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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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爆發,我因為社恐躲過一劫。


 


在鄉下的別墅裡,我過起了自給自足的小農生活。


 


喪屍爆發的那天,我和平時一樣窩在人體工學椅上畫畫。


 


電腦微信忽然彈出一條大學同學群消息,下一秒群裡就炸開了。


 


【臥槽!你們看新聞了嗎?有喪屍!】


 


【?你又發什麼瘋?】


 


【他沒發瘋,我朋友被咬了,現在還在醫院裡搶救。】


 


【啊,我就說今天醫院人怎麼這麼多,我闌尾炎犯了掛的急診,結果到現在都沒醫生過來。】


 


【不會真的要末日了吧,家裡吃的都快沒了,我要不要出去買東西啊!】


 


【喪失爆發還需要幾天時間,這幾天你們能囤東西就趕緊囤,估計沒個幾年好不了。】


 


……


 


群裡聊得熱火朝天,

大家都因為忽然出現的喪屍心驚膽戰。


 


多數人在外地上班,房子都是租的,幾平米的小出租屋,根本囤不了東西。


 


更可怕的是,許多人剛進入社會,手裡根本沒那麼多錢。


 


尤其是現在,超市裡的東西幾乎瞬間被洗劫一空,物價飛漲,需要的資金更多。


 


好幾個同學都說受不了,要回老家。


 


看著不斷刷屏的消息,大腦宕機了幾秒後,我才意識到末日喪屍真的來了。


 


我看著滿滿一屋子的食物,安全感瞬間爆棚!


 


2


 


大學畢業前父母去世,畢業後我賣掉了城裡的房子,回到了小時候住的農村。


 


之所以畢業後選擇回老家,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我社恐。


 


上學時我性格就很孤僻,不愛和人講話,遇到人也不打招呼,老師同學都不太喜歡我。


 


就連鄰居也覺得我是個怪胎。


 


父母在的時候鄰居看在我爸媽的面子上,偶爾還會跟我打個招呼,父母去世後,我和他們的關系就徹底變僵了。


 


這種感覺讓我如鲠在喉,迫切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思來想去,我回了老家。


 


說是村子,其實並沒有很偏僻,隻是村子裡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剩了老年人在家裡,因此村子裡看起來格外冷清。


 


這房子是爺爺留下來的,在半山腰,爬一次要我半條小命。


 


老房子已經十幾年沒住過人,牆體也早就老化,院子荒蕪得不像話。


 


於是我花了百來萬,把舊房子拆了,在上面重新蓋了幢別墅。


 


別墅三層,還有一個地下室。


 


雖然村子裡沒什麼人,但我一個小姑娘在家還是有點害怕,

於是特意囑咐裝修大哥加固了圍牆,順便在門上裝了監控。


 


我家在山上,山路曲折難行,平時買東西都要到鎮上去,我又不會騎車,每次來來回回都要一兩個小時,麻煩得很。


 


於是我在網上買了幾十箱速食食品,又買了許多米面油鹽之類的糧油零食ṱũ̂⁰,以及衛生紙、衛生巾,日常藥物等日用百貨。


 


吃的用的,堆滿了整個三樓。


 


後來想吃肉,於是又買了兩個大冰櫃放在地下室,凍了不少雞鴨魚肉。


 


這麼多物資,隻要省吃儉用,在這裡待個四五年不是問題。


 


就這樣,我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了一年。


 


我大學是繪畫專業,畢業後不想去公司上班,於是在家做自由職業,主要是在網上接一些稿子。


 


雖然賺得不多,但養活自己還是沒問題,何況爸媽還給我留了一筆錢。


 


回了農村,我依舊天天在家裡畫畫。


 


我喜歡畫畫的感覺,筆在紙上、在數位屏上劃過時發出的沙沙聲讓我S水一般的心劇烈跳動。


 


這個世界上,隻有它能讓我感覺到我是一個鮮活的人。


 


我偶爾會在山上走一走,遇到野生的果樹就挪回家栽著。


 


新鮮蔬菜囤不住,我就自己在後院撒了一把種子,現在已經開始冒頭了。


 


除了偶爾出去轉一轉,扔個垃圾,到鎮上取快遞交電費之外,我幾乎不怎麼出門。


 


喪屍出現前幾天,我剛把我的倉庫填滿。


 


沒想到啊,誤打誤撞躲過一劫。


 


我窩在椅子裡,快速刷著短視頻,毫無意外,裡面的視頻全和喪屍有關,甚至有些博主大著膽子做起了和喪屍有關的直播。


 


【進我直播間,看我極限跑酷遛喪屍!


 


【末日求生大挑戰,苟住!】


 


【末日囤貨物資清單,跟我買就對了!】


 


……


 


這些人不怕S的賺錢精神把我震驚到了,但是看評論,沒有人指著博主博眼球,反而都在哈哈哈。


 


目前網上爆出來的喪屍咬人事件隻有十幾例,除了幾個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其他人幾乎沒怎麼受到影響,甚至有的人覺得這不過是謠言。


 


我現在與世隔絕ṭūⁱ,外面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我也不清楚,看網友都挺活躍的,我因此也就放松下來了。


 


說不定真像他們說的,隻是謠言呢?


 


不過我心裡還是有點害怕,平時不敢再出去,到了晚上也不開燈,就這麼又苟了幾天。


 


幾天後,到了我交稿的日子,我照例把加了水印的畫發給甲方,

以往回復迅速的客戶這一次遲遲沒有消息。


 


我想打個電話問問,可還是忍住了。


 


算了,可能是她沒看到吧。


 


等回復期間,我蒸了米飯,洗了兩個土豆,做了個土豆燒牛肉。


 


我飯量很小,一天吃一頓飯就差不多飽了,但是一天一頓很傷胃,所以我每次一頓飯分成兩次吃。


 


中午一頓晚上一頓,早上睡過去了不用吃飯。


 


土豆燒得軟糯,牛肉勁道,香氣濃鬱。


 


我大快朵頤,邊吃邊看手機。


 


忽然一條班級消息彈出來。


 


班長:【你們誰在鎮西路啊!】


 


我點進去,下面很快就有回復了。


 


【不在,怎麼了?】


 


【啊,我看見新聞了,那裡喪屍爆發了!】


 


【真的假的!昨天還好好的啊!

班長你沒事吧!】


 


【不太好,小區現在被喪屍圍住了,我們出不去,那群喪屍知道這裡有人已經開始砸牆了!】


 


原本寂靜的群像是Ţü⁷被投入了一顆原子彈,瞬間炸開。


 


班長發了一段小區周圍的視頻。


 


小區外圍著密密麻麻的喪屍,他們的身體扭扭歪歪,動作遲緩,但是力氣大得驚人,隻是幾秒,就將厚實的圍牆一拳打出個大洞。


 


班長拍視頻的手都在顫抖,不隻是小區,整條街道,手機拍攝到的每個角落都有喪屍!


 


甚至還能聽見此起彼伏的低吼聲。


 


視頻發出來後,群裡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班長發出來的視頻被屏蔽,賬號也被禁言了。


 


我口裡嚼著牛肉,眼裡看到的全是那一張張綠油油的臉,瞬間就哕了出來。


 


直到現在,

所有人才相信,喪屍真的來了!


 


3


 


開始隻是一條街道,一個社區。


 


後來災難漫及整個城市。


 


無數喪屍湧上街頭,闖入小區。


 


短短幾個月,幾座大城市就已經全面淪陷了。


 


有的人提前做好了準備,待在家裡躲避喪屍。


 


還有的人去了避難所。


 


基礎設施被破壞,許多民眾的生存成了問題。


 


國家在努力保證水、電、網絡等基礎設施的供應,可還是會經常停電。


 


我把之前買回來的太陽能板找出來準備安裝上。


 


對於一個藝術生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好在之前看末日生存直播時學了些皮毛。


 


在費盡九牛二虎Ţū⁾之力後,終於把它裝在屋頂。


 


村子裡的廣播開始播報,

警告村民不得擅自離開村子,如果有外來者,請立刻上報當地警方,待在家裡,鎖好門窗,遠離外來者。


 


一股不好的預感浮現。


 


這則播報像是一個隱秘的預警,在我心裡埋下一顆警惕的種子。


 


我回到屋裡煮了鍋幹豇豆排骨湯。


 


幹豇豆是去年曬的,這還是我奶以前教我做的,曬幹了的蔬菜能保存很久。


 


豇豆有點老,不過我倒是不怎麼挑食,湊合吃完了。


 


我習慣性地邊吃飯邊刷手機。


 


甲方一直沒回我的消息,估計也不會回了。


 


班級群裡聊天的人也越來越少,最後隻有一兩個在群裡問誰有物資。


 


看他們的語氣,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我沒回話,默默關掉了手機。


 


現在這個情形,我不敢向任何人透露我有物資的消息。


 


之前院子裡種的蔬菜已經長得差不多。


 


茄子和黃瓜快熟了,西紅柿長勢也不錯,一個植株上結了幾個飽滿的果實。


 


終於不用再吃冷凍的蔬菜。


 


村子裡的廣播又開始播報。


 


我一邊給植物澆水一邊豎起耳朵認真聽。


 


國家已經著手研究清除喪屍病毒的藥劑,並提醒大家,如果遇到喪屍能跑則跑,跑不過就嘗試用尖銳物品刺穿它們的心髒。


 


喪屍和人類一樣需要進食,需要能量維持身體運轉,他們隻是感染了病毒變異的人類,並不是刀槍不入。


 


心髒是他們最脆弱,也是普通人最容易攻擊到的地方。


 


此外,播報裡還列出了一份藥劑清單。


 


喪屍攜帶的病毒會通過他們的唾液和血液傳播,如果隻是被抓傷,及時用藥品進行清理就可以。


 


最後,播報又重復播放了幾次藥品清單。


 


隨著刺啦一聲電流音,廣播停止,世界陷入一片寂靜。


 


太陽一點點退到山後。


 


黑夜降臨了。


 


連著幾個月我晚上都不敢開燈,厚實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沒有了夜生活,也不能在晚上畫畫,我隻能無聊地找來幾本書看。


 


可是心裡壓著事,焦慮和孤獨折磨著我,那些字像是扭曲的符號,一個也看不進去。


 


以前雖然也是一個人,好歹能和甲方說幾句話,在群裡潛水看他們聊天。


 


可忽然之間,仿佛世界隻剩下了我一個人。


 


沒有聲音,沒有人和我說話,心裡的恐懼和煩悶無處發泄。


 


像是掉進了大海。


 


窒息,無助。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忽然,一束圓光打在窗簾上。


 


雖然窗簾厚重又遮光,可是B險起見,我還是留了個縫隙。


 


此刻,那束圓光就在縫隙外來回跳動。


 


像是一隻正在搜尋目標的眼睛。


 


我屏住呼吸。


 


這裡地處偏遠,又是在半山腰上,最近的住戶也隔著半個山頭。


 


誰會在這個時間來這裡?


 


我躡手躡腳來到電腦前,打開監控,看見三個人打著手電正沿著崎嶇的山路往上走。


 


光線太暗看不清他們的樣子,隻能從輪廓依稀分辨出是兩男一女。


 


再有幾分鍾他們就會找到這裡,看到院子裡種植的蔬菜後他們就會知道這裡住著人。


 


想起今天在廣播裡播報的內容,我連忙給警察局打了電話。


 


最近的警局在城郊,開車過來要半個小時,

現在趕過來也來不及了。


 


警察同志讓我鎖好門窗等待救援,這些外來者身上很可能攜帶病毒,逃竄到這裡,提醒我千萬不要被感染。


 


可是我不打算坐以待斃。


 


掛了電話後,我從倉庫裡找了一瓶防狼噴霧別在腰間,又選了根稱手的鐵棍,幽靈似的躲在閣樓上。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可這是我家,我對這裡最熟悉。


 


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就此拉開序幕。


 


4


 


閣樓裡漆黑一片,隻有那扇唯一的窗戶前,能透進幾分月光。


 


我蹲在窗邊,借著這扇小窗觀察屋外的動靜。


 


三個人離別墅隻有十幾米的距離。


 


手電筒的光從玻璃上劃過,我嚇得急忙低下了頭。


 


不一會兒,下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我猜,

他們已經到樓下了。


 


三人小隊,為首者是一個身材健碩的中年男子;另一個男人身材偏瘦,賊頭賊腦,手電筒在菜園裡來回照射。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穿著不合時節的大衣,臉上戴著口罩,時不時捂著嘴咳嗽兩聲。


 


回想起白天廣播播送的內容,我想那個女人很可能已經感染了喪屍病毒。


 


幾人在屋外轉悠了幾圈,在沒確定主人身份、屋裡幾口人時,他們不敢輕易動手。


 


過了幾分鍾,那個中年男人忽然在大門前停下。


 


站了一會兒,他猛地抬起頭!


 


我急忙趴下身子,心髒劇烈跳動。


 


他發現我了?


 


「砰——」


 


一聲不輕不重的聲音,可在靜謐的大山裡,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我感覺腦子都在轟鳴。


 


從窗戶上探出半個頭,瞳孔猛然縮緊。


 


瘦子男人已經翻進了院子。


 


門外,中年男人手裡握著石頭,手電筒照射著被砸得稀巴爛的攝像頭。


 


他跟女人囑咐了幾句,隨即翻身上牆,矯健地越過圍牆。


 


看來他們不打算帶那個女人進來。


 


他們很小心也很謹慎。


 


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在周圍安裝了許多微型攝像頭。


 


此刻我在閣樓角落裡,看著手機屏幕裡,兩個人正在一樓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之前為了安全起見,門窗都是做了特殊處理的,他們身上沒有工具,是進不來的。


 


我松了口氣,要是進不來他就總該走了吧。


 


中年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放下背包,從裡面摸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我盯著那東西看了許久,瞪大了雙眼——


 


手榴彈!


 


我心中大駭,他身上怎麼會有熱武器!


 


可要是扔進來了,我還能活嗎?


 


幸好男人也在猶豫要不要用,畢竟動靜挺大的。


 


我腦內飛速轉動,忽地看見瘦子在其他地方摸索。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從閣樓下去。


 


建房屋時,我在二樓做了個陽臺。


 


當時想著工作之餘,在陽臺上曬曬太陽,眺望遠處欣賞風景。


 


為了不影響美觀,我用防砸玻璃做了全景落地窗。


 


旁邊開了一扇小窗。


 


我急忙忙下樓,小心翼翼把那扇小窗鎖打開,推出去一個小縫。


 


不敢開太大了,怕他們發現異常。


 


做完這一切,

我又小心翼翼爬上閣樓。


 


監視器裡,瘦子果然發現了那扇開了縫隙的小窗。


 


中年男人見狀將手榴彈放回了背包裡。


 


此時,我才徹底平復下來。


 


不過我不敢太大意,切換到二樓的監視器。


 


夜視模式下,一道銀色的光線一閃而過,飛鉤固定在鋁合金窗棂上。


 


兩人順著飛索一前一後爬上了二樓。


 


一樓和二樓隻是我平時休息的地方,食物和物資都被我鎖在三樓和地下室。


 


兩人將手電筒照明亮度調到最低。


 


瘦子很快找到了我的冰箱,裡面各色蔬菜水果,還有豐富的雞鴨魚牛肉。


 


「靠,這家是個肥豬啊!」


 


中年男沒理他,打著手電四處觀察,最後目光鎖定在我的臥室門上。


 


小心翼翼握著門把手,

醞釀許久,緩緩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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