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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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發現。


沈潤川的眼眶紅得要命。


 


眼尾委屈垂著,嘴角勾起苦澀的笑。


 


「我很愛她。」


 


搞什麼啊!


 


這人又開始 ooc 了!


 


到底有沒有一點職業素養啊!


 


酸澀湧上鼻尖。


 


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我的一見鍾情。


 


我的初戀。


 


可我現在帶給他的隻有傷害。


 


池季大概,也很恨我吧。


 


我嘴角一撇,眼尾一耷拉。


 


接過沈潤川遞來的紙巾。


 


和他一起抱頭痛哭起來。


 


氣得系統在一旁大罵我們戀愛腦、沒出息。


 


9


 


第二天。


 


我和沈潤川剛走進網球場。


 


就看見池季和沈清枝站在學校球館內,

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池季穿著一身白色網球服。


 


是我高中送他的那套。


 


碎發掀起,露出白皙的額頭和鋒利的眉眼,俊秀的臉顯露無餘,引來不少側目。


 


他走到我面前。


 


我喉嚨微微一緊。


 


綠色小球在他手心,乖巧地落下又彈起


 


一下又一下砰砰聲,將我的心髒震了又震。


 


而面前人眸光平靜如湖水。


 


隻是微微挑眉,嗓音清冽:「打一場?」


 


我的網球其實是池季教的。


 


高中的時候,為了讓性格陰鬱的池季不那麼沉悶。


 


我裝可憐,求他陪我打網球。


 


池季的運動天賦很高。


 


不到三個月,甚至已經能指導我的動作,教我一些專業的技巧。


 


可惜我意不在此,

學得並不認真。


 


和沈潤川一起打網球,也不過是因為系統的要求,每日菜雞互啄。


 


見我愣在原地。


 


沈潤川附在我的耳邊,壓低聲音道:


 


「別慫啊!許大小姐。」


 


「拿出昨天你說要抡S我的氣勢來。」


 


池季眸光暗了暗。


 


握著球拍的手一頓,青筋從手背到小臂慢慢鼓起。


 


沈潤川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抓了抓頭發,衝我挑眉道:


 


「看哥給你撐場子。」


 


而站在一旁始終沉默的沈清枝莫名低下頭。


 


臉色晦暗不明。


 


比賽開始十五分鍾。


 


剛說完要給我撐場子的人已經快跪下了。


 


沈潤川雙手撐著膝蓋,半蹲著,大汗滿頭:「不是,他嗑藥了?


 


我也喘得跟狗似的。


 


「你妹也猛啊!她怎麼專打我,」我喉嚨幹澀,咽了咽口水,「不打你啊?」


 


球網對面,池季和沈清枝沒有半分疲態,隻是臉色微冷。


 


到底誰是反派組合啊?


 


池季彈了彈手裡的球。


 


低沉沙啞的嗓音平靜響起:「再來。」


 


揮拍。


 


綠色小球躍過球網向沈潤川飛去。


 


沈潤川低罵一句。


 


轉頭向我,破釜沉舟道:


 


「隻有一個辦法了。」


 


說完,他一個側身摔倒在地。


 


我愣住了。


 


餘光中,池季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雙手垂在身側,緊握成拳。


 


沈清枝的腳步動了動,最終還是停在原地。


 


我對上沈潤川狡黠的眸光,

立即了然。


 


丟下球拍衝過去。


 


「我扶你去醫務室!」


 


池季身體一僵,快步繞過球網走來。


 


卻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網球,扭了腳,痛得低喘了聲,眉頭狠狠皺起。


 


我下意識喊了聲。


 


「池季。」


 


他抬起眼。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看向我的眸底似乎閃過一絲委屈。


 


沈潤川在我耳邊拼命念叨:「姑奶奶,人設,人設啊。」


 


我立即垂下眼。


 


壓下心間隱隱的疼惜。


 


扶起沈潤川往場館外走。


 


路過池季身側時,他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緊得像是要將手指嵌進我的血肉。


 


喉嚨沙啞。


 


低沉的嗓音帶著固執與不甘。


 


「許冠珠,我也受傷了。」


 


心髒被狠狠揪了下。


 


卻還是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你受傷關我什麼事,池季,你以為你是誰?」


 


他身形一晃,臉色沉得嚇人。


 


我攥ţű⁽緊手心。


 


「還有,我和沈潤川很快就要訂婚了,許家和沈家門當戶對,而你,不過是一個我厭棄了的玩具,以後最好少出現在我面前。」


 


我扭過頭,不去看他


 


扶著沈潤川離開。


 


剛邁出一步。


 


系統聲音響起:「池季黑化值:81%。」


 


第二步。


 


「池季黑化值:82%。」


 


第三步。


 


「池季黑化值:83%。」


 


……


 


直到走出場館。


 


「池季黑化值:99%。」


 


身後冰冷的視線仿佛要將我凍穿。


 


我如置凜冬,打了個寒顫。


 


拍拍沈潤川的肩,絕望道:


 


「感謝你,朋友。」


 


「我準備提桶跑路了。」


 


10


 


機票是連夜訂的。


 


行李是看也不看直接往箱子裡丟的。


 


直到手指碰到書桌上那個粘土小人鑰匙扣。


 


心尖還是微微顫動了下。


 


那個清冷的、仿佛厭棄一切的少年。


 


也會在給喜歡的女生做禮物時,小心翼翼,紅了耳尖。


 


我將它放入手心輕輕摩挲著。


 


然後珍視地裝進了外套口袋裡。


 


行李箱打包、拎起。


 


準備跑路。


 


系統不悅地提醒我:


 


「宿主,

男主池季的黑化值還沒到 100%,你的任務還沒完成。」


 


我可不敢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交給這種無良系統。


 


還是得離黑化男主遠一點。


 


池季現在肯定恨S我了。


 


讓他在我面前達成百分百黑化。


 


我小命還要不要了。


 


「池季現在這麼討厭我,等我到了大洋彼岸,給他打個長途電話羞辱幾句就行了。」


 


我拖著行李箱,伸手推門。


 


「不用那麼麻煩。」


 


系統好心道:


 


「你現在就能完成任務。」


 


大門打開。


 


池季就站在門口。


 


我兩腿一軟,差點跪下。


 


見門開,他才緩緩抬起頭。


 


濃密的黑睫下是一雙頹唐破碎的眸子,泛紅的眼尾耷拉著。


 


嘴角扯起一絲自嘲的笑。


 


「許冠珠,你可真狠心啊。」


 


「我以為,」他抬起右手,拇指摩挲著左手手背上那道煙頭留下的疤痕,「你至少還是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喜歡我的。」


 


我腿肚子還在打顫。


 


聲音都有些飄忽起來。


 


「所以,你是來抓我的嗎?」


 


可池季臉上,我預想中的憤恨與猙獰,都沒有。


 


我第一次看到池季,那麼難過的表情。


 


像是要將我溺S在他悲傷的眸光裡。


 


「不,我是來送你的。」


 


「許冠珠,你說過,你想要自由。」


 


「那我便給你自由,徹底的自由。」


 


我心神一震。


 


不知道為什麼,心頭突然湧上一陣慌亂。


 


「系統,

池季的黑化值到達 100%,他會怎麼樣?」


 


「按照劇情,他會徹底恨上你,並在報復完你後變得陰翳暴躁,然後等待女主救贖。」


 


很輕的一聲笑。


 


池季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眼神恹恹。


 


像是自我厭棄到了極致。


 


「如果我說,我會選擇去S。」


 


「許冠珠。」


 


「你會在乎嗎?」


 


「你是會為自己永遠不會再受到一個瘋子的迫害而高興,還是也會有一點,為我感到難過呢?」


 


我瞳孔猛地一縮。


 


系統發出尖銳爆鳴。


 


「怎麼回事?」


 


「男主的求生欲正在急劇下降,怎麼會這麼低!?」


 


「黑化值達到 99%後,仇恨不應該成為他活著的動力嗎?


 


「吵S了。」


 


池季蹙起頹厭的眉頭。


 


可我,沒說話呀。


 


那些曾經抓不住的疑點與頭緒,逐漸在腦海中凝成清晰的線條。


 


池季他,能聽到我和系統對話。


 


酸澀與悲傷一點點漫過ţú₊心口,淹沒胸腔。


 


湧上喉口和眼眶。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讓我免受處罰嗎?


 


系統也猜到了。


 


幾乎是氣急敗壞:「池季,你S了,整個世界都會崩塌,你想讓許冠珠陪你一起S嗎?」


 


「崩塌?」


 


池季輕輕重復著這兩個字。


 


眸裡露出疑惑與掙扎。


 


又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來。


 


已經厭棄自己到想要自毀的程度了。


 


可他甚至連S亡,

都不能選擇。


 


我看著他眼裡的光寸寸破碎、熄滅。


 


抓住了他清瘦的手腕。


 


眨了眨酸澀湿潤的眼睛。


 


盯著那雙近乎S寂的眸子。


 


胸口湧上一陣一陣的心疼。


 


眼淚跟斷線珍珠一樣掉下來。


 


去他的系統。


 


去他的劇情。


 


反正大家都是 npc。


 


那就都別活了!


 


我踮起腳尖。


 


輕吻了他的唇。


 


「池季,我想要的自由裡,包括你。」


 


池季,我有些膽小。


 


一個人S的話,未免太孤單。


 


可若世界崩塌,我反倒沒那麼怕了。


 


至少你會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的,對嗎?


 


就像十八歲那年。


 


我們牽著手。


 


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樣。


 


11


 


世界仿佛徹底安靜下來Ţŭ̀ₜ。


 


可觸摸到的肌膚、唇的溫度,卻一點點升高、鮮活。


 


良久。


 


系統長嘆了一口氣


 


以那道冰冷熟悉的機械音宣告:


 


「最後一次「正軌計劃」失敗,至此,七次「正軌計劃」已全部失敗。」


 


「我與這個世界的規則相伴而生,最後,也為你們扭轉一次規則吧。」


 


天地驟暗。


 


我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


 


世界在反復崩塌。


 


我和池季,在一次又一次相愛。


 


最後一次。


 


我看見了沈清枝。


 


她站在池季面前,求他合作。


 


女孩眼角的淚珠倒映著恐懼與悲傷。


 


她說,她再也不想看到沈潤川S在她面前了。


 


她快瘋了。


 


池季安靜站了很久。


 


垂眸,看了眼手心裡那個揚起笑臉的粘土小人。


 


然後伸出拇指,摸了摸小人的臉。


 


彎起一抹笑來。


 


眼神溫柔繾綣。


 


語氣卻帶著絕望的冷:「好。」


 


12


 


一個蟬鳴的夏夜。


 


沙發上。


 


我抱著一碗青提。


 


將微湿的頭靠在池季的腿上躺著。


 


他拿著吹風機,輕輕給我吹著發梢。


 


微微蹙眉。


 


「別躺著吃東西,到時候噎著。」


 


他騰出手。


 


將我放在肚子上的碗轉移到了桌上。


 


然後在我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乖。」


 


我眼神抗議。


 


他眼裡露出笑意。


 


捏了捏我的臉。


 


拇指意猶未盡地摩挲著。


 


「明天沈家的訂婚宴,想好穿哪條裙子了嗎?」


 


兩條都好看。


 


「能上午穿一條,下午穿另一條嗎?」


 


手指從我的臉頰撫摸至耳側。


 


「好,到時候把另一條給你帶上。」


 


沒了吃的。


 


我隻好盯著天花板發呆。


 


突然想起來往事,問:


 


「池季。」


 


「如果當初,你沒有聽到我和系統的對話,不知道我是被逼無奈才Ŧûₐ欺負你的,你會怎麼辦?」


 


「會報復我嗎?」


 


「不會。」


 


他答得堅定。


 


我歪頭,眨著眼看他。


 


「你難道就不恨我嗎?」


 


「你在聽到我和系統說話之前,我也對你很不好。」


 


他輕笑了聲。


 


「恨嗎?」


 


「大概是恨的吧。」


 


「可恨來恨去,也不過是恨你為什麼不能再繼續喜歡我,我卻還是那麼喜歡你。」


 


他垂眸,將我的發絲挽到耳後。


 


極其認真地看著我。


 


「即使那天,你手裡不是煙頭,而是刀尖。」


 


「我也會毫不猶豫……」


 


我皺眉。


 


親了他一口。


 


然後往他嘴裡塞了一顆青提。


 


堵住了他的嘴。


 


這陰暗自虐的性格什麼時候能改改。


 


算了。


 


反正我和池季。


 


來日方長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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