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承洲手裡拎著個精致的禮盒，站在門口衝我微笑。
大清早的，晦氣！
「聽說你受傷了。」他自顧自地走進來，把禮盒放在桌上，「帶了些補品給你。」
嚯！
千年人參！這得多少錢！
「不用了。」我往沙發角落縮了縮，「我挺好的。」
「別客氣。」他慢條斯理地拆開包裝，「江辭不懂照顧人，你跟著他……太危險了。」
來了來了！
離間計！
我假裝天真：「啊？危險？」
「你不知道嗎？」他故作驚訝，「他背景很復雜，有些……非人的能力。」
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我肩膀。
幾個意思？
暗示我這傷是江辭幹的？
「陸老師。」我眨眨眼，「你是不是《甄嬛傳》看多了？」
陸承洲：「......」
他嘴角抽了抽：「我是為你好。」
「哦？」
「那你說說，江辭有什麼『非人』的能力？」
「他——」陸承洲突然壓低聲音，「能在十米外隔空取物，夜間眼睛會泛金光，還有……」
「還有特別會做飯？」我接話。
陸承洲：「......「
「陸老師。」我正色道，「你說的這些，抖音特效都能做到。」
他眼神一冷：「你不信我？」
「我信我看到的。」我直視他的眼睛，「江辭救過我，幫我療傷，還給我做烤肉……」
陸承洲打斷我：「那他有沒有告訴你，
他接近你另有目的？」
好家伙！升級到挑撥離間 2.0 版本了！
「陸老師。」
「嗯？」
「你知道嗎？」我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
「像什麼？」
「像我家樓下總想騙我媽買保健品的推銷員。」
陸承洲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緩緩起身：「蘇芽，你會後悔的。」
「或許吧。」我聳聳肩。
他轉身離開，摔門的力道大得感覺地板震了震。
這就破防了？
我美滋滋地打開他留下的補品盒——
嘿嘿，千年人參！
不拿白不拿！
14
晚上，
我接到了師父的視頻電話。
屏幕那頭，師父氣得白胡子亂翹：「孽徒！」
「師父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師父痛心疾首地拍桌，「讓你收妖，沒讓你被妖迷住！還為他擋板磚？美色誤事啊！」
我弱弱地解釋：「那個……我是為了任務……」
「放屁！」師父吹胡子瞪眼，「你八歲偷供果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這都能扯到童年黑歷史！
一旁的師叔湊過來：「丫頭，那狐狸精是不是長得特別俊？」
「還行吧……」我下意識摸了摸發燙的耳朵，「也就一般般……」
「一般般？
」師父冷笑，「那你臉紅什麼？！」
「我這是……是熱的！」
師父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轉身「哗啦」甩出一堆古籍：「拿著！《狐妖弱點大全》！」
我定睛一看——
第一頁：用臭豆腐燻之，可使其現原形。
第二頁：循環播放《最炫民族風》，可擾亂其心神。
第三頁：在其面前跳廣場舞，可致其靈力紊亂。
「師父……」我嘴角抽搐，「您認真的？」
「當然！」師父捋著胡子，「這可是祖傳秘方！」
「那您試過嗎？」
「呃……」師父突然卡殼，「這個嘛……」
師叔在一旁偷笑：「你師父當年用這招追你師娘，
結果被罰跪了三天的搓衣板。」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難怪師娘總說您老不正經……」
「閉嘴！」師父老臉通紅，「總之你不能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竅！」
我盯著那本離譜的「弱點大全」，堅定了決心——
這祖訓......
果然不能全信！
掛斷視頻前，師父還在咆哮：「記住！色字頭上一把刀！」
我乖巧地點頭：「知道啦」
然後反手就給江辭發了條消息：
【明天想吃臭豆腐嗎？】
【順便一起聽《最炫民族風》？】
江辭秒回：「？」
「你被奪舍了？」
我抱著手機笑成一團。
15
陪江辭錄影間隙，
我刷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江辭耍大牌#
江辭私生活混亂#
江辭欺負新人#
熱搜榜上，一連串黑詞條刺得我眼睛疼。
點開一看，全是些模糊的偷拍照和斷章取義的截圖。
陸承洲這王八蛋，下手真黑！
我瞄了眼江辭，他正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他身上的「人氣」靈力，好像變淡了？
我掐訣探了一下，以往那些金燦燦的粉絲願力線，現在變得稀疏了不少，甚至有幾根已經斷裂消散。
「看夠了嗎？」
江辭突然開口，眼睛卻沒睜開。
「誰、誰看你了！」
他輕笑一聲，懶洋洋地伸出手：「拉我起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他的手——
觸手的溫度比平時低了不少，
甚至有一絲絲顫抖。
「你……」我心頭一緊，「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他站起身，「走吧，該工作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分明看到他的腳步虛浮了一下。
這家伙，明明很難受還要硬撐！
不遠處，陸承洲正和幾個工作人員談笑風生。
他看過來，目光落在江辭身上時——
就像餓狼盯著一塊肥肉。
我氣得牙痒，想衝過去揍他：「陸承洲！你——」
「蘇芽。」
江辭突然從後面拽住我的衣領，像拎小貓一樣把我拎回來。
「別鬧。」他低聲道。
「可是他......」
「我知道。
」他捏了捏我的手指，「信我，嗯？」
這家伙的手，怎麼這麼暖和……
我下意識點頭，卻暗搓搓摸出手機，注冊了十個微博小號。
呵，黑人是吧？看我不噴S你們！
16
晚上江辭團隊又燒烤聚餐，我託著下巴看江辭烤肉。
炭火噼啪作響，油花在肉片上滋滋跳舞，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給。」
他遞來一串烤好的五花肉，金黃油亮，還撒了我最愛的孜然。
我接過肉串，偷偷瞄他。
明明人氣暴跌讓他靈力受損，眼下都泛著淡淡的青黑，可他還是堅持錄完了一天的節目。
鏡頭前談笑風生，鏡頭後……
「咳咳！」
我差點被辣椒面嗆到。
「慢點。」他遞來果汁，「沒人跟你搶。」
果汁是冰鎮過的，他連我喜歡喝冰的都知道？
我小口啜著果汁，突然想起——
上次隨口說了句「想吃烤茄子」，第二天餐桌上就多了蒜蓉烤茄子。
抱怨蚊子多，他就讓我呆在自己的保姆車上刷手機玩。
甚至今早姨媽痛嘟囔了句「不舒服」，中午就有人「恰好」送來暖寶寶……
「看什麼？」
「我臉上有肉？」
「誰看你了！」
他低笑，火光映得他眉眼格外溫柔。
我的心跳怎麼又加快了？
我啃著肉串，腦子裡突然閃過師父的咆哮：
「色字頭上一把刀！」
可眼前這隻狐狸……
「發什麼呆？
」
「祖訓說……」我下意識嘟囔。
「嗯？」
「沒什麼！」我猛地站起來，「我去拿飲料！」
跑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江辭笑著抬眼看我。
老祖宗啊老祖宗，你們當年遇到的狐狸，肯定沒這麼好吧……
17
新劇S青宴直播現場，演員們正在接受採訪——
「且慢！」
一個穿道袍的老頭衝上臺，手裡舉著個羅盤，神神叨叨。
這誰啊？
導演在臺下瘋狂比劃口型：「臺本裡沒這段啊！」
「貧道青雲子！」老頭一甩拂塵，「今日要揭露一個驚天秘密！」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
大屏幕突然切換畫面——
江辭眼尾泛紅的特寫被慢放，配上陰間濾鏡和詭異的狐狸嚎叫音效。
「頂流江辭根本不是人！」老頭聲嘶力竭，「他是吸食精氣的狐妖！」
現場瞬間炸鍋。
彈幕直接瘋了：
[臥槽臥槽！真的假的？]
這紅光 P 得還能再假點？
啊啊啊我房子塌了？
我猛地轉頭看向江辭。
他站在原地沒動，但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起來。
最可怕的是——
他周身那些金燦燦的「人氣」靈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散！
「大家看！」老頭舉起羅盤，「這妖物現在就要現原形了！」
羅盤指針瘋狂轉動，直指江辭。
放屁！那羅盤分明被動了手腳！
肯定是陸承洲的手筆。
果然，那貨正站在臺下陰影處，嘴角掛著陰冷的笑。
「江辭老師，」主持人聲音發抖，「您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江辭。
我看著他挺直的身影，突然想起那天他給我烤的五花肉。
想起他給我做的小曲奇，給我做的桂花糕……
想起他給我療傷，想起他悄悄給工作人員遞水的樣子。
想起他忍著靈力流失的痛楚還堅持錄節目的樣子……
去他爺爺的祖訓！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搶過主持人話筒：
「大家看好了！」
我掏出糯米撒向大屏幕：「這視頻被下了『蠱』！
」
糯米接觸屏幕的瞬間，所有異常畫面立刻恢復成普通花絮。
「至於這位『大師』……」
我一把拽過老頭的袖子，用力一抖——
哗啦啦掉出好幾張陰符！
「分明是有人用邪術嫁接的障眼法！」
全場哗然。
老頭臉色大變：「你、你胡說！」
「是嗎？」我冷笑，「那請問您師承何派？你有道士證嗎？」
老頭：「......」
他支支吾吾半天，轉身就要跑。
「站住！」
我甩出一張定身符，「啪」地貼在他背上。
老頭瞬間僵在原地。
彈幕：
[臥槽反轉了！]
[道長帥炸了！
]
[這老頭是騙子吧？]
[所以辭哥到底是不是妖？]
我正要乘勝追擊，卻聽到身後「咚」的一聲——
江辭單膝跪地，額頭滲出冷汗。他周身的靈力幾乎散盡了。
「江辭！」
我衝過去扶住他，卻摸到一手冰涼。
陸承洲在臺下露出勝利的微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晚了。」
18
直播現場亂成一鍋粥。
我扶著江辭跌跌撞撞衝進後臺，他的重量幾乎全壓在我身上。
「撐住！」我聲音發顫，「馬上到休息室……」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往牆上栽去。
「江辭！」
我慌忙去扶，
卻在抬頭瞬間僵住——
他眼尾泛起妖異的紅，頭頂隱約冒出兩隻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虛影！
雖然轉瞬即逝，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了？」他靠在牆上喘息，聲音沙啞，「現在知道……我是什麼東西了。」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湿，往日慵懶帶笑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
最可怕的是那些曾經纏繞著他的金色靈力絲線，幾乎全部斷裂消散了。
「我……」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祖訓在腦子裡瘋狂刷屏，可眼前這個虛弱的家伙……
明明昨天還偷偷往我包裡塞了小餅幹。
「要收了我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趁現在……」
「閉嘴！」我打斷他，「誰要收你了！」
我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補充靈力的丹藥：「把這個吃了！」
「你……不害怕？」
「怕什麼？」我強行把藥丸塞進他嘴裡，「你耳朵都沒我師父的鼻毛嚇人！」
「......」
江辭突然低笑起來，笑著笑著卻嗆出了眼淚。
「別動。」我胡亂用袖子抹掉他額頭的冷汗，「你這模樣……」
「很醜？」
「很醜。」我吸了吸鼻子。
「所以快點好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得讓我心頭發酸。
有驚訝，
有自嘲，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脆弱。
現場直播彈幕：
[後臺發生了什麼？]
[辭哥還好嗎？]
[道長扶著辭哥去哪了？]
[急S我了到底怎麼了！]
19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一看——
師父：「孽徒！大好機會！趁他虛弱，用困妖索！快！」
師父：「照片」（一張金光閃閃的捆妖索圖片）
師父：「祖訓第一條：見狐妖必收！！！」
我看向江辭。
他靠在牆邊，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卻依然帶著對我獨有的柔和。
「怎麼了？」他察覺到我的視線，
虛弱地勾了勾嘴角，「信號不好？」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這傻子，自己都快現原形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陸承洲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停在安全距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