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恍惚間,我又想起了上一世。
四分五裂的劇痛好像再一次碾過了我的身體。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周崇禮難得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別怕。」
我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甩開他。
別鬧了。
這樣我更害怕。
畢竟上次牽手,還是在處刑臺上。
陳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具白骨。
大家都沒什麼心情吃飯。
隻有我去了食堂。
沒辦法,萬一晚上還得S人呢?都是體力活,我可不能餓著自己。
丘比特化身食堂阿姨,摘掉口罩笑眯眯地推銷道:
「歡迎光臨,今晚加菜了噢。」
說著。
它賤嗖嗖地往我盤子裡夾了一塊烤羊腿:
「帶骨烤才香喔!」
黑乎乎的讓人想起陳露的腿……
我扯了扯嘴角,將那盤肉倒回了鍋裡:
「不好意思,我吃素。」
11
午夜十二點。
我垂頭喪氣地敲開了周崇禮的房門:
「老公,該幹活了。」
「你沒事吧?」
周崇禮愣了一下,還是側身讓我進了房間。
我認命地癱在椅子上:
「喊聲老公提醒你一下咱倆的關系,畢竟,咱們馬上就要二打十了呢。」
話至此處,周崇禮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糾正道:
「是八個。」
「這是重點嗎?
」
「好吧,看樣子,你已經想好計劃了?隻是缺一個打手?」
沒錯。
我已經想好了。
就是不知道周崇禮的天賦能否支撐我完成這個計劃。
「長話短說,我們先把狼人按照四天排序,一號陳露S了,二號的牌……在五分鍾前剛換給我,所以今晚,愚者和盜賊,咱們必須S一個。」
這兩張牌在我這,肯定是盜賊的優先級更高一點。
萬一新的愚者說了換牌一事,她就肯定知道我是狼。
反之亦是如此。
隻要盜賊跳身份說出換了誰的牌,那麼愚者就知道我是狼。
所以他們兩個,必須得先除掉一個。
新的愚者還未可知,那麼擺在眼前的人選,就隻有張秋顏。
「其實也可以先S陸野,
因為張秋顏是盜賊這件事,並沒有證據。萬一我抿錯了身份,咱們就是無效S人,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陸野……
很難S。
他有神級道具和天賦,S在夜晚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得想辦法把他投上處刑臺才行。
聽到這裡,周崇禮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你決定吧,反正我隻是個打手。」
「那你的天賦是?」
「毒。」
翌日。
丘比特換了身草裙,在廣播站大跳桑巴:
「大事不好啦!206 又S人咯~」
12
女孩面容安詳,仿佛隻是沉沉睡去。
房門反鎖,屋內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陸野揚起一個輕蔑的笑容:
「不會吧?
昨天還說我活不到第三天,怎麼今天你先S了呀?」
他狂笑不止。
周圍一片寂靜,誰都沒有接茬。
各自組隊搜證去了。
張秋顏S得悄無聲息,又沒有外傷,短短一天,連S亡原因都很難確認。
眾人深感棘手,陸野卻一臉無畏。
對他來說,推幾個平民去S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光明正義有的是人。
「昨晚驗了周崇禮,他是好人,戀人大概率是咱們陣營的。」
「可張秋顏不是說,盜賊第一晚肯定交了技能,所以第一晚驗人不算數吧?建議你今晚再驗一次徐令儀。」
傅煜年還記得張秋顏的話,推了推金絲眼鏡認真說道。
可越是提她,陸野就越是不滿。
仿佛找到了獵物一般,興奮不已:
「她的話你記得那麼清楚,
該不會是心裡有鬼吧?我看人八成就是你S的。」
「你!這有什麼前因後果嗎?你完全不講邏輯!血口噴人!」
「我建議歸票傅煜年,錯就錯咯,少一分而已,但是他是唯一一個表現出對張秋顏有興趣的人,值得一票。」
其他人紛紛蹙眉:
「太草率了,陸野,你不能公私不分。」
「你就是氣不過他反駁你。」
陸野並不惱,反而扯出一個笑容:
「拜託,難道你們知道誰是兇手?有我站出來做惡人,你們該偷著樂才對吧?何必又在那兒假惺惺的,做什麼道德標兵。」
此言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沒有外傷,沒有痕跡,監控什麼都沒有拍到,大家都心知肚明要盲投,可是投誰呢?
沒人願意站出來得罪人,誰都怕咬來咬去,
自己反而成為眾矢之的。
陸野不怕。
因為他拍了強神身份。
沒人敢投他,抗推預言家,很容易被集火當成明狼打。
但是……
富貴險中求,我敢。
見無人回答,陸野不免有些得意,對上傅煜年的視線裡摻了一絲怨毒:
「敢反駁我,就得S!我是預言家,我說了算。」
「是啊。」
我抬起眼皮,淡淡附和道:
「這個場子預言家說了算,但前提是,你得是真的預言家。」
「徐令儀,你什麼意思?」
陸野懵了。
我彎了彎唇:
「7 號徐令儀,我的身份是——預言家。」
全場哗然。
陸野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衝上來就要動手。
被周崇禮攔住:
「先聽聽她怎麼說。」
「放屁!你倆一伙的!讓開!」
陸野怒不可遏。
可不止周崇禮,傅煜年也站了出來。
他擋在我面前,譏諷道:
「喲,大預言家,這是想在白天S人滅口嗎?」
我深吸一口氣,向眾人娓娓道來:
「各位,請聽完我的心路歷程再做決定。昨天,陸野跳預言家的發言漏洞百出,就像張秋顏說的,預言家怎麼會在有盜賊的情況下首驗戀人?又怎麼會為了這些沒用的信息而自曝身份?」
「那你為什麼昨天不揭穿他?」
有人發出疑問,我解釋道:
「因為怕S。我不敢賭女巫的解藥,
因為預言家一旦爆出身份,就會變成狼人眼裡的首要目標。」
「對呀,要是陸野是預言家,怎麼今天S的是張秋顏?」
是呀。
這就是我昨晚不S陸野的原因。
周崇禮的天賦足夠我們悄無聲息地SS任何人,哪怕陸野有神級天賦,也扛不住無孔不入的劇毒。
但我還是選擇放過他。
就是因為……
活著的陸野,比S了的更好用。
大家的表情開始松動,畢竟,預言家活到第二天,甚是罕見。
更不用說,陸野還報了一堆沒用的信息。
「會不會是女巫開藥救了?」
「那昨晚應該是平安夜。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張秋顏是狼,陸野反S。」
程苗苗說完,
傅煜年捕捉到關鍵信息:
「那就是說,要麼陸野是狼假冒預言家,要麼是真兇反S了張秋顏,對吧?」
真好。
不用我帶節奏,傅煜年就能打好輔助。
他和上輩子一樣,是把趁手的好刀。
「狼人不S預言家,不S戀人,去S一個身份未明的張秋顏,本來就很奇怪,唯一的解釋就是,陸野根本不是預言家,他不知道戀人的身份,所以不敢貿然動手,隻好S了跟自己有過節的張秋顏。而且,從客觀角度來看,陸野給徐令儀發了金水,那麼徐令儀的身份就是比陸野要做好一些。」
程苗苗總結發言,眾人若有所思。
陸野見情況不對,幾乎快要咬碎牙齒:
「我發的金水隻代表首夜,很明顯,她被換牌了!你們這群蠢貨動動腦子行不行?盜賊在哪?還藏什麼?
趕緊站出來說換牌信息!」
真遺憾,陸野。
唯一能為你證明清白的人,已經S了。
而你剛剛,還在為了她的S亡,歡欣雀躍。
一分鍾過去了。
無人回應。
陸野已經快要站不住了,冷汗浸湿了衣衫。
「我報一下驗人信息吧,第一晚我驗的陳露,是狼,如果你們有印象的話,應該記得,是我帶著你們投的她,我雖然沒有報身份,但是我這個預言家,有做事。昨晚我驗了程苗苗,是好人。」
我說完,坐在對角線的女孩神色猶疑:
「如果陸野搶了你的身份,你昨晚為什麼不驗他?」
女孩名叫趙婷,在這場遊戲裡存在感一直很低。
我直視她的眼睛:
「奇怪,在我看來,搶我身份還亂玩的一定是狼呀,
我為什麼還要浪費機會驗他?標狼打飛就行了。其實,唉,如果不是他今天利用我的身份作威作福,隨便推人出去S的話,我是不願意暴露的。畢竟我S沒關系……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可萬一拖累了周崇禮,就是罪過了。」
我苦澀地笑了笑。
透過餘光,我看到周崇禮的眉毛抖了抖。
看來他對我的即興表演並不滿意。
對於大部分玩家而言,陸野比我要危險得多。
他狂妄自大,根本不在意別人S活。
今天是傅煜年,明天就有可能是他們。
預言家重要嗎?
重要,但比起自己的性命而言,就沒那麼重要了。
更何況……
陸野身上的確疑點重重。
丘比特眯起眼睛:
「差不多咯,
趕緊投票吧?你們以為大家很愛看口水戰嗎?」
13
審判開始。
我兩票,陸野七票。
看到這個結果,陸野的臉噌的一下就白了。
「我宣布!陸野淘汰!」
丘比特一改沉悶模樣,邁著小碎步興衝衝地來牽人。
誰知陸野忽然獰笑起來,他從背包掏出一把附靈手槍。
砰的一聲。
丘比特的腦袋就開花了。
陸野跳上圓桌,眼神仿佛淬了毒:
「你們這群蠢貨,一起去S吧。」
「好痛。」
丘比特捂著僅剩的半個腦袋,從地上爬起來。
陸野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上輩子也是這樣,他以為自己的天賦和道具足夠對抗副本 BOSS,所以玩得無所顧忌。
殊不知在這個副本裡,機制大於一切。
哪怕他剛剛S的人是我,丘比特也能讓我起S回生。
「怎麼……怎麼會這樣?不!不可能!為了這個遊戲,我從半年前就在準備!我還有那麼多道具沒用!怎麼能……該S!徐令儀!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哦。
放心,你做不了鬼。
各副本 NPC 充足,不提供再就業崗位。
帷幕拉開。
陸野被綁在狂歡之椅上,嘴裡仍在咒罵:
「徐令儀!你不擇手段殘害無辜!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有什麼痛的。
我隻是做了和你一樣的事呀。
況且……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麻繩松動,陸野愣了一下,掙扎著起身。
「成功了!」
他眼裡重燃希望。
然而下一秒,這份希望就破滅了。
陸野的腳上忽然冒出一雙紅舞鞋,衣服也換成了比基尼。
寸頭配著兔耳發箍。
模樣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丘比特晃著半個腦袋,在 DJ 臺上狂歡。
有了陳露的前車之鑑,大家已經默契地垂下眼睛。
生怕看到太有衝擊力的畫面。
果然。
聚光燈打下來,瞬間變成了激光切割器。
跟隨著丘比特的節拍。
殘酷無情地切割著陸野的身體。
當音樂到達高潮時……
轟隆一聲,舞臺坍塌。
一塊塊碎肉,噼裡啪啦地掉進了壓片機裡。
就這樣。
陸野被壓成了一張限量版唱片。
14
陸野S後,全場都沒有加分。
大家望向我的眼神十分復雜,但是由於投票給我的趙婷,也說自己沒有加分。
所以大部分玩家打消了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