!」我其實心裡怕得要S,但是出於職業素養,還是第一時間開口安撫女生的情緒。
我完全不敢動,就怕這條蛇心情不好,突然給我來一口。
女生直接嚇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條蛇吐著蛇信子,在我的臉頰上點了點,發出一聲類似「哼」的聲音。
冰涼的蛇身在我的身軀上遊移,圍著我的脖頸轉了一圈,最後滑下椅子,往飼養箱去了。
我想,在林業局的人過來之前,我這醫院怕是不能開了。
4
安撫了受到驚嚇的顧客,我今兒開店不僅一分沒賺,還倒貼一筆精神損失費。
這條蛇是不能留了。
我仔仔細細檢查了飼養箱,愣是沒發現這條蛇到底是怎麼鑽出來的。
我不放心,
又給飼養箱外面再套了個大型飼養箱。
我就不信,都俄羅斯套娃了,這蛇還能鑽出來。
「你們不是往上匯報了嗎?專家到底什麼時候來?」我給林業局打電話。
「說是最快得明天到,專家正好在國外出差呢。怎麼?你搞不定啊?」
「它嚇到我客人了。」我說,「我看它傷口沒有想象中嚴重,不然你們先領回去?」
「我現在在外面呢,說是有條野生虎跑村子裡偷羊來了,我們來看看情況。」
沉默兩秒,我隻能妥協:「最多就一天啊!要是明天專家還不來,我就直接把它放生了。我不負責的!」
「行行行,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我扭頭盯著飼養箱。
透明的箱體,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條蛇的狀態。
此時它正愜意地盤著尾巴,
懶洋洋地吐著蛇信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它一直在盯著我。
冷血動物的眼睛,裡面是沒有絲毫感情的。
我覺得自己是被看中的獵物。
算了,還是開門做生意最重要。
我拎著飼養箱上了二樓,把箱子放在自己臥室。
這樣至少不會嚇到客人。
樓下又傳來風鈴聲,是有客人來了。
我疾步下樓,沒有發現飼養箱的蓋子憑空打開,那條蛇擺動著身姿,從箱子裡爬出來,以一種絕對佔領的姿態,環顧著這個臥室。
這個屋子到處都充斥著我的味道。
香甜又濃鬱。
它很喜歡。
5
這天晚上,我又做夢了。
夢中依舊是那條黑蛇,依舊是將我纏得密不透風。
那雙金色的豎瞳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蛇尾滑動,沒放過我身上的任何一寸。
他仿佛把我當成了雌蛇,隻想纏在我身上,對我求偶……
我猛地睜開眼睛。
漆黑的臥室,隻有我急促的喘息。
肌膚上密密麻麻都是小疙瘩,那種渾身每一寸肌膚都被冷血動物爬過的觸感久久無法消散。
我咽口口水,緩解了幹澀的喉嚨,隻覺得一陣陣空虛襲來。
「該S!」我低咒一聲,泄氣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我的「玩具」種類不少,人嘛,就是要勇於探索自己的極限。
不過或許是因為身體特殊,其實我的發育並不特別完整。
比不上正常男人,也不如正常女人。
所以平時我也不敢太放肆。
但今兒明顯是不行了!
連續兩晚做那種夢,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因為憋太久所以終於瘋了。
反正這裡也沒外人,我不用擔心會被誰發現自己的醜陋和不堪。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放肆地取悅自己。
但我忘了,這個臥室雖然隻有我一個人。
但還有一條蛇啊!
6
靜謐的臥室,蛇軀遊移的聲被細微的震動聲徹底掩蓋。
我沒有發現,那條蛇已經悄無聲息爬上自己的床,甚至就盤在床中央。
隻要我睜眼,就能正對上那雙金瞳。
我全身心沉浸其中,因為刺激太過,疲憊感很快襲來。
甚至來不及去浴室清理就睡了過去。
所以自然也沒看到,分叉的蛇信在空中搖擺,品嘗到奇妙的氣味後,
金色的瞳孔睜圓了一秒,又很快豎回一條直線。
它就著大量的湿滑,給自己來了一場 spa。
次日,我發現自己的臉色比昨天好看多了。
果然是因為憋太久了麼?
我捏著自己的下巴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琢磨著要不今天早點關門去酒吧放松放松?
隻要全程關燈,應該不用擔心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
收拾好自己,我又去查看那條蛇的狀況。
然後我震驚地發現,那條蛇通體錚亮,油光水滑的,看不出一絲受過傷的痕跡。
不是,這也太邪門了吧?
我從小到大都是個唯物主義者,這條蛇前天被送來時,明明傷口都深可見骨了,怎麼可能好得這麼快?
加上又是未知品種,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還是得盡快把這個燙手山芋送出去才是。
7
好在林業局的人沒騙我。
上午十點過,兩輛小轎車停在我店門口。
為首的男人是國內有名的蛇類研究大佬。我簡單說了一下這兩天的情況,那條蛇終於被一群人護送著離開。
我徹底松口氣。
本以為事情就此恢復正軌,結果我發現事情似乎大條了。
因為寵物醫生的身份,我其實很擅長和各種動物打交道,而且很受它們歡迎。
但今天上門的寵物,不管是貓還是狗,甚至連兔子和刺蝟,但凡踏進我店門口一步,無一不是瘋狂掙扎。
尤其貓和狗這兩類愛鬧騰的,叫得比被割蛋蛋那天還要悽慘。
這生意是做不成了。
我有想過是不是那條蛇的原因。
雖然按道理蛇這種動物沒有圈地盤的愛好,
但畢竟是未知品種,有些其他蛇類沒有的習性也正常?
我索性早早關了門,戴了帽子口罩,直接打車去了一家遠近聞名的 gay 吧。
結果,剛踏進酒吧還沒來得及尋找今晚的「獵物」,我先被人盯上了。
「喲,這不是江寧嗎?好久不見。」來人語氣輕浮,笑容惡劣,「聽說你要做變性手術?你做了嗎?」
8
要說我作為雙性人這二十幾年經歷的最大挫折,大概也就是高中時期,被暗戀的人拆穿性別,當面羞辱了。
當年的事鬧得很大,最終以我轉學收尾。
不過無所謂,人活一世,誰還能沒愛過幾個人渣?
所以和人渣再重逢,我毫不客氣,直接一拳頭上去。
對方哀嚎一聲,捂著嘴巴含糊不清地後退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