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小姨眼圈一下子紅了，「好，我是外人，我不應該管你家的事，我是外人行了吧。」
我朝我姐使了個顏色，讓我姐去追我小姨。
「爸，你這麼說話太傷人了，小姨會傷心的。」
我爸沒理會我，起身回了房間。
半夜我起來喝水，發現我爸自己在陽臺抽煙。
我爸已經戒煙好多年了，頭發裡隱約冒出來白發。
「爸，我知道你有點難接受，但是喜歡這個東西是不分性別的。」
我爸看著我，猛吸一口煙，「自古以來，那就是男女過日子，琴瑟和鳴，要是男的都找男的，女的都找女的，這社會不亂套了嗎？」
「但是我們就是普通人家，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啊，
你看你們給大姐找的美滿婚姻，現在不還是離了嗎？」
「那是你姐作，下一步我就處理她。」
「爸，你想想我們這代人本來就壓力大都不結婚，如果她能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找到自己想一起生活的人不是很勇敢嗎？」
我拍了拍我爸的肩膀，「爸，你不要腦補他們的情侶行為，你就當他們找到搭伙過日子的人就行了。」
我爸狠狠地挖了我一眼。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我妹真去相親了。
但她也是真的說到做到。
把那個相親的小伙子給揍了。
7
回到家的時候，我媽正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嘆氣，我妹坐在一旁剪指甲。
「陳家淼，你怎麼打人啊。」
她頭也不抬地回答，「我說我一拳一個可你們不信啊。
」
我把她拉起來，往門外推，「都幾點了，你快回去上班吧。」
我關上門，轉頭看見陳家森從屋裡出來，迷迷糊糊的，「姐，我手裡沒錢了，你給我點錢唄。」
他轉頭看了一眼在嬰兒車裡熟睡的孩子，「媽，揚揚喂飯了嗎？」
「陳家森，你溜溜梅吃多了啊，老大不小的天天要錢家裡蹲，蹲就蹲吧，還讓媽給你帶孩子，你沒手沒腳啊。」
「不是，不給錢就不給唄，你吃槍藥了啊。」
我弟不滿地看著我，聽見我爸開門的聲音，嗖的一下就竄回了房間。
「爸，人沒事吧。」
我爸搖了搖頭示意我去上班，坐在我媽旁邊拍拍她的後背。
我輕輕關上門，聽見我媽崩潰大哭起來，「咱家造了什麼孽啊。」
我爸溫聲細語地安慰，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現在時代不同了，你先別動氣。」
我忍不住嘆氣。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我家就是藏經閣。
8
晚上下班我姐約我吃飯，吃到一半我忍不住了，「姐，姐夫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姐搖頭，「意料之內的事。我們倆當時本來就沒有感情，現在人家初戀回來了，我們也沒孩子，離了好。」
「他出軌了？」我音量提高了八度。
「出不出都那麼回事。」我姐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你姐我終於自由了！」
看著我姐開心的笑，我突然感覺這個婚她離對了。
她結婚後一直都是賢妻良母的形象，連笑起來都帶著疲憊。
但此刻，我感覺她很鮮活。
她笑著笑著又犯愁，「也不知道咱家老陳會怎麼發瘋？
」
「隻要不逼你復婚怎麼都行。」
「我要開個面包店，店面都看好了，你知道這是我很擅長的。」
「我去，姐你也太速度了吧。」
我姐的眼裡沒有離婚的落寞，全是對未來事業的憧憬和渴望。
果然沒有愛的婚姻，連分開都讓人松口氣。
晚上回到家，我媽指著桌上的糖水，「給你們留的。」
陳家森走過來把孩子往我懷裡一推，我白了他一眼接過來，孩子在我懷裡不哭不鬧，衝著我咧開嘴笑。
「陳家鑫，你過來。」
我爸從房間走出來，低著頭看起來心情不怎麼好。
「財產都分清楚了嗎？」
我和我姐都沒想到我爸會問這個。
我姐嗯了一聲。
「離了就離了，收拾收拾搬回家住吧，
我和你媽還能照顧照顧你。」
我姐撞了撞我胳膊，我忍不住笑，「老陳實在是太開明了！」
「開明！」
我姐緊跟著附和。
晚上，我和我姐擠在我媽身邊，我爸抱著枕頭去客廳看電視。
「媽，我爸是怎麼想通的啊。」
我媽摟著我倆，「你爸今天聯系小王了，小王說了實情，你爸一下子繃不住了，跑到小王公司鬧了一通，你爸後悔逼你結婚了。」
我媽邊說邊抹眼淚。
我看見我姐眼圈紅了，我爸那麼要面子的人，居然能跑到別人公司鬧。
我前姐夫是我爸非常中意的人，我姐當時也是個乖乖女，被推著相親，和我前姐夫認識兩個月就結婚了。
那個前姐夫很紳士很有禮貌，也很尊重我姐，誰都以為我姐婚後會很幸福。
我姐和我媽睡著後，我想去客廳回一個工作信息。
我看見我爸蹲在陽臺，小聲地哭，一把一把地抹眼淚。
9
第二天上班，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人事部把我叫過去，說我吃了客戶回扣。
盡管我曬出聊天記錄，堅決地說我沒有，但是公司還是不相信我。
我拒絕主動離職，公司讓我先回去上班。
蘇珊走過來，一臉嘲諷，「收人家回扣還這麼狂，說句話你別不愛聽。」
「那你別說。」
「我對你不滿意很久了。」
我抬頭嫌棄地看著她，「我很滿意我自己，一直到S，你這麼不滿意我的話，你可以比我先S。」
我旁邊的人忍不住笑出聲，我轉頭看他，「怎麼，回扣是你和她合伙拿的啊，
笑這麼開心。」
旁邊的人趕緊擺手，「可不能亂說話啊，你這脾氣得改改。」
我呵呵了一聲，「我改不了那你忍忍唄。」
下午的時候，公司給我兩倍賠償，把我裁掉了。
我收拾東西出了大樓，隻感覺一個字爽，終於不用再看見那些比狗屎還臭的同事了。
但很快就難過起來，快三十了還沒有一份得體的工作，我爸我哥偶爾還要給我零花錢，還是不能成為我爸媽的驕傲。
我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
過了很久，我從咖啡店出來，遇到了我弟陳家森。
他提了一個漂亮的小蛋糕遞給我，狗狗眼笑得眯起來。
「你怎麼在這？」
「今天是周五，網上說周五應該給漂亮的姐姐買小蛋糕。」
「切。」
我表面上不屑，
心裡還是暖暖的，我拿起手機給他轉了一千塊錢。
「你幹嘛啊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弟有點慌張地解釋，我笑著拍拍他肩膀。
「我知道，這是給揚揚買奶粉的，聽話，收下。」
「好吧。」我弟撓著頭又說，「姐，我去找工作了，面試官一聽我的情況都搖頭。」
「沒事，慢慢來。」
10
看著餘額開始減少，投出去的簡歷也石沉大海，我找了家咖啡店做兼職。
離職的事我誰也沒說，想找到新工作再和家裡坦白。
我姐的面包店開始營業，有點小起色。
我哥時不時給我打錢，讓我別太辛苦。
我妹天天加班，我弟還是沒找到工作，隻是偶爾讓我爸媽幫著帶孩子，消失半天。
就在我想了個好主意想讓我哥回家的時候，
我爸說我媽生病了。
我媽的乳腺長了個小腫瘤，是惡性的，已經擴散了。
我妹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就哭出來。
我爸作為家裡的主心骨，把我們幾個叫到一起。
「你媽媽的手術費呢，花銷不少，咱家有這個存款不用你們擔心，但是以後可能給你們的扶持就少了。」
我爸聲音開始哽咽，「主要還是我來照顧你媽媽，咱家人多，誰有空就過來替一下。」
我爸剛說完，我小姨來了，風塵僕僕的，不再像平時那麼精致。
「對不起啊，上次也是說孩子的事著急，我說話難聽。」
我小姨擺擺手。
我們幾個人開始輪流照顧我媽，我哥的對象也來了，幫我哥跑前跑後的。
醫院像個燒錢窟窿一樣，我爸那麼清高的人開始到處講課。
隻是我弟總是不見人，孩子總扔給我爸帶。
11
咖啡店打烊已經十點了，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見了我小弟。
他帶著一個藍頭盔，彎著腰大口吃饅頭，汗順著額頭往地上滴。
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陳家森。」
我在他背後喊他，他轉頭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放松下來。
「吃的什麼啊，姐請你吃飯。」
「不用了姐，吃飽了都，咱家現在需要錢，我也不能繼續遊手好闲啊，我剛剛一單掙了十八塊錢呢。」
我弟有點小自豪，衝我比了個數字。
「真厲害。」
我衝他豎起大拇指。
七夕那天，店裡忙得要S，訂單各種備注各種加小料。
「餓了麼 17 號！
」
我大喊一聲，「在做了！別催！」
「餓了麼 17 號能不能快點啊！我要超時了！」
「我在做了，催什麼啊。」
我一抬頭看見騎士的臉傻了，我弟也傻了。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姐，快做，我要超時了。」
晚上我弟在樓下等我，我拜託我弟一定要幫我保密，他神色復雜，突然抱住我。
「姐，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坐辦公室很輕松。以前是我太不是東西了。」
我撇嘴，「到現在我才覺得你有可能會是一個靠譜的爹。」
12
第二天早上，我看見我哥的對象梁辰在廚房煮粥。
他看見我，勾了勾嘴角。
「額，辰哥，你這是。」
「焱焱，不是，你哥他有事，叔叔又一整晚陪護，
我給他煮點粥喝。」
這時我爸推門進來了，看見梁辰臉色一下子冷了。
「你來我家幹什麼？」
「爸，我哥這不有事嗎，人家專門來咱家給你做早餐。」
「不需要。」
我爸冷著臉進了房間。
我轉頭對著梁辰擺手，示意讓他放寬心。
我爸在我的軟磨硬泡下，吃了點梁辰做的早餐。
「真難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