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我真沒幹啥呀!怎麼就傳成遇刺了?」
我整個人都懵了,越想越糊塗。
「廢話!當然是爹讓人放的風聲!」
父王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湊近我壓低聲音,
「那一池子水都成紅的了……不編個像樣的由頭,你爹我這老臉往哪擱?」
他話鋒一轉,神色正經了些,
「最近外頭不太平。S寧王的是南詔二皇子,你皇伯父正憋著火呢,南詔那邊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動靜……」
「你就借著『受傷』這名頭,老老實實在府裡待著,哪兒也不準去!」
我聽得差點蹦起來,
「什……什麼?!兇手真是二皇子?!」
「嗯,
鐵板釘釘的事兒,人都讓你皇伯父扔大牢裡了。這事兒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你就乖乖……」
哎喲喂,怎麼打不著?
我剛剛還跟那個「真兇」在池子裡「浴血奮戰」了一回呢!
8
寧王的S果真掀起了軒然大波。
南詔國君為了撈他那二皇子出來,
居然要把三皇子送來大梁和親當交換!
「嘖嘖嘖,敢情就二皇子是親生的?三皇子是地裡撿來的沒人要?」我躲在府裡,嗑著瓜子跟香兒八卦。
「誰說不是呢!」香兒立馬接茬,
「都傳那三皇子出生就克S了親娘,在宮裡就跟個透明人似的,可不受待見了!」
「哎喲,還是個小可憐……這遠嫁過來,也不知道會塞給哪家貴女。
要是再攤上個不靠譜的,那可真慘到家了!」
我吐著瓜子皮感嘆。
誰能想到,這口大瓜最後哐當砸我自己頭上了!
「閨女!爹給你撈著個大便宜!」
父王風風火火衝進來,滿臉寫著「快誇我」。
「啥便宜?」看他那眉飛色舞的樣兒,我後頸皮一緊。
「南詔那三皇子不是要和親嘛!爹替你搶到手了!」
他拍著胸脯,得意洋洋。
「什麼?!你讓我嫁人?!」
我驚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什麼嫁人!是『娶』!他來和親,自然是你娶他!」
父王翻個白眼,「那三皇子聽說長得跟天仙下凡似的,保管你一見就挪不動道兒!再說了——」
他湊近一步,
壓低聲音,一副「爹懂你」的表情,
「你不是成天念叨要給快活樓那個小弄月贖身嗎?贖出來你往哪兒擱?咱大梁可沒正房夫人沒進門就先納小的規矩!」
「呃……」我一時語塞,「您這麼說……倒也有點道理。」
父王頓時笑開了花,賊兮兮地搓著手湊過來,
「到時候,家裡一個天仙正夫,一個妙人兒側夫……閨女,這齊人之福,美不美?嗯?」
「美是挺美……可小月兒那兒不好交代啊!」我愁得直揉太陽穴,
「這有啥難的?」父王嘿嘿一笑,
「和親的消息,爹想辦法摁住,等大婚那日,正夫側夫同時進門,生米煮成熟飯了再說……」
可……可他是S手啊!
我怕他一不高興把那三皇子給捅了啊!
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父王的主意太冒險了。
香兒出了個主意,
「要不……您去探探弄月公子的口風?說不定他壓根不在乎名分呢?」
有道理啊!
眼看那三個月的約定就要到期,
是時候驗收一下我的「養寵」成果了!
一番溫存之後,我試探著問,
「月兒啊,你……在意名分嗎?」
「在意那些虛名做什麼?」他答得幹脆,
「隻要能陪在念念身邊,比什麼都強!」
哇!他果然好愛我!
「那好!七天後,我來接你進府!」
我立刻拍板,「放心,
有我在,絕不讓人欺負你!」
「好,我等你——」
臨走時,想到他那S手身份,我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我戳戳他胸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叮囑,
「月兒啊,進了王府,以前那些『活兒』……可都不能再幹了哦。」
「嗯,」他輕輕握住我的手,眼神專注,
「從今往後,月兒隻忠於念念一個人——」
哇!他真的是……好愛好愛我啊!
10
轉眼就到了大婚那天。
我讓香兒扮成我的樣子,去行館迎娶三皇子。
自己呢,興高採烈地跑去接我的小月兒。
披紅掛彩的馬車剛在快活樓門口停穩,
我一把掀開車簾——
眼前哪還有什麼快活樓?隻剩下一片燒得焦黑的廢墟!
我心裡「咯噔」一下,聲音都抖了,
「這……這是怎麼了?!」
快活樓老板猛地撲出來,抱住我的腿就嚎,
「弄月……他……他昨晚一把火……把自己燒沒了啊!」
「誰?你說誰?!」我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
「弄月啊!昨兒夜裡點了火,連人帶屋子……燒得就剩灰了!」
「噗——」
眼前一黑,
一口血噴了出來。
……
我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腦子裡像走馬燈似的,全是弄月的影子。
有這三個月和他在一起的甜蜜,
也有原主殘存的記憶裡,小時候的點點滴滴。
好不容易ṭŭ̀₈醒過來,
就看見香兒眼睛腫得像桃子,父王的胡子又白了一大片。
「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嚇S爹爹了,怎麼昏了這麼久啊……」父王聲音都啞了。
「月兒呢?我的小月兒在哪兒?」
我急急地掃視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父王嘆了口氣,彎下腰,
小心翼翼地從床底下摸出個小罐罐,塞到我手裡。
「都……都在這裡頭了……」
我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
「什麼?!那麼大的一個人……就……就裝進這麼個小罐罐裡了?!」
「唉,誰能想到那小子性子這麼烈……」父王一臉沉痛,
「聽說隻能做小,就……就尋了短見……」
「爹爹讓人去……把能收的都收回來了,裝在這罐子裡,好歹……給你留個念想……」
「他……他是因為不想做小……才……」
我把那小罐罐SS摟在懷裡,
哭得喘不上氣。
「外……外頭瞎傳的……也……也不一定準……」
香兒在旁邊小聲勸著,聲音也帶著哭腔。
「不,是真的!」我哽咽著,「小月兒醋勁兒最大了……我早該想到的……都怪我……」
「兒啊,」父王擦了擦眼角,提醒道,
「那個三皇子……還在後院客房住著呢。你昏了三天,咱誰也沒顧上他……這事兒,總得有個說法吧?」
我抹了把眼淚,緊緊抱著罐子,點了點頭,
「嗯,
是該有個說法。讓他……來給我的小月兒敬杯茶吧。」
「啥?!給……給這罐子?!」父王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要讓月兒以我夫君的名義入王府宗祠!那個三皇子,頂多算個續弦!續弦進門,給原配敬茶,天經地義!」
我咬著牙,又痛又恨,誓要給月兒掙回這份體面。
「這……這會不會辱沒了三皇子?」父王愁得揪起了胡子。
「他個在南詔都沒人待見的小皇子,給我家月兒提鞋都不配!算什麼辱沒?他要是不樂意,就自己爬回南詔去!」
「行!行!都依你!這就開宗祠,上族譜!」
父王看我這樣,一拍大腿,咬牙應承下來。
11
弄月本名趙弦。
祠堂裡,父王在族譜上一筆一劃寫下這個名字。
他剛寫完,一轉頭瞥見角落立著的牌位,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誰刻的字?怎麼……醜成這樣?!」
隻見那歪歪扭扭的「趙弦」兩個字,
在一排排祖宗氣派的牌位裡「脫穎而出」,
縮在角落,卻比誰都顯眼!
「我親手刻的!」
我伸出傷痕累累的手,無比愛憐地撫摸著那座醜牌位。
「咳……女兒啊,你還真是……情深義重啊!」父王幹咳一聲。
「爹,能讓我和月兒單獨待會兒嗎?」
「好嘞!」父王扔下一個字,
溜得比兔子還快。
我一手抱著牌位,一手摟著骨灰罐,
盤腿坐在地上,對著「月兒」絮絮叨叨,
「月兒啊,你這一走,把我的心也掏空了……」
「你下去見著真正的蕭念念沒?她對你好不好?哎,瞧我這話問的!她一門心思要贖你,肯定愛慘了你,怎麼會對你不好?」
「哪像我啊,花心又自以為是……」
「不過你放心,那個三皇子我碰都不會碰!就當棵草,扔後院養著!」
「你要是心裡還有氣,就託個夢給我!我讓他天天來給你磕頭請安!」
「哎……不過你最氣的肯定還是我……那我就罰自己一輩子替你守著!什麼狀元郎探花郎,
統統靠邊站……」
「哎,要不……等你哪天消氣了,也託個夢告訴我一聲?我怕……我怕我守不了太久……」
「守不了太久是多久?」
一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我心髒猛地一跳,僵硬地轉過身——
弄月!完完整整、活生生的弄月!就站在我面前!
「你……你……你是人是鬼?!」
「大白天的,哪來的鬼?」他挑眉。
「你……你沒S?!」我氣得渾身發抖。
「『弄月』S了,
可我沒S!」
那人瞅了眼我懷裡抱著的醜牌位和罐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才消失幾天,你就搞出這麼大動靜?蕭念念,你可真能折騰啊!」
「你到底是誰?!」
我也覺出不對了。
這張臉是月兒的,可這氣勢,這眼神……完全不是那個小倌!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南詔三皇子——南宮月!」
「哐當!」手裡的牌位驚得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小心點兒!」
南宮月一把抓住我的手,摩挲著上面的傷痕,語氣有點無奈,
「你把我『前任』都摔碎了!」
「父皇想S我,是母後用命護著我逃到大梁,藏在趙家。」
「你這身功夫也是趙家教的?
」我這該S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
「養父不知我的身份。我長到十歲,皇姐派了暗衛來教我功夫。」他解釋道。
「這些年,父皇好像查到了些線索,派了好幾波人來大梁找我。我躲進山裡,沒想到……養父一家被寧王那個畜生虐S了!等我趕回去……什麼都晚了!」
「本想求你父王庇護,可偏偏你病倒了……最後隻能藏身快活樓。」
「那和親?還有你假S這出戲?」
「得知皇兄來了大梁,我借機引他和寧王內鬥,後又幹脆S了寧王,嫁禍給他。」
「父皇急著救皇兄回去,我皇姐趁機向他『獻策』,說找到了我的蹤跡,可以讓我代替皇兄留在大梁為質!」
「我假S,就是為了轉換身份,
騰出手去截S皇兄!」
「你把二皇子S了?!你想當皇帝?」我驚了。
「我可沒那闲心,」他嗤笑一聲,「是助我皇姐一臂之力。」
「你皇姐……要當女帝?!」
我心裡忍不住為這位素未謀面的姐姐豎起了大拇指。
「父皇獨寵貴妃和二皇子。我這個母族強盛的三皇子,自然是他們的眼中釘。可他們不知,我母族真正全力支持的……是我皇姐。」
嚯,好深的心思!好大的布局!
我瞅著南宮月這張臉,心裡那點被欺騙的火氣又上來了,
「你身世是可憐,可你騙了我!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等著收休書吧!」
「念念不也騙了我嗎?」他忽然逼近一步。
「我騙你什麼了?
」
「念念是『穿越』來的吧?」他盯著我的眼睛,慢悠悠地說,
「剛才的話我可都聽見了。難怪……性情大變,和原來的蕭念念判若兩人。」
「你……你怎麼知道『穿越』這事?!」我徹底懵了。
「因為我皇姐就是『穿越』來的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不然你以為,我母族為何會選中她來扶持?」
嚯!同樣是穿越!
人家姐姐玩的是翻雲覆雨的朝堂權謀!
我呢?我玩的……是勸小倌從良?!
12
兩國聯姻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假模假式地鬧了幾天。
最後「委委屈屈」地跟南宮月做起了真夫妻!
不過嘛,他恐怕比我更憋屈。
為了把「弄月」這個身份徹底坐實,
他隻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前任」!
為了膈應他,我還特意搞了場轟轟烈烈的「敬茶大典」……
《京都秘錄》那幫人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立馬給我們仨這「狗血大戲」開了專欄!
好家伙,這專欄一出來,火遍了整個京城!
百姓們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拍桌子喊,
「不夠看!快加刊!」
「嘖嘖嘖,郡主對那小倌,絕對是真愛啊……」
「那小倌也是難得的情種……」
「聽說那三皇子跟小倌長得有九分像!」
「可不是嘛!
要不怎麼說郡主長情呢?喜歡的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我說,那皇子就是個替身!」
「沒錯!小倌才是白月光!」
「那當然!活人哪爭得過S人?」
……
南宮月聽著這些議論,臉都綠了。
「我……我是替身?!」
「你們大梁的太傅是闲得發慌嗎?!正事不夠他幹的?整天搞這些捕風捉影的玩意兒……」
他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我得給我皇姐寫信!她弟弟在大梁被人欺負慘了!」
「喲~」我拖長了調子,斜眼看他,
「你姐當了女帝,你這腰杆子立馬硬了?原來是個『姐寶男』啊!」
「什麼『姐寶男』!」他立刻反駁,「我那是光明正大地……」
「再多說一個字,」我眉毛一挑,打斷他,
「今晚睡書房!」
南宮月瞬間蔫了,湊過來拉著我的袖子:
「好念念……我錯了……」聲音黏糊糊的,
「我又學了幾個新招式,就等著今晚好好伺候你呢……」
「哦?」我眼睛一亮,立馬來了精神,
「什麼新招式?快說說!」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壞笑,
「你不是一直好奇……父王畫舫裡那張大床上的金鏈子……是幹什麼用的嗎?我特意……跟他老人家虛心請教了……」
我臉「騰」地就紅了,一把推開他,強裝鎮定地揮手,
「走……走走走!遊東湖去!現在就去!」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