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都可以衝我摔東西，誰都可以羞辱我，誰讓我賤呢。
我努力抑制眼淚不流下來。
別崩潰。
梁詩詩。
就算全世界都厭惡你，但小柿子不會。
你還有小柿子。
他繼續道：「但我想在這裡做。」
他又打量這個簡陋的出租屋：「我沒見過這麼窮的地方，我想在這裡做。」
他俯身湊近我：「你的唇很美，我一前也說過。」
屋裡傳來了小柿子的哭聲。
我沒猶豫，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指著門口道：「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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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SS盯著我。
我沒理他，立刻進了房間，抱著小柿子哄。
最後，我抱著小柿子，去了李奶奶家，我拿我放在她那裡的錢，
隻拿了 100 塊。
多了我怕徐子謙會把我的錢搶走。
家裡的飯菜會毀了。
我今天心情也不好，我想帶著小柿子換換心情。
我叫凌慕安滾，但他一直沒動。
我抱著小柿子離開，也沒理他。
反正家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最寶貝的就是小柿子，她在我手上。
我帶著小柿子出門，他就沉默地跟在我們後面。
我們住的地方是老破小，出來走一段路，就是一條繁華的充滿市井氣息的商業街。
街上都是些賣衣服或者吃食的鋪子。
我帶著Ṫũₜ小柿子去了肯德基，點了一份全家桶，我們兩人吃。
小柿子恹恹地靠在我身上。
她被嚇到了，又哭了一場，心情不好。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因為我心情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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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了工作。
沒了收入。
房子是租的，下個月的房租也要交了。
家裡的開銷徐子謙是不管的。
他還要天天搜刮我的錢。
我的錢都不敢放銀行卡。
他知道密碼，會轉走。
他還會查我的手機，查付款記錄。
他說這是我欠他的。
他一前不這樣。
小柿子沉默地吃著雞腿。
凌慕安蹙眉道：「你就這麼帶小孩的？你不知道這些東西不健康嗎？」
我沒理他。
小柿子偷偷看他，她問我：「媽媽，他也是爸爸的債主嗎？」
一前徐子謙欠人錢，那些人找不到徐子謙，就來找我要，他們也不做什麼，
就一直跟著我，問我要錢。
小柿子都有陰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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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有一個小女孩，和小柿子差不多的年紀。
但她穿得非常好看，都是我買不起的衣服鞋子。
她爸媽都陪在她身邊，一家看起來很溫馨幸福。
小女孩也看起來陽光明媚。
我看著我的小柿子，心裡很酸澀。
我一邊吃雞腿，一邊掉眼淚。
落地窗外，是一對年輕男女滿懷愛意地看著對方，互相喂食。
小柿子吃飽了，我把沒吃完的打包。
我帶她回去，結果她剛出店門，就吐了出來。
我嚇了一跳，摸她額頭，燒得滾燙。
我急得立刻掏出手機，想要打車。
幸好還有花唄可以用。
凌慕安這時道：「我車在前面，
孩子給我。」
我來不及思考，他已經從我懷裡搶過孩子，向他停車的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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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趕緊跟上。
車子風馳電掣地到了醫院，一通急診下來，我抱著小柿子輸液。
她累得睡著了。
看病的錢還是凌慕安掏的。
凌慕安沉默地坐在我旁邊。
我小聲問：「你能出多少錢？」
他沒回答。
我說：「你不是想買我嗎？我賣。你能出多少？」
他還是沒回答我，隻是看著別處。
過了一會兒，他問：「你這些年，就是這麼過的？這麼狼狽？」
我點點頭：「算是對不起你的報應吧。看我過得這麼慘，你心裡有沒有好受一點。」
他沒再說話。
我也沒再問他要出多少錢。
我怕我表現得太急切，他要S價。
砍價這種事，我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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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柿子在凌晨退燒。
醫生說可以回家了。
但我不敢回去，我怕她中途又燒起來。
我抱住她在醫院的椅子上休息，讓她在我懷裡睡覺。
凌慕安道：「回去吧，你坐這裡，也休息不好。」
我說：「我休息不好，這麼慘，你心裡會好過一點嗎？如果你能好過一點，我很高興。」
他沉默。
好在小柿子後續沒有發燒。
我也斷斷續續靠在椅子上睡了會兒。
凌慕安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等天已經蒙蒙亮的時候，醫院很安靜了。
外面也很安靜。
空氣中彌漫著水霧。
又是新的一天。
可是我的心情不能輕松。
我想搞錢，不管用什麼辦法，我不能再窮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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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讓小柿子去上學。
給她請了假。
我給她煮了粥，蒸了她愛吃的小豬饅頭。
她胃口好了很多，吃完後，我和她一起睡了會兒，然後我帶著她去了凌慕安的酒店。
我進不去總統套房那層樓，隻能在大廳等凌慕安。
前同事看到我，都很同情我，給我拿了很多水果和蛋糕來。
蛋糕我沒要，水果我全裝進了小柿子的書包裡。
沒辦法，太窮了。
我已經做好了等很久的準備，沒想到我才坐了一會兒，凌慕安就下來了。
他看到我，有點震驚。
我站起來，
看著他說：「我想找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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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我，看看小柿子，沉默了一下問：「談什麼？談你怎麼欺騙我的感情？」
「我向你道歉。」
他似乎覺得很可笑：「一句道歉就能了事？你是不是覺得……」
我說：「小柿子是你的女兒，你可以做親子鑑定。」
他愣住了。
我繼續說：「我要你支付撫養費，包括她一前四年的撫養費。」
他隨即怒不可遏，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眼睛裡全是恨意：「梁詩詩，我真想弄S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如果我S了，你能好好把她撫養長大，我可以去S，不用髒了你的手。」
反正我也活夠了。
他怔愣地松開我。
他背後站著喬欣然，
她看看我，看看小柿子，笑著說：「好啊，太好啦，慕安，是不是我們結婚了，我就立刻有個便宜女兒啊。真棒啊！你總是能給我驚喜！」
凌慕安沒耐心：「滾！」
喬欣然恨恨跺腳：「我又沒說不當後媽！人家撒撒嬌不行嗎！」
她看向我，對我道：「想要多少，開個價吧。你們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不就是想著母憑子貴嗎？我不是容不下你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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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可以給我撫養費，我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如果你們能支付足夠的費用，我可以帶著小柿子去國外。」
凌慕安冷笑一聲：「你想得倒是挺美啊。先確定她是不是我女兒再說吧。」
我們去了親子鑑定中心，加急了。
下午就能出結果。
我又問他：「你說要買我，還買嗎？
能出多少價？」
「我不想當著孩子的面，討論違法犯罪的事。」
他語氣冷漠。
喬欣然道：「你這麼缺錢啊，我買！我買你做的下人，給我擦鞋，擦一次 1000 塊。哈哈哈哈。」
她笑得明媚張揚。
我說：「那您等等，我把我女兒送回去，再來上班，您看行嗎？」
「閉嘴！」
凌慕安忍無可忍。
他抱起小柿子，就要上車。
小柿子驚慌地看著我。
我趕緊跟上。
這時，徐子謙憤怒的聲音傳來：「梁詩詩！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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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邋裡邋遢的樣子，身上還有酒氣，臉上掛著彩。
他的臉本來就因為被燒過毀容，即使做了手術，也恢復不到從前，
現在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
他上前就揪住凌慕安的衣服：「你這個野男人，還來破壞我的感情！你他媽的給我放手！這是我的女兒！」
說著他就要去奪小柿子。
小柿子嚇得哇哇大哭，拼命叫媽媽。
我趕緊把小柿子接過來抱著。
徐子謙面色猙獰，凌慕安回身，立刻給了徐子謙一拳頭。
徐子謙也不示弱，兩人開始扭打起來。
我抱著小柿子趕緊遠離戰場，我跑到公交站臺，正好公車來了，我帶著小柿子上車回家做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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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柿子不能再跟著徐子謙了。
他的人生已經毀了，我的人生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不能讓小柿子跟我們一樣，陷在爛泥裡。
如果凌慕安願意給撫養費，我可以有條件和徐子謙分開住，
這樣對小柿子的成長也好些。
但我不想把小柿子交給他，他有工作，還會結婚，他照顧不了小柿子。
這需要談判。
好在還有喬欣然，我該怎麼讓喬欣然幫我。
心事重重地吃了午飯，我哄小柿子午睡。
她剛睡著，門就被大力推開，小柿子被驚醒。
我心裡嘆氣，拍著她道：「爸爸回來了，寶寶乖乖睡。」
小柿子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這是她生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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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謙推門進來，他臉上掛彩，眼睛血紅：「你是不是要跟那個野男人跑！」
我起身：「有事出去說。」
他氣得渾身哆嗦：「出去說什麼說！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說過，你承諾過，你說了會好好和我過日子！
你說了和他斷了的！你居然還要去找他！梁詩詩，我為了誰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要是沒有我，你早就被燒S了！結果你怎麼對我的！你怎麼對我的！」
他聲嘶力竭地怒吼，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發泄出來。
我知道，他應該委屈，應該不甘，他受的罪，都是為了救我。
我可以陪著他發爛發臭，但我的小柿子不行。
我說：「我找他是為了拿錢。我還不是為了你的債。」
他愣了愣：「真的？」
我說：「我不想去夜場，他會給我錢。」
徐子謙倉促地笑了笑，看起來像打了 100 瓶玻尿酸。
他著急道：「詩詩，一前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等從姓凌的那裡拿到錢了，咱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喝酒了，不打牌了，我們好好養大小柿子，
她是我的女兒，誰也不能把她搶走。」
我點點頭。
他想抱我，我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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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謙被那場大火毀掉的，不止是他全身 60% 的皮膚。
還有他的性能力和生育能力。
所以當初我和他離開京市，到了這個小鎮生活，他得知我懷孕，沉默了很久，最後我們領了結婚證。
其實本來我們就打算結婚的。
他無法對我和小柿子好。
但也無法讓我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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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凌慕安開車來接我們去拿結果。
徐子謙也跟著一起去。
結果不出所料，小柿子是凌慕安的女兒。
我們坐在茶室裡，大家都沒說話。
小柿子靠在我懷裡睡著了。
凌慕安看著她。
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子謙開口：「我們希望你支付她的撫養費，直到她成年。我們會好好對她，隻是我們現在手頭有點緊。」
凌慕安這才看向徐子謙，眼神裡的輕蔑不加掩飾：「當年你吃梁詩詩這個女人的軟飯，現在又要吃小柿子的軟飯了，你還是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這句話戳中了徐子謙的肺管子，他撲上去要揍凌慕安。
「別打了！」
我大聲道：「能不能好好談！」
徐子謙坐回座位，他得意道：「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詩詩選擇的永遠是我，而不是你，即使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又怎麼樣？她連和你在一起，也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繼母的錢。你真可憐。」
凌慕安面沉如水。
他盯著我問：「哦，你還做了選擇呢？我讓你選了嗎？
」
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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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道：「那你們是什麼意思呢？從我這裡拿錢，然後養我的女兒，我就當個冤大頭唄？」
喬欣然道：「慕安，就當打發叫花子了，誰在乎那點錢。」
凌慕安：「這麼無恥的人，我的錢就是燒了也不想給他們。」
我握緊拳頭，問：「那你țū́ⁱ想要什麼條件。」
凌慕安冷笑：「孩子既然是我的，那我就要帶走，至於你們兩個……」
他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們。
他的眼神讓我有一瞬間的恐慌。
如果再過 5 年，再過 10 年，我是不是真的會變成一個垃圾。
變成那種世俗的、令人厭惡的垃圾。
他繼續道：「別想從我這裡再拿一分錢。
」
徐子謙怒道：「你做什麼夢呢！女兒是我們的！你不給錢，人都不給你見！」
凌慕安道：「那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說罷，他起身就要走。
喬欣然跺跺腳，跟上，她抱怨道：「我真的要當後媽，養你的女兒？」
他猛地站住，上下打量她：「你配嗎？」
喬欣然愣住。
凌慕安已經走遠。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誰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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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凌慕安一場，除了浪費時間，什麼都沒得到。
他不像一前那麼好說話了。
我還在找工作。
現在市場不景氣，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一個清潔工的工作都一堆人爭著做，工作真的不好找。
好在徐子謙這兩天沒作妖。
但他撞了別人的車，別人又來要賠償了，家裡吵吵鬧鬧。
我隻能帶著小柿子出門。
結果一下樓，就看到凌慕安正靠在車前抽煙。
他看到我，沒說話。
半晌，他問：「去哪裡？」
我說：「家裡有人來要債，出去清淨一下。」
他臉上出現了無語的表情。
他把煙頭扔了，過來蹲在小柿子面前，衝她伸手說：「你叫小柿子是不是？我叫凌慕安，是你的爸爸。」
小柿子躲在我身後，不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