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的！」
4.回到喬輝家裡，喬媽媽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了，喬爸爸拿了一個盆，盆裡全是從鄰居家裡借來的菜，兩個人正商量著做些什麼比較好。
喬媽媽看我回來，再次變成了以前那副慈祥的模樣。
她親熱地拉著我的手，溫柔地說。
「晴晴，剛才是叔叔和阿姨考驗你的，恭喜你通過了考驗。」
我瞪著大大的眼睛表示疑惑，心裡卻在冷笑。
考驗我什麼？
怕你這破得快要塌了的房子被我覬覦之後搶走？
喬媽媽摩挲著我的手，手指不經意間撫摸過我手腕上的金手镯，眼睛恨不得焊S在那金手镯上。
「我這不是因為家裡窮，怕你嫌棄麼，怕你嫁到我家來受苦，想著說點難聽的，你要是走了，也算是跟我們家小輝沒有緣分。
」
「阿姨看出來了，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不嫌棄我們家窮。」
「你肚子裡這……」
她話還沒說完，喬輝狠狠地咳嗽兩聲。
「媽，你還是先去做飯吧，晴晴都餓了。」
喬媽媽眼睛舍不得離開镯子，一步三回頭地看。
我抖了抖袖子，把镯子藏進袖子裡，她這才移開了目光。
喬家房子都不能用簡陋來形容，簡直就是破敗不堪。
一共三間房子，外側那間像是廚房。
廚房最外面那面牆已經塌了，房頂放著幾根木頭，木頭上罩著一層塑料布用來擋雨。
那灶臺上的泥厚厚黑色油泥，看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我借口胃不舒服，拒絕了喬輝跟我聊天。
一個小時左右，
飯菜終於端上了桌。
喬爸爸不知道從哪弄出來一瓶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倒得太滿，灑了幾滴到桌子上，他還就著桌子吸了兩口。
白米飯蒸得黃中帶黑，青菜因為火大葉子已經炒糊了泡在湯汁裡。
另外一隻燉雞看起來清湯寡水，湯裡還漂著不知道什麼的黑色物質，像是鍋底灰。
喬輝皺著眉頭，實在沒辦法下筷子，喬爸爸卻一口酒一口肉地吃了起來。
喬媽媽冷哼一聲。
「這也就是你們回來了我才舍得燉雞，平時我們可舍不得吃的。」
「晴晴，你看我對你好吧。」
說話間就夾起一塊肉放到我的碗裡。
我定睛一看，是一塊三角形的雞屁股，那屁股上面還有細小的絨毛沒有摘幹淨。
喬媽媽一臉希冀地看著我。
「晴晴，你吃啊。」
喬爸爸也放下筷子。
「吃點吧，這是土雞，可補身體了。」
喬輝硬著頭皮夾起了一塊肉放進嘴裡，然後看向我。
「晴晴，你吃吧，就是看著不好看，味道還行。」
「你不是說餓了麼，快吃吧。」
我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雞屁股，往嘴裡送。
雞屁股送到嘴邊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一股油膩的味道，想到鍋邊上的油泥，和她媽媽指甲裡的汙垢，我再也忍不住，胃裡不斷地翻湧往上頂。
我是能跑開的，放下筷子想站起來的一瞬間，喬輝拉了我一把。
他皺起眉頭。
「晴晴，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爸媽給你……」
「嘔……」
我本來就想吐，
這麼一按，徹底忍不住，一張嘴，直接吐到了桌子上。
喬輝瞬時間松開了拉著我的手，站了起來躲的遠遠的。
喬輝爸爸第一時間拿起他的酒杯，還觀察裡面有沒有嘔吐物。
喬輝媽媽看著那一桌子飯菜，幹嘔了兩聲，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沒有了喬輝的禁錮，我跑到院子裡幹嘔起來。
我午飯吃得不多，但是在火車上吃了一些零食。
這會兒不僅把食物吐了出去，也把堵在心裡這口氣吐了出去。
屋裡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喬媽媽正在埋怨我吐了一桌子，這些菜全都浪費了。喬輝在勸他媽媽不要生氣，說我這樣的反應是因為懷孕。
他媽媽聽後倒是安分了一些。
「看樣子真的懷孕哩，我懷你的時候就一直吐，
她吐得這麼厲害，大概是個男孩呢。」
喬輝急忙制止。
「噓，你小點聲，別喊！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懷孕呢，要是知道了，非打了不可！」
說完這句話，喬輝也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後面的話我再沒法聽見。
我不是聾子，他們家四面漏風的破房子也不隔音，那幾句聲音大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沒了太陽的溫暖，夜裡的風更加森冷，可就是這冷風將我混亂的頭腦吹得清醒。
畢業後，喬輝在單位附近租了一個房子，多次要求我留宿，我都拒絕了。
我的事業剛起步，今年更是準備材料晉升總監，如果此刻發現有了孩子，肯定不會留下這個孩子，喬輝也十分清楚這一點。
但喬輝不會無緣無故地說我跟他發生了關系，他是真真切切地跟人睡了。
所以，
跟他發生關系的人，到底是誰？
想到這，我思索一番，然後直接衝進房間裡。
一家三口人正聚在一起偷偷地說著什麼，看我跑進來全部大驚失色。
喬輝像是做錯了事被抓了一樣。
「晴……晴晴，你好點了麼？」
我偽裝出一臉的不可置信。
「喬輝，我跟你……我……」
我故意話說一半，然後驚恐地捂著小腹。
果然，人在腦子混亂的時候總是容易做錯事。
喬輝上來拉住我。
「晴晴，你忘了，聖誕節那次我們聚餐，咱們喝多了，你送我回家，我們就……」
「雖然你第二天早早離開，
不過我知道你害羞，所以沒提起。」
果然是那次聚餐！
我的沉默讓喬輝覺得我是在猶豫，他繼續說。
「以前你每個月來大姨媽時都喊著肚子疼，還讓我給你買紅棗奶茶，這兩個月你都沒說。」
「而且你沒發現麼，你最近經常幹嘔，吃不下飯。」
感受到他的手越握越緊，我惡心到隻想掙脫，可我越掙脫，他越是握緊。
「晴晴，既然大家把話說開了，就不用再隱瞞了。」
「我們談戀愛這麼多年，現在有了孩子也是緣分，我們也該結婚了。」
聽著他荒謬的猜測，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這兩個月來我大姨媽的時候剛好都在出差，在外地當然沒辦法叫他給我點奶茶。
因為出差很忙，水土不服，這一陣子腸胃都不舒服當然會幹嘔。
果然那句話說得對。
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以為用這個孩子就能拿捏我麼？
喬輝父母要為他們絞盡腦汁算計我而付出代價。
而喬輝也要為他這靈機一動的蠢想法而後悔。
5.可能我冷笑和摸肚子的樣子讓喬輝以為我是在為這個孩子高興。
他十分驚喜地抱住我。
「太好了晴晴，我就知道你跟我想法一樣，會珍視我們愛的結晶！」
我急忙掙脫他的懷抱。
「你別抱我，壓到孩子。」
喬輝媽媽冷哼一聲。
「瓜子大個東西還怕壓，可真是嬌貴。」
「當初我懷小輝的時候，還去田裡幹活呢。」
「不養兒不知父母恩啊，你們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
也應該知道父母對你們有多好了吧。」
喬媽媽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
「因為你來，我特意從隔壁買的土雞，給你補身體，現在一口沒吃全都被你弄髒了。」
「你看你吐的，浪費了一桌好菜！」
想到那雞肉上還沾著毛，我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半天不吭聲的喬輝爸爸大手一揮。
「好了，不過是一隻雞而已，晴晴又不是故意的，她不舒服嘛。」
喬媽媽抱著雙臂。
「這可是我用錢買回來的，是不是故意的，也是在浪費錢啊！」
喬輝爸爸兩眼一橫，拍了一下桌子。
「一隻土雞能有多少錢，晴晴父母可是雙職工，工資也很高，還能差你一隻雞錢？」
喬爸爸看著我，像是在為我抱不平。
「晴晴，
你給你媽三千塊，讓她去隔壁多買幾隻雞，我們家天天吃雞！」
話音一落，我差點笑出聲。
我說喬爸爸怎麼會為我出頭，原來兩口子在這唱雙簧，準備訛我的錢呢。
三千塊！
虧他們家說得出口。
我嫌棄地看了一下滿桌子菜。
「阿姨，你這個都要跟我計較啊。」
「上次你去看喬輝，我請你和叔叔吃的海鮮大餐。」
「你說你愛吃龍蝦，吃了好多，最後吃撐了，吐在酒店裡。」
「當時我還賠了床單和地毯的清洗費，也不少錢呢。」
「你還說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我為了讓你開心，給了你五千塊錢，讓你買補品補身體。」
「現在你因為一隻雞跟我吵，我真的好傷心。」
我捂著臉假裝要哭，
喬輝終於站出來維護我。
「媽，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別說兩家話行麼！」
「晴晴來看你之前，還給你買了個金項鏈呢。」
喬媽媽頓時喜笑顏開。
「哎呀，晴晴還額外給我買了禮物啊。」
喬輝拽了我衣袖兩下，示意我把項鏈拿出來討好她媽媽。
我雙手一攤，尷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哈，我想項鏈是貴重物品要隨身帶著，就沒放進行李裡。」
「剛才翻包的時候才想起來，我好像落在家裡了。」
喬媽媽手都伸出來了，就等著接項鏈了，聽到沒有後，再次變臉。
「你是什麼豬腦袋麼，這都能忘，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喬輝結婚，所以一點誠意都沒有！」
「我告訴你何晴，以前我們家寵著你捧著你都是看在喬輝的面子上。
」
「既然已經懷孕了，是我們喬家的人，就不要再做一些讓我們不高興的事！」
喬輝還在阻攔喬媽媽，拼命地使眼色。
可能是我沒拿出金項鏈徹底惹毛了她，她完全不管喬輝的暗示，自顧自地拿出婆婆的款。
「何晴，這肚子裡的孩子你要是敢打掉，我就去你們公司鬧，去你家裡鬧，去你父母單位鬧。」
「我要是沒了大孫子，你也別想好過！」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喬輝，他深情地看著我，拍了拍我的後背。
「晴晴，我們本來就是要結婚的，早晚都會生孩子。」
「你趁著現在年輕身體好，生下來我媽幫你帶孩子，你好繼續成就你的事業，兩不耽誤嘛。」
喬輝自顧自地說著話，根本看不到我眼底的冰冷和滿眼的失望。
「喬輝，
你媽在威脅我呢。」
喬輝看了看他媽媽又看了看我，語氣比之前生硬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