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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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保姆吩咐,「帶喬小姐去房間。」


我乖巧地跟著保姆上樓,又立即支開她,躡手躡腳地折返回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執。


 


「蘇家是最好的聯姻對象,你糊塗了?」老人拍桌子的聲音嚇得我一哆嗦。


 


「您現在已經不是能替我做決定的身份了。」裴砚的聲音冷得像冰。


 


「喬晚跟陸序川關系不淺,你就不怕——」


 


「父親,」裴砚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令人膽寒的笑意,「如果真是聯合做局,放在眼皮底下才最安全,不是嗎?」


 


原來如此,裴砚故意在公眾場合摟著我,是為了擺脫聯姻。


 


我屏住呼吸,又往門縫湊近了些。


 


「所以,以後不要再調查喬晚。」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危險,「更不要動她。」


 


聽到腳步聲靠近,

我趕緊踮著腳溜走。


 


要取得裴砚的信任沒那麼容易。


 


攻略他更是難上加難。


 


我苦惱地嘆了口氣。


 


突然,一具溫熱的胸膛就貼上了我的後背。


 


「親愛的,我知道你都聽到了……」


 


裴砚的聲音貼著我的耳廓響起,我瞬間僵直了身體。


 


他輕輕一笑,另一隻手撫上我的腰,不容抗拒地將我轉了個方向。


 


我的後背抵上冰涼的落地窗。


 


「所以,」他用指尖抬起我的下巴,「如果你真的是在騙我。」


 


那隻手突然下移,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不重,卻足以讓我感受到致命的威脅。


 


「會S無全屍哦。」他笑著說完了後半句……


 


這三個月來,

我們的相處稱得上歲月靜好。


 


裴砚總是忙得顧不上吃早餐,我就端著餐盤去書房,看他皺著眉頭批文件時,直接捏住他的下巴把三明治塞進去。


 


他的書房太冷清了,我每天都會從花店帶一束新鮮的花,插在那個古董花瓶裡。


 


諸如此類……


 


其餘時間,我盡情享受奢靡的生活——逛街購物、做 SPA、躺在花園搖椅上吃水果。


 


每晚撲向那張 kingsize 大床時,都覺得這日子簡直不要太愜意。


 


直到系統突然上線,我興奮地問:「裴砚的好感度多少了?」


 


「10% 不到。」系統輕飄飄地說。


 


我手中的牛奶杯差點滑落。


 


三個月了,才這麼點?


 


小小天跳出來補刀:「宿主寶寶!

裴砚壓根沒相信過你,在他眼裡你就是個壞女人!」


 


系統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反派缺乏安全感很正常。」


 


安全感?


 


我的心尖突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的人生簡直爛透了:消失的媽、虎視眈眈的私生子兄弟、勢同水火的爸……還有我這個「別有用心」的女人。


 


這三個月相處下來,我發現裴砚並不像傳聞中那麼可怕。


 


雖然整天一副生人勿進、不苟言笑的樣子。


 


可我故意逗他,他也會露出很淺的笑容,眼角會微微彎起來,讓人看著心裡暖暖的。


 


我突然意識到,在以往,那些攻略對象對我而言不過是枯燥的任務。


 


但裴砚……我竟然開始期待,能看到他微微蹙眉卻還是乖乖吃完早餐的樣子;


 


開始惦記書房裡那束花是不是該換了;


 


開始擔心他今晚又會失眠嗎?


 


「宿主,你不太對勁哦。」系統突然提醒。


 


我收回思緒,卻無法忽視心底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在離開之前,我想讓這個總是獨自扛起一切的人,能真正地……幸福一次。


 


07


 


傍晚六點半,裴砚剛結束今天的工作,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我趴在門框上,看著他拿起放在衣帽架上的健身包。


 


「等一下!」我小跑著攔住他,「今天別去健身房了。」


 


他低頭看我,「有事?」


 


「帶你出去玩!」我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拽著他往玄關走。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玄關櫃上的鑰匙串。


 


我搶先一步奪過來:「今天不用車。」


 


他挑眉:「那怎麼去?」


 


……


 


地鐵車廂裡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裴砚一手拉著扶手,一手虛環在我腰間,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我則是毫不顧忌地抱住他的腰,看似是維持平衡,實則懂得都懂。


 


在家裡,他從來不讓我碰,天知道我「吃」得有多差!


 


「還要轉小黃車哦。」下車後我笑嘻嘻地說。


 


他笨手笨腳地擺弄著頭盔,我忍不住笑出聲,上前幫他系好帶子。


 


「為什麼不開車?」他別扭地開口。


 


「因為要去的地方開車進不去呀。」我跨上電動車,「跟緊我!」


 


夜風拂過臉頰,我們穿過一條條小巷。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表情漸漸放松下來。


 


「你不會是要拐賣我吧?」他難得開起了玩笑。


 


我呵呵。


 


七拐八拐後,眼前豁然開朗。


 


夜市燈火通明,各色招牌在夜色中閃爍,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裴砚單腳撐地停下車子,表情復雜地望著喧鬧的人群。


 


「你確定……在這裡吃飯?」


 


我拉著他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一家掛著紅色燈籠的攤位前。


 


老板熱ṭũ̂₋情地招呼:「小姑娘來啦!位置給你留著呢!」


 


塑料桌椅擦得锃亮,我掏出湿巾又仔細擦了一遍:「坐吧,裴總。」


 


他遲疑地坐下,修長的雙腿在矮桌下顯得有些委屈。


 


我點了麻辣小龍蝦、炭烤茄子和冰鎮啤酒,轉頭發現他正用紙巾擦拭筷子。


 


「放松點嘛。」我給他倒了一杯啤酒,金黃的液體泛起白色泡沫。


 


第一盤紅豔豔的小龍蝦端上來,我麻利地戴上手套,掰開蝦頭,把蝦肉遞到他嘴邊:「嘗嘗?」


 


他猶豫了一下才張口。


 


「怎麼樣,比家裡廚師做的好吃吧?」我期待地望著他。


 


他慢慢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氣氛不知不覺間變得愜意隨和。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循聲望去,看見一個阿姨正護著蛋糕攤,面前站著個混混在推搡她。


 


「我們去幫忙!」


 


我拽住裴砚的手腕,卻感覺他整個人突然僵住。


 


他定定地望著那個方向,嘴唇抿得發白。


 


「裴砚?」我晃了晃他的手。


 


他像是突然驚醒,眼神卻依然SS鎖在阿姨身上。


 


眼看混混要搶阿姨的錢盒,我甩開裴砚衝過去:「住手!」


 


「滾開!」混混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我抬腳就往他臉上踹,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眼看他的拳頭狠狠砸下,阿姨撲過來護住我。


 


「砰!」


 


一聲悶響。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


 


混混踉跄著後退,鮮血從他額角汩汩流下。


 


路人紛紛退開。


 


我抬頭,看見裴砚手裡拎著把折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地址發你,過來處理一下。」


 


阿姨怔怔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神情有些落寞。


 


我離開時,她執意送了我兩個小蛋糕。


 


裴砚已經坐在原位,面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打開盒子,甜香立刻飄散開來,「你要不要嘗嘗?」


 


他沒說話,我當他默許了,用塑料勺挖了一小塊帶著草莓的奶油。


 


裴砚卻猛地抬手打翻蛋糕。


 


我舉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裴砚站起身,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好像,在生氣。


 


……


 


我站在江邊,夜風拂過臉頰,帶著微微的涼意。


 


腦海裡回響著小小天說的話——那位賣蛋糕的阿姨,竟然是裴砚的母親。


 


當年他的父親功成名就後,拋棄了他們。


 


面對冷漠嚴厲的父親,裴砚乞求母親可以帶他走。


 


但她拒絕了,並不是因為有苦衷,隻是單純地拋棄。


 


我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原來裴砚身後,真的空無一人。


 


「晚晚……」


 


身後傳來裴砚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猶豫。


 


我轉過身,看見他站在幾步之外。


 


「剛剛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老公,」我打斷他,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閉上眼睛。」


 


他微微蹙眉,但還是順從地合上雙眼。


 


「生日快樂!」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


 


「砰!」


 


裴砚猛地睜開眼睛,一朵接一朵的煙花在夜幕中盛開,將他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我靠近一步,在煙花的轟鳴聲中大聲說:「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裴砚怔怔地望著天空,

喉結輕輕滾動。


 


「謝謝。」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這一刻,夜風溫柔,江水輕漾,煙花絢爛。


 


08


 


日子照舊。


 


幾個月後。


 


系統半夜詐屍:「恭喜宿主寶寶!成功攻略反派!」


 


我揉了揉眼睛,心裡湧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接下來,你該……」


 


我攥緊了被角,莫名有些緊張。


 


是要離開了嗎?心裡隱隱有點舍不得。


 


「聯合男主,送反派入獄!」


 


「噗——」我一口水差點噴在被子上,「什麼?!」


 


「這樣是不是有點殘忍?」


 


「沒事的,」系統語氣輕松,「反派入獄,本就該是他的結局。


 


「他做過壞事嗎?」我追問。


 


系統突然支支吾吾起來:「這個宿主寶寶就不用考慮了,隻是個反派而已。」


 


說完就帶著小小天匆匆下線了。


 


我呆坐在床上,心裡空落落的。


 


房門突然被推開。


 


裴砚走了進來,手裡捧著幾個精致的禮盒。


 


「老公,這是給我的禮物嗎?」我強打起精神,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第一個盒子裡面是一雙鑲嵌著碎鑽的高跟鞋,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裴砚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為我穿上。


 


「站起來我看看?」他仰頭問道。


 


我聽話地站起身,他的手掌還虛扶在我的小腿處。


 


鞋子出奇的合腳,就像量身定制的一樣。


 


他滿意地笑了,又拿出另一個小盒子。


 


那個方方正正的形狀讓我的心猛地一沉。


 


盒子打開,一枚璀璨的鑽戒靜靜地躺在絲絨襯裡。


 


「什麼意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


 


「娶你。」他簡短地說。


 


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高跟鞋絆到地毯邊緣,整個人向後仰去。


 


裴砚眼疾手快地起身,一把攬住我的腰。


 


系統那句「送反派入獄」的指令不斷在我腦海中回響。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感覺眼眶發熱。


 


「雖然我們已經結過婚了,」他輕聲說,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背,「但是在這個世界,我還是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晚晚。」


 


「我……」話還沒說完,一滴眼淚就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猛地將我摟進懷裡。


 


「怎麼了?」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


 


我靠在他胸前,悶悶地說:「這個戒指好醜,我不喜歡。」


 


這個傻子,我寧願他現在並沒有百分百地相信我。


 


可他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我的謊話,連懷疑都沒有。


 


「戒指不喜歡可以換,哭什麼?」


 


他的手掌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就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


 


……


 


我站在警車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裴砚被兩個警察架著,嘴角滲出血絲,卻依然挺直脊背。


 


當他轉頭看向我時,我慌忙垂下眼簾,盯著自己鞋尖上的一點灰塵。


 


「晚晚?……」他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我SS攥著衣角,不敢抬頭。


 


我隻做了把他單獨約出來這一件事。


 


至於那些證據,那些陳年恩怨,我統統沒參與,也不知道。


 


「老實點!」旁邊的警察突然給了他一肘擊。


 


裴砚悶哼一聲,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陸序川!」我猛地抓住身旁人的袖子,「現在解決私人恩怨,太卑鄙了吧?」


 


陸序川復雜地看我țű̂₋一眼,抬手示意警察把人帶走。


 


直到警笛聲遠去,我才敢抬頭,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警車,後窗裡依稀可見他的背影。


 


回到空蕩蕩的別墅,我機械地收拾著行李。


 


系統歡快的聲音突然響起:「寶寶真棒!效率這麼高!」


 


「接下來隻要和男主完成婚禮,就可以脫離世界啦!」系統繼續說著,

沒注意到我的異常。


 


對於婚禮一事,陸序川答應得異常爽快,承諾婚禮在五個月之後進行。


 


我本該覺得奇怪——他明明愛的是溫棠。


 


但這些天我像具行屍走肉,連溫棠來公司大鬧都沒力氣理會。


 


陸序川一次次向我保證,他會解決好一切,他一定會娶我……


 


婚禮前夜,我鬼使神差又去了那條小吃街。


 


江風依舊,隻是就我一人。


 


「姑娘。」


 


我回頭,看見那位阿姨站在身後,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


 


她在旁邊坐下,向我訴說了她與裴砚的往事。


 


「其實我一直在後悔,當年拋棄他,是因為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就會想起那段失敗的婚姻。」


 


「但他做錯了什麼?

」我聲音發冷,「你的後悔,能彌補他這二十多年的傷害嗎?」


 


阿姨苦笑著把蛋糕推到我面前:「所以你們一定要幸福。」


 


幸福?


 


我啞口無言。


 


我又有什麼資格責怪她?


 


明天我就要離開了,而他要在監獄裡度過十年。


 


09


 


換好婚紗。


 


我站在落地鏡前,突然,一聲輕響從身後傳來——是房門落鎖的聲音。


 


我猛地轉身,裴砚不知何時站在了房間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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