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用那種勝券在握的眼神看著我,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仿佛在說:選吧,小道士。
是完成你的使命,還是……?
手機又震了。
師父:【照片】(我八歲穿著道袍舉木劍的童年照)
師父:【別忘了你是誰!】
一邊是師門二十年的教誨。
一邊是......
我看向江辭,他正低頭咳嗽,肩膀微微發抖,卻還下意識用身體擋著我,他怕陸承洲對我下手。
這個傻狐狸,自己都這樣了還想著護我……
我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陸承洲的領子。
「你幹的吧?」我咬牙切齒,「那些黑熱搜,假視頻,還有這個冒牌大師?」
陸承洲挑釁道:「證據呢?
」
「要什麼證據!」
「噬情引!」我冷笑,「用這種邪術吸食他人靈力,你才是該被收的那個!」
陸承洲臉色驟變。
我松開陸承洲,走回江辭身邊。
「能堅持一下嗎?」我小聲問。
「你......」
「別廢話!」我兇巴巴地打斷他,「等我!」
江辭低笑出聲,「好。」
「都聽你的。」
20
直播現場亂成一團,導演急得直薅頭發。
直播間彈幕炸了:
【江辭眼睛剛才絕對發光了!】
【那金光是特效吧?】
【特效個鬼!直播哪來的後期!】
導演頂著檸檬黃頭發瘋狂擦汗:「各位觀眾朋友不要慌,這一定是設備問題……」
突然節目組現場直播連線某大學知名生物學教授。
「根據量子力學原理。」視頻連線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這位是我剛聯系的師伯。
表面上是生物學教授,實則是玄門長老,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教授發言:「咳咳,高顏值會產生視覺暫留現象,俗稱『帥到發光』。」
彈幕瞬間炸了:
【???】
【教授您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這解釋科學得我想哭】
我拿過話筒立刻接梗:「就是說江辭老師帥到突破物理定律!」說著指向大屏幕:「大家看!這視頻被人做了手腳!」
我暗中掐訣。
江辭眼裡的金光?那是虹膜變異+丁達爾效應!懸浮的玻璃碴?明顯是威亞反光!
「師伯您說是不是?
」我瘋狂擠眼睛。
師伯會意,突然嚴肅:「而且現場有人攜帶了非法能量體!」
我立刻一個箭步衝到陸承洲面前:「陸老師,配合檢查一下?」沒等他反應,我拽過他的西裝袖口猛抖三下——
哗啦啦!
幾張陰符掉出來,全場S寂。
陸承洲的笑容僵在臉上。
「哎呀!」我誇張地後退一步,「陸老師,您袖子裡怎麼也有這個?」
陸承洲臉色瞬間鐵青:「這不是我的……」
「哦?」我眨眨眼。
導演在臺下瘋狂比劃「收視爆了」的手勢。
江辭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虛弱地開口:「陸老師,需要報警嗎?」
陸承洲的臉色精彩得像調色盤,最後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
「算你狠。
」
說完轉身就走,結果——
「阿嚏!」
他猛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阿嚏!」
每打一個噴嚏,就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真心話:
「對!就是我僱人黑江辭!」
「我還偷穿增高墊!」
「我支付寶密碼是——」
經紀人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連拖帶拽地把人拉走了。
彈幕:
[哈哈哈哈公開處刑]
[陸承洲社會性S亡]
[支付寶密碼是什麼?說完啊!]
我轉身看向江辭,他正低頭忍笑,蒼白的臉上有了點血色。
「怎麼樣?」我得意地挑眉,「我這『真言咒』不錯吧?」
「嗯,
特別厲害。」
導演在臺下瘋狂示意繼續直播。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露出職業微笑:
「各位觀眾,這就是本期《走近科學》……啊不是,S青宴的全部內容!」
「後會有期!」
21
深夜酒店前,我蹲在湖邊大石頭上打坐。
今天靈力消耗太大,連最基礎的水行符都使不出來了。
「這麼用功?」
他站在月光下,手裡拎著個食盒,香氣一個勁兒往我鼻子裡鑽。
「蜂蜜布丁,」他晃了晃盒子,「剛烤好的。」
我咽了咽口水:「大半夜的,你、你想幹嘛?」
「某個小道士今天消耗了不少靈力……」他慢悠悠地打開盒蓋。
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布丁表面還顫巍巍地晃動著,金黃的蜂蜜緩緩流淌。
想吃!
「祖訓說……」我艱難地移開視線,「不能吃狐狸精給的東西!」
咕——
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江辭低笑:「那如果是我求蘇道長賞臉呢?」
他修長的手指推著布丁盒往我面前送。
「就、就吃一口……」我小聲嘟囔,接過盒子。
我們臨河坐下,夜風微涼,星河璀璨。
布丁入口即化,甜而不膩,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好吃嗎?」他問。
「嗯!」我點頭,突然想起,「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桂花味?
」
江辭笑而不答,目光落在我頸間的護身符上。
「你老盯著我護身符幹嘛?」
「蘇芽。」他突然正色,「還記得它怎麼來的嗎?」
我愣住,腦海中閃過零碎的畫面——
八歲的夏天,道觀後院,一隻受傷的「小白狗」……
「等等!」我瞪大眼睛,「那隻小白狗……是你?!」
江辭的眼中漾起笑意,頭頂「噗」地冒出兩隻毛茸茸的白色狐耳。
「你——」
然後,一條蓬松的狐尾也從身後探出來,輕輕晃了晃。
「靈力消耗太大,」他無奈道,「有點收不住。」
這也太可愛了吧!
哪個女孩子能抗拒毛茸茸的誘惑。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 rua 了一把。
「好軟!」
我已經把臉埋在尾巴裡蹭了好幾下。
反應過來,我瞬間僵住,從耳朵紅到脖子。
江辭眸色一暗,突然傾身逼近。
「等、等等!」
我慌忙後仰,差點磕到後腦勺。
「小心。」
他一把攬住我的腰,尾巴順勢纏上我的手腕。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找了你十幾年,終於能說了——」
「說、說什麼?」我結結巴巴地問。
「『小白要永遠陪著你』……」他輕聲道,「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這是我八歲時對「小白狗」說的話!
我心跳快得要蹦出來,
「你、你一直記得?」
「嗯。」他的尾巴尖輕輕撓了撓我的手心,「所以,答復呢?」
我垂S掙扎,「祖、祖訓可沒教我跟狐狸談戀愛……」
「我教你。」
微涼的唇復上來,帶著蜂蜜的甜香。
說好的收妖呢?
怎麼變成被妖收了?!
22
我和江辭的戀情曝光後,微博癱瘓了三小時。
熱搜前十全被承包:
江辭蘇芽官宣#
頂流愛上道士#
玄學 CP 是真的#
最絕的是——
求問現在改行當道士來得及嗎?#
我師父當天就S下山來,白胡子氣得一翹一翹的。
「孽徒!
」他抄著掃把衝進江辭的別墅,「看我不……嗯?什麼味道這麼香?」
江辭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剛出鍋的紅燒排骨。
師父的掃把「啪嗒」掉在地上。
三分鍾後——
「嗯!這個糖色炒得不錯!」師父啃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火候也到位……」
江辭又遞上一碗菌菇湯。
「咳!」師父一抹嘴,正色道,「祖訓說的是收作惡的狐妖!這隻……」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飯做得不錯,留著吧!」師父拍拍江辭的肩,「好好對我徒兒!」
......
就這?!
一頓飯就被收買了?
!
更離譜的是狐族長輩們。
一群俊男美女突然造訪,為首的銀發美男繞著我看了一圈,滿意點頭:
「不錯,靈力純淨,適合生小狐狸。」
我:「???」
狐族也催生???
江辭黑著臉把我護在身後:「二叔!」
「急什麼?」二叔掏出一沓房產證,「聘禮都準備好了!」
當晚,我和江辭蹲在廚房啃排骨。
「喂,」我戳戳他,「你們狐族都這麼……」
「熱情?」他無奈地擦掉我嘴角的醬汁,「嗯,憋太久了。」
「什麼意思?」
「你是三百年來,」他輕咬我耳朵,「第一個願意和狐狸精談戀愛的道士。」
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好重。
陸承洲被玄門長老帶走了,因為他使用邪術,現在反噬,走火入魔。
他黑江辭被粉絲抵制,墊增高鞋墊被群嘲……演藝事業也全面崩盤。
23
清晨的廚房裡,煎蛋在鍋裡滋滋作響。
江辭突然從背後貼上來,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後,「火候剛好。」
我手一抖,差點把鍋鏟扔出去:「你、你幹嘛?」
他輕笑一聲,毛茸茸的尾巴纏上我的腰:「來討個名分。」
「什麼名分……」
話音未落,他變戲法似的掏出兩樣東西——左手是我的桃木劍,右手是一枚戒指。
「選一個?」他低頭咬我耳朵,「收了我,或者……」
「你……」我臉發燙,
「這算什麼求婚?」
「那這樣呢?」
他突然單膝跪地,尾巴尖卷著鑽戒:「蘇道長,給個機會?」
煎蛋徹底糊了,但誰還在意呢?
「準了。」我伸手讓他戴上戒指,「但以後不準偷吃生雞蛋。」
他把我抵在料理臺上,低笑著吻我:「遵命,我的道長。」
24
直播間裡,我正對著鏡頭講解:「家人們看好了,這位小姐姐所謂的『鬼壓床』,其實就是頸椎病引起的……」
話沒說完,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突然從畫面外探進來,卷著杯奶茶晃了晃。
彈幕瞬間炸鍋:
「???什麼東西閃過去了」
「白色那條是什麼!」
「道長家裡養狗了?」
我面不改色地接過奶茶:「哦,
我家薩摩耶。」
「汪。」
江辭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還帶著笑意。
我差點被珍珠嗆到,趕緊轉移話題:「來,我們繼續看這個穴位……」
那條不安分的尾巴又悄悄纏上我的腰,尾尖還故意撓了撓我的手腕。
「別鬧!」我壓低聲音,「直播呢!」
彈幕:
道長臉紅了!
薩摩耶成精了?
這狗叫聲怎麼這麼像江辭……
我當機立斷關掉直播,轉身揪住某隻狐狸的耳朵:「江!辭!」
他順勢把我摟進懷裡,尾巴愉快地搖晃著:「汪。」
別墅的廚房裡,烤雞翅的香氣彌漫整個空間。
我埋頭啃著第五根雞翅,
醬汁沾了滿嘴。
「慢點吃。」江辭撐著頭看我,眼裡盛滿笑意。
他身後那條蓬松的白色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搖晃,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誰讓你烤這麼好吃的……」
「沾到了。」他伸出手指給我擦嘴角的醬汁。
指尖的溫度讓我耳根發燙。更過分的是,他突然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吃飽了……」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才有力氣『收』我,嗯?」
「你這隻狐狸精!」
他笑著抓住我的手,還不忘舔了舔我的指尖。我瞬間從臉紅到脖子。
(正文完)
番外·(江辭視角)
那年夏天的暴雨來得突然。
我蜷縮在後山灌木叢裡,雪白的皮毛沾滿泥水。
前爪的傷口深可見骨——我為躲避雷劫強行化形,結果靈力反噬。
狐族繼承人的身份此刻毫無意義——我隻是一隻被雷劫劈傷的幼狐。
一把油紙傘突然出現在頭頂。扎著雙髻的小道姑蹲在我面前,道袍下擺立刻被雨水浸透。
「哇!小白狗!」她眼睛亮起來。
(我內心:……是狐!)
她叫蘇芽,今年 8 歲,是道觀裡年紀最小的弟子。
她趁著師父閉關,把「小白狗」的我藏在自己廂房裡。
「噓——」她手指豎在唇前,「師兄說妖怪會吃人,但你這麼弱,肯定連鴿子都打不過。
」
我氣得咬碎了碗。
「小白,這是我從供桌上拿的桂花糕!」她掰成小塊遞過來,「別告訴師父哦。」
我嫌棄地嗅了嗅,最終低頭叼走。
後來我才知道,她因為偷供果被罰抄了十遍《清靜經》。
雨季的夜山上格外冷。
蘇芽抱著膝蓋發抖:「小白,我能不能……挨著你睡?」
我瞥她一眼,尾巴一甩,把她圈進毛茸茸的懷抱。
「你真好!」她蹭著我脖頸嘟囔,「暖和多了……」
其實是我悄悄用妖力烘暖空氣——反正這點靈力,S不了。
我趴在蘇芽枕邊當暖爐。
「小白,」她突然戳我耳朵,「你會變成人嗎?
就像《聊齋》裡那樣?」
我渾身一僵。
「要是能變...」她迷迷糊糊摟住我脖子,「記得變好看點...」
那晚我盯著房梁直到天明。
一個月後的清晨,我感應到族中搜尋的術法。
我盯著熟睡的蘇芽,咬下一撮尾巴毛,塞進她裝零食的荷包。
這是狐族秘術:以毛為契,靈息相引。
晨鍾響起時,廂房隻剩下一扇微微晃動的窗。
我回到狐族。
後來,我派人去道觀打聽,卻聽說那小道姑下了山,去上學了。
直到某天,我在萬人尖叫的舞臺上,看見一個舉著符咒衝來的姑娘——
她頸間的護身符,泛著隻有我能見到的金光。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