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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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倚在牆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把銀色手槍。


「老婆,」他緩步走近,聲音溫柔得可怕,「我還在服刑,你這是要……和誰結婚?」


 


我的呼吸瞬間凝滯,後背抵上冰冷的鏡面。


 


五個月不見,他消瘦了許多,眼神卻比從前更加危險。


 


「老…」我強撐著揚起笑臉,又到「沒臉沒皮,裝瘋賣傻」的時候了。


 


下一秒,冰涼的槍口抵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想好再說,親愛的,這次我要聽真話。」


 


我雙腿一軟,嚇得癱坐在地。


 


腦海中閃過他曾經說過的那句話——S無全屍。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他忽然輕笑一聲,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我的臉頰,

拭去我眼角的淚水。


 


「別怕寶寶,槍裡沒有子彈。」


 


說著,他利落地扳開彈倉,展示給我看。


 


我緊繃的神經剛要松懈,卻見他從風衣口袋取出子彈,一顆一顆地塞進彈巢。


 


「晚晚?」陸序川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你好了嗎?」


 


裴砚眼神一暗,抬手就將槍口對準房門。


 


我顧不得形象,幾乎是爬著過去抱住他的腿:「別!」


 


他垂眸看我,忽然蹲下身與我平視。


 


我這才發現他眼底布滿血絲,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


 


「我在外面等你。」他起身走向後門,「隻給你半小時……」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大口喘著氣。


 


窗外隱約傳來賓客的歡笑聲,屋內卻是S一般的寂靜。


 


系統在我腦海裡尖叫:「反派徹底黑化了,

宿主寶寶自求多福啊啊啊……」


 


小小天突然支支吾吾地插話:「那個…寶寶,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它的電子音越來越小,「之前為了攻略男主順利,我們把原著情節植入角色記憶了…他們現在都以為自己是重生的……」


 


我眼前一黑,這不是純添亂嗎?


 


難怪陸序川對我的態度轉變如此大,原來是出於對喬晚的彌補。


 


那裴砚豈不是恨透我了——在他眼裡,我不止背叛了他一次,而是兩次。


 


……


 


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我蜷縮在房間角落,絲綢睡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裴砚把我帶回這座小島已經三天了。


 


「寶寶,永遠待在這裡好不好?」他今天又這樣問我,單手就把我抱上梳妝臺。


 


冰涼的指尖順著我的小腿緩緩上移,激起一陣戰慄。


 


鏡子裡映出我蒼白的臉色和他眼底的陰鬱。


 


「裴…裴砚。」我鼓起勇氣開口,聲音細如蚊吶。


 


「嗯?」他動作一頓,「怎麼不叫老公了?」


 


話畢,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差點忘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我可以解釋的……」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打斷我的話。


 


陸序川。


 


我想掛斷,裴砚卻搶先一步按下接聽鍵。


 


「晚晚?」陸序川的聲音透著焦急,「你沒回家?」


 


「嗯,我這幾天有點事……」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忙完會聯系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你身邊還有其他人?」


 


裴砚輕笑一聲,似是想開口。


 


我猛地搶過手機,在他陰鸷的目光中,將手機從陽臺扔了出去。


 


這個舉動徹底激怒了裴砚。


 


他掐住我的後頸,力道大得生疼:「你就這麼怕他傷心?」


 


「不是的……」我徒勞地辯解。


 


話音未落,裴砚就狠狠吻了上來。


 


牙齒磕破我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我快要窒息時,他才松開鉗制。


 


「你們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他在我耳邊低語,隨後摔門而去。


 


我滑坐在地上,聽見門外傳來鐵鏈纏繞的聲音。


 


10


 


事後我越想越不對勁。


 


裴砚已經成為這個世界權力頂端的存在。


 


這五個月,他根本不在獄裡。


 


可我分明親眼看著他被警方帶走,且當時毫無防備,更何況在陸序川的地盤,他不可能與當地警方ťûₜ達成某種協議。


 


那他是怎麼逃出來的?


 


陸序川一定知情,他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要去見陸序川。」我突然站起身。


 


系統驚恐不已:「宿主大人!別瞎折騰,裴砚發現了會弄S我們的!」


 


「他不知道你們的存在吧?」


 


「不知道。」


 


小小天提醒我裴砚現在黑化值 100%,他一槍崩掉我也不是不可能的……


 


「十分鍾就好。

」我堅持道。


 


某些真相必須被確認,即便要冒極大的風險。


 


見到陸序川時,他憔悴了不少。


 


「晚晚…」他眼露驚喜,快步上前。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最後長舒一口氣,「還好你沒事。」


 


我警覺地後退一步。


 


「我今天去監獄看裴砚了。」


 


試探性的話語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陸序川的表情瞬間凝固,喉結滾動了一下:「都…聊了些什麼?」


 


我沒有立即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半晌後。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晚晚,你愛他,對嗎?」


 


我沒有否認。


 


「對不起…」他顫抖著握住我的手,「都是我的錯…我該早點發現你對我的喜歡…」


 


「不讓你冒險去到裴砚身邊……」


 


我冷冷地抽回手。


 


原著裡的陸序川怎麼可能沒發現喬晚的感情?他隻是...不在乎罷了。


 


而現在這份遲來的深情,隻是在給我,給他自己,徒增煩惱罷了。


 


「陸序川,我不是喬晚。」我直視他的眼睛,「你對她的愧疚,永遠都沒機會補償了。」


 


轉身要走時,他想拽住我的手腕。


 


下一秒——


 


「砰!」


 


震耳的槍聲在耳邊炸開。


 


陸序川痛苦地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腕。


 


我驚恐地轉身。


 


裴砚站在不遠處,手中的槍還冒著青煙。


 


「帶走。」他命令身後的保鏢。


 


陸序川強撐著抬起頭,「裴砚…你敢…」


 


話音未落,裴砚已經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陸序川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擔心你自己吧。」裴砚嗤笑著舉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陸序川的太陽穴。


 


我拼命掙開保鏢的控制。


 


身體比思維更快地撲了上去,擋在兩人之間。


 


裴砚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沉,他一把將我拽進懷裡,另一隻手仍穩穩地舉著槍。


 


「裴砚,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來找他是…」


 


「噓。」他冰涼的唇瓣貼上我的耳垂,呼吸灼熱,「親愛的,你為了陸序川要S我,我很生氣。」


 


「怎麼辦呢?」


 


我渾身發抖,「你先放下槍…我跟你回家…我解釋給你聽…」


 


裴砚搖搖頭,突然將手槍塞進我手裡。


 


他的手掌包裹住我的,強迫我將槍口對準了陸序川。


 


「S了他,」他在我耳邊呢喃,聲音輕得像情話,「我就原諒你。」


 


我拼命掙扎,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


 


手指被迫扣上扳機的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


 


「咔。」


 


空膛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整個人癱軟下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裴砚輕松地將我打橫抱起,像對待易碎的珍寶般小心翼翼。「好了,寶寶,不哭。」


 


「我們回家。」


 


裴砚抱著我走向直升機,身後傳來陸序川撕心裂肺的喊聲。


 


11


 


我靠在床頭,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翻滾的海浪。


 


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


 


裴砚推門而入,

手裡端著新熬的熱粥。


 


他坐在床邊,修長的手指握著瓷勺,舀起一勺輕輕吹涼。


 


可當他將勺子遞到我唇邊時,我卻別開了臉。


 


「陸序川怎麼樣了?」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裴砚的手頓在半空。


 


他的眼神暗了暗,最終放下碗,沉默地離開了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猛地踹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怒氣衝衝地闖進來,他瞪著我,眼中滿是鄙夷。


 


「你就是那個沒良心的?」他咬牙切齒地問。


 


我緩緩抬頭,眼神依舊空洞。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將一張照片甩在床上。


 


照片裡,陸序川躺在病床上,溫棠正細心地為他削著蘋果。


 


看到他們安然無恙,我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保鏢冷笑一聲,

抓起照片三兩下撕得粉碎。


 


「真搞不懂老大為什麼會喜歡你這種蠢女人!」


 


他的聲音充滿憤怒,「你心心念念的人,壓根就不ƭŭ̀⁰在乎你!」


 


原來他誤會了我喜歡陸序川,絕食也是為了賭氣。


 


其實我隻是累了,不知道如何面對裴砚,面對眼前一團糟的事。


 


我垂下眼簾,沒有解釋的力氣。


 


「可是陸序川,才是那個最該S的人!」


 


保鏢突然壓低聲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如果不是老大不許,我恨不得一槍斃了他!」


 


這句話像閃電般劈開我混沌的思緒。


 


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那天我去找陸序川,本就是為了質問他為什麼要騙我。


 


他說掌握了裴砚犯罪的證據,要將他繩之以法,我才同意配合他演那場戲。


 


「他做了什麼?」我猛地抬頭,聲音因急切而顫抖。


 


保鏢冷哼一聲:「跟你說了又有什麼用?你會信嗎?」


 


走廊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保鏢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快步離開了。


 


裴砚再次推門而入,手裡依然端著一碗熱粥。


 


這次,我主動接過碗,淚水無聲地滑落,混進粥裡。


 


我一口一口地咽下,鹹澀的滋味在喉嚨蔓延。


 


裴砚靜靜地看著我,眼中情緒復雜得令人心碎。


 


有不甘,有隱忍,還有深不見底的心疼。


 


夜色沉沉,我輕輕推開裴砚的房門。


 


臥室裡很暗,隻有床頭一盞昏黃的臺燈亮著。


 


曾經我親手插在花瓶裡的玫瑰早已枯萎,幹枯的花瓣散落在桌面上。


 


裴砚正從衣櫃裡取出浴袍,

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有事嗎?」他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三個月來的欺騙、誤會、傷害,太多的話堵在喉嚨裡,化作一片沉默。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話,便道:「有什麼事等我洗完澡出來再說。」


 


說完就要轉身。


 


「可以一起嗎?」


 


我上前一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裴砚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回頭,眼裡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們就這樣對視了許久,最終,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浴室裡水汽氤氲,溫熱的水瞬間浸透了我的睡衣。


 


我站在水霧中,目光落在裴砚的身上,呼吸瞬間凝滯——他的身上布滿了傷痕,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猙獰的紅色。


 


最觸目驚心的是心口處那道傷疤。


 


我的手指顫抖著撫上那道傷痕,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真相在這一刻終於清晰——陸序川根本不是要送裴砚入獄,而是要徹底除掉他。


 


而我,竟然成了幫兇。


 


攻略裴砚的那些天,我忽略了陸序川作為男主,最終會成為這個世界的「勝利者」,他又怎麼會是絕對的大好人呢?


 


「裴砚,對不起。」


 


我的聲音哽咽,淚水混著熱水滑落。


 


他的手掌捧住我的臉,強迫我與他對視,試圖讀懂我眼裡是欺騙還是坦誠。


 


「我不是喬晚,也不是你妻子。」我深吸一口氣,「但我真的來自平行世界。我知道這很扯,但是……」


 


話未說完,

裴砚突然將我緊緊摟進懷裡。


 


他的心跳聲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急促而有力。


 


「這不重要。」他的聲音沙啞,「隻要你,不要再騙我,也不要再離開我。」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回抱住他,「不會的,不會的!」


 


我一遍遍地重復,像是要彌補所有的虧欠。


 


裴砚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但是,」我突然抬頭,鼓起臉頰,「你以後不要再嚇唬我了!」


 


想起他拿槍指著陸序川的樣子,我還是心有餘悸。


 


他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隨後,一個溫柔的吻落在我的眉心。


 


「那個,」我猶豫著開口,「我從來沒喜歡過陸序川,前幾天去找他是因為……」


 


裴砚的手指輕輕按在我的唇上,

搖了搖頭:「都過去了。」


 


他的眼神清澈見底,少了往日的陰鬱,「重要的是,你現在在這裡。」


 


我愣住了。


 


「所以,」他捧起我的臉,額頭抵著我的,「不要再想著逃跑了,好嗎?」


 


我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像是要把所有的誤會、所有的遺憾都融化在這一刻。


 


12


 


我再次離開了這座囚禁我的小島。


 


系統在我腦海念念不舍:「宿主寶寶,後悔了隨時找我們,我們一直在。」


 


在原本的世界裡,我孑然一身,系統和小小天就是我最親近的「家人」。


 


穿梭無數副本完成任務,卻在這個世界意外找到了歸宿。


 


小小天也告訴我,陸序川最終還是拒絕了溫棠,不過我並不關注。


 


我用部分積分,換了一些「內幕」——陸序川這些年暗中操作的灰色交易,與黑暗勢力的非法往來,一樁樁證據確鑿的罪證。


 


裴砚推著行李箱走在前面。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望著他的背影,思緒萬千。


 


他究竟是怎樣從陸序川的陷阱中S裡逃生的?


 


又是在哪個瞬間,對我動了心?


 


他真的完全原諒我了嗎?


 


「晚晚?」他回頭喚我。


 


我快步追上去,握住他溫暖的手掌。


 


往後的日子還很長。


 


我要用餘生慢慢探索這些問題的答案,一點一點彌補所有的虧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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