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射S一隻麋鹿、一隻狐狸、四隻野兔,拔得頭籌。
韓子樞鼓掌不斷,一雙鳳眸眯著笑:「公主,我要愛上你了怎麼辦,收了我唄。」
「先驗貨,才敢收人。」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他渾身一僵,顯然從小沒被這樣凝視過。
不過,會習慣的。
沒想到他習慣得這樣快。
沒幾天,就拎著酒敲開我房間的門。
「公主,今夜同飲?」
他寬松的衣襟敞開著,露出麥色肌理分明的胸膛,脖頸上那顆狼牙更襯得野性張揚。
我伸手拽過酒,灌進他嘴裡:「沒摻什麼東西?」
「加、加了催情藥。」
他被灌得咳嗽,酒液溢出嘴角,打湿本就大敞的衣襟,頗為勾人。
我挑挑眉,放開他。
「怕自己沒資本抓住本公主的心?」
他從跪在地上,一步一步膝行到我面前,即便如此眉宇也是桀骜的。
「是怕被公主瞧不上。」
「現在,藥物已經起效……公主要不要驗貨?」
我笑著踢翻那壇梨花釀。
把他按倒在地,扯著他的狼牙鏈子,把他當狗一樣牽。
「腰有沒有點力道,抬起來會不會?」
他喘著氣:「會……會。」
6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殿下,不好了!客房的玉僧人他失足跌進湖中!」
聽到這話,我頭腦袋嗡了一下。
顧不得韓子樞,起身理好衣服就衝出門去。
我對玉京子的感情並不摻假。
哪怕看透他不會是與我相伴一生的人、哪怕刻意屏蔽那份得不到回應的感情……
我仍然愛他。
不想他出任何事。
匆忙趕過去時。
男人已經被撈起,渾身是水。
一身蓮紅色薄紗湿漉漉貼在身上,勾勒出令人血脈噴張的身材。拼命呼吸時,眼睑脖子都被凍出粉色,白皙的乃若隱若現,撩的我眼睛都直了。
一時間,竟愣在原地。
「咳!咳、咳咳……」
痛苦的咳嗽聲將我的神智拉回。
我才反應過來這寒冬臘月天,這樣必然會感染風寒,立刻讓人扶他去我後院的溫泉中泡暖身子。
「貧僧身份卑微,
怎配用公主的溫泉湯池?」
「你比那溫泉湯重要得多!」
陰影下,男人的嘴角翹了翹。
對於大冬天身穿薄衣落水這件事,任誰琢磨都覺得不對勁。
但他是兩眼空空的玉京子,不會爭寵。
於是我信了他失足一語。
好在沒感染風寒。
生辰宴當天與平日一樣,一身袈裟,為我系帶授冠。
「公主長陵,今日授冠,承宗廟之靈、繼社稷之重、懷經緯之志、存仁孝之心……」
本該母皇對我的教誨,竟然由一個曾被我按著強制吞吃的僧人說出。
我的心情難以表述。
授冠結束。
回到公主府,帶著酒氣卸下一身疲倦。
按住玉京子捏著佛珠的手,
跌進他的眼睛。
許是我醉得厲害,竟從那雙清澈毫無私情的眸中看出了幾分期待之情。
我按了按暈眩的頭。
吩咐說:「本公主給你安排了車輦,你可以走了,不用再回來。」
他眼睛像是熄滅了的燈,蔓延晦暗。
韓子樞扶我進去,貼著我耳朵笑問:「公主怎麼喝這麼多?」
站在原地的男人不動。整張臉罩在黑暗裡,眼底爬出一絲陰暗的佔有欲,交織在沒有表情的臉上,顯得壓抑隱晦。
良久,他轉身離開。
我像有感應,回頭隻看到他的背影。
還被韓子樞拉回來,醋酸酸溜溜地說:「人都走了,公主就這麼戀戀不舍?」
我輕笑:「哪有。」
初春,我開始做一個詭異的夢。
夢中。
我在道清寺的大殿。
高大的金身佛像的陰影籠罩著我,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抬頭,看見那佛像睜開了眼。
一雙深不見底的暗藍色豎瞳幽幽注視著我。
竟然是玉京子的眼睛!
我心陡然一跳,大夢初醒。
本以為隻是個湊巧的夢,沒想到第二天夜裡又進入了那個夢境。
我又回到佛相前,陰風森森。
搓了搓胳膊,SS盯著面前的佛像,看他什麼時候睜開眼。
可卻遲遲沒有。
而是耳畔陡然發出石頭崩裂聲。
我倏地看去,那金身佛像長袍底下,一寸寸碎裂,露出一條比樹粗的白色蛇尾。
「這是……蛇!」
一瞬間,我身上的寒毛立起,
轉身往外逃。
尾巴尖卻像是有生命,迅速遊弋到我腳邊,爬上我的腳踝。
一股冰涼痒從皮膚傳來。
7
我驚恐地大叫:「啊!」
猛然驚醒,滿頭冷汗。
抱著胳膊半天才緩過神,打了個寒噤。
安慰自己:「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第三天夜裡。
我再次墜入夢境。
那金身佛像,已經徹底化為了半人半蛇的怪物。
上身是玉京子,下身是樹粗的白蛇。
白色的鱗片折射冷光,好似能把獵物絞碎,吞吃入腹。
我被駭得瞳孔收縮,吞咽了一下口水:「咕咚。」
不敢看下去,跌跌撞撞向外跑。
卻不慎跌倒,
狼狽地趴在地上。
「為什麼逃呢……」
「公主看上去,明明很想吃。」
他幽幽出現在我身後,陰影籠罩下來。
將我拖回寺廟大殿。
圈在蛇尾中。
低啞的聲音熟悉。怪物的暗藍色豎瞳盈滿病態的佔有欲,句句呢喃:
「公主……別抖,不是喜歡貧僧麼。」
「好好感受貧僧,好不好?」
我顫抖著想要爬走。
「不!不,太……做不到。」
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掙脫……
我驟然醒來。
急促地呼吸著,忍不住恐懼發抖。
下榻時。
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那感覺仍殘留在我心底,無法忽視……
仿佛,從內而外脹裂。
接連不斷做這樣詭異離奇的夢,我懷疑府內被人放了不幹不淨的東西。
可外人隻有韓子樞。
於是,我連夜找理由讓他搬出去。
管不得喜歡不喜歡了,全都離我遠一點!
然後找國師來測風水。
國師摸著白胡子神神叨叨測了半天,竟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大吉之兆!」
我忍不住罵:「吉個屁!」
「本公主都要被怪物纏S了,你歡喜這是大吉?」
國師委屈:「公主不肯與老臣說夢的你內容,老臣也沒法推斷呀。」
我將夢境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
國師的眼睛瞬間亮得放光。
「公主,人身蟒尾乃是神!」
「老臣這麼多年都沒見如此好風勢啊!未來二十年我晟國必然福壽綿延、國祚昌榮!」
我心裡有些動搖。
可在又接連好幾夜被纏身後,顫抖著雙腿,再也不信國師的話。
哪有神明如此好淫?
這分明是邪祟!
我找遍有名的道士驅邪。
可他們都說公主府陰陽協調,並無邪祟。
太詭異!
我要來闢邪符,把各處貼得嚴嚴實實。
但當晚又沉入夢中。
那蛇非但不怕闢邪符,還似乎更膨脹。榨取我到最後,求饒都發不出聲音。
我實在沒招了,找太醫開方子避免入睡。
每天頂著個黑眼圈上朝。
久而久之,母皇看出異樣。
她聽我哭訴那詭異的夢境,卻問玉京子在哪裡。
我原地崩潰,痛哭流涕。
「母皇問他做什麼,兒臣再這樣下去要亡了呀!您都不在意嗎?」
8
母皇溫柔地看著我。
「鳶兒,這夢與他有關。」
我的眼淚戛然而止,掛在臉上半掉不掉。
「您……是什麼意思?」
「你害怕蛇,朕才沒跟你講過。打算等你同他成婚時再說出真相。」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真相?跟蛇有什麼關系?」
母皇開口說道:
「這是隻有晟國王室才知道的秘辛:晟國一脈能立於九州,皆因有女娲後裔蛇神庇佑……便是你夢中看到的那人身蛇尾的玉京子。
」
「因你兒時出遊有幸救下祂,所以晟國這十年很少發生天災。」
「如今祂化為僧人,一方面為食人間香火供奉,另一方面……大抵是為了你。」
「這件事極少有人知曉。」
此話一出,我如遭雷擊。
天塌了!
「所以,母皇才請他為我授冠……」
「也就是說,我、我那樣……對待了蛇神?難怪他夜夜纏著我折磨我!」
我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都打顫。
母皇皺眉:「你是指三心二意、又愛上了那個南域王子?」
我欲哭無淚:「若隻是這樣就好了!」
回到公主府後。
我整個人都很不安。
站起來,坐下,走來走去。
最終還是決定去道清寺找玉京子。
怎麼都要讓他原諒我……
本就腿軟,站在佛寺外幾乎要站不住。
我該怎麼解釋那個古怪的夢?
雖然母皇說夢跟他有關。可我想是因為自己總對他強制愛,才會一想到他就帶顏色。
不是他控制。
玉京子那麼淡雅除塵無欲無求,不可能希望自己出現在那種夢境。
就在我躊躇不前時,清潤的聲音響起。
「公主既來參禪拜佛,為何不進來?」
我看了身披袈裟的玉京子一眼,心虛地飛快垂下頭,再也無法用以前的目光看待他。
先拜佛吧……
從前跪拜從來隻是走個過場。
如今跪在金色蒲團上,心誠至極,恨不得玉京子能聽到我的心聲。
我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沒注意到殿門什麼時候被關上。
羅襪上傳來一點痒意。
我想去碰觸,卻硬生生忍下來。
在晟國誠心跪佛都要一炷香,本來就是痛改前非對從前的強制道歉的,再不虔誠點那真是太壞了。
那痒意愈來愈明顯。
有什麼透過大氅鑽進來,慢慢爬上我的小腿,很痒……
我煎熬地閉著眼睛,合十的雙手開始發抖。
明明是初春,四周卻感覺悶熱起來,呼吸都吐出滾燙的熱氣,頭開始暈眩。
「呼……呼……」
我額頭冒出汗,
再也忍不住,跌坐在蒲團上。
伸手去碰小腿,卻摸出一段白色蛇尾尖。
倏然感到陰影籠罩。
回頭,發現一條白色比人高的巨蟒立在身後,一雙暗藍色的森幽豎瞳正緊緊盯著我。
我幾乎要暈厥。
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中!
巨蟒將我纏繞,冰涼的蛇信子刺到我側頸。
我渾身哆嗦了一下。
兩眼一閉,梗著脖子求饒。
「本公主不該玷汙你、羞辱你……現在已經洗心革面了!」
「我十分崇敬蛇——我會虔誠拜你、供奉香火、修繕佛寺……」
「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蛇神看在我如此誠懇的份上,
就饒恕我吧?」
玉京子纏得更緊:「崇敬?公主不是最厭惡蛇嗎?」
我心S了,回旋鏢扎進自己身上。
「……那是年少不懂事。」
「玩膩了拋棄也是年少不懂事?」
我扒拉著腰間的蛇尾,聲音打顫:「如果早知道這樣,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接近您!」
他唇抿成一條線,眼睑被氣得泛紅。
「你該後悔對我始亂終棄,而不是後悔接近我!」
這副摸樣實在可憐,戳中我心底柔軟。
害怕減輕不少。
我順著他的話說:「對,我真的誠信悔過了……」
見他不說話。
又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試探:
「蛇神能不能……再化為人形?
本公主實在害怕。」
男人眼神變暗,聲音又低又啞。
「交媾。」
我瞪大雙眼:「???」
9
長陵公主贅驸馬。
世人都震驚:「不得了,驸馬竟然是個僧人!」
我聽了也感嘆命運不由人。
現在才曉得,我以為自己在對清冷佛子強制愛,實際上是淫魔他在勾我。
最厲害的獵手往往出現在最後!
至於他總是欲迎還拒,是因為聽見了我那句「太容易到手就膩了」。
嘖!
尤其知道那一場一場幾乎把我掏空的旖旎夢都是玉京子控制的,我對他是又愛又恨。
為了身體健康,每晚都抱著著雄黃酒驅逐他。
美其名曰:「闢邪。」
新婚夜也不例外。
男人一身大紅婚服,襯得面容柔美。
「阿鳶先前那般揉搓我,又輕易地拋棄,轉頭愛上別人……我不甘心,才在夢中糾纏。給公主帶來如此大的影響,是我的錯……我懲罰自己。」
他拿走雄黃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仰頭喝下去。
我嚇得一把給他打掉:「你瘋了?這是雄黃酒!」
「嗯。」
「阿鳶原諒我了麼?」
我一下子酸了眼眶,看見他額角透出白色蛇鱗,驚慌失措:「本公主如果怪你,就不會贅你做夫郎了,呆子!」
他彎起嘴角,幸福地暈倒了。
「公主也是在乎我的,S也足夠。」
他倒在地上,把我嚇得眼淚哗哗往外冒。
跌跌撞撞去找太醫。
太醫把過脈說:「沒什麼問題,驸馬隻是醉酒了。」
誰家醉酒沒了呼吸?
庸醫!
我又國醫請過來。
國醫臉笑爛了,卻摸著胡子故作高深:「哦,公主可以解開驸馬的衣物,撫慰一下……受傷的心靈。試試,興許就好了。」
我S馬當活馬醫。
一個時辰後。
「隻說可以試試,也沒告訴我試試可能逝世啊……老登害我!」
10
古人言蛇性本淫。
小蛇大蛇都一樣。
甚至越是法力高深,越是……
看著端方如一塵不染的謫仙,背地裡卻重欲地夜夜纏著不放。
11
三年後。
我呆呆看著面前的一窩蛇蛋:「這是我生的孩子?」
「……」
玉京子失語:「人類能不懷孕直接生子?」
「原來不是我的。」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背過身去嘀咕:「還以為一覺醒來生了一堆蛇……那不如把我S了。」
玉京子幽幽地說:「阿鳶,我的聽覺很敏銳。」
我身體一僵。
轉身一下子笑著抱住他,蹭蹭他的臉頰和蓄長的烏發。
「哎呀,蛇……本公主很喜歡蛇的!蛇寶寶多可愛啊,就像玉卿一樣可愛!」
男人面無表情,悄悄紅了耳根。
「既然如此,那阿鳶我們一起養大它們吧。」
「啊?」
「這是我族中小輩,被母親扔下,無人撫養。」
我顫抖了:「它們……也會化為人形嗎?」
「需要修行成百上千年。」
我如釋重負,勉強能夠接受:「還好還好……那時本公主墳頭草都幾丈高了。」
玉京子抱著一籃子蛇蛋陷入沉默。
明顯不開心。
我見他這樣人夫味十足,又生出逗弄之心。
「怎麼啦我的蛇神大人,又不高興了?」
他沒答,隻是垂著濃黑的長睫落寞。
我琢磨明白。
玉京子是在為我壽命之短暫而難過。
於是笑著安慰:「人都是這樣的,有生有S,我隻要在活著的日子裡有珍視的人陪伴就好了。」
12
後來。
長陵公主登基。
朝臣參奏時,總是看見一條兩條的蛇從新皇頭上或者袖子裡鑽出來。
以為是年紀大了花了眼。
我很熱心地向大臣們分享:「愛卿,它們還是很可愛的。」
膽子小的大臣嘎巴一下暈倒在地。
下朝後。
我帶著小蛇到封為弼君的玉京子的寢殿吐槽。
「它們多可愛啊,那些大臣真的太膽小了!」
玉京子斂眉低笑。
「陛下從前不也害怕蛇麼?」
我嘖了一聲,飛快偷親了他一下,喜滋滋地摸著小蛇的腦袋。
「唔,是嗎?忘記了诶。」
「朕現在對玉卿可是喜歡得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