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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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賀鬱川的事情已經成事實,我不會也不想向他服軟。


但,我也的確不太希望他再更多地討厭我了。


 


「賀鬱川。」


 


我盯著粥碗蒸騰的霧氣,開口道。


 


「我玩夠了。」


 


油煙機被關閉。


 


室內一瞬隻有鍾表的嘀嗒,和兩人的呼吸聲。


 


賀鬱川夾了一筷子前天才腌好的鹹菜放在碟子裡,淡淡問:「什麼?」


 


我嘖了聲:「我說,你明天可以不用來了,我玩夠了,膩了,懂嗎?」


 


「過段時間城東重點項目我們倆都有的忙,我也沒有精力折騰你。」


 


出乎意料的,賀鬱川聽見這話,臉上沒有露出喜色。


 


他抬眸,緊緊盯著我的臉:「昨天是個意外,你那些家具什麼我都會賠……」


 


隻是思索片刻,

我頓時了然了他還在糾結什麼。


 


我戳了戳碗裡的海鮮粥:「你放心,你身份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你要是一下倒臺了,對我也沒有什麼好處。」


 


賀鬱川抿著唇。


 


那雙金黃的眼眸一眨不眨,盯著我。


 


這一刻,在想什麼呢?


 


想著終於解脫了,怎麼報復我?


 


我舉起碗喝粥,避開他的視線。


 


沉默良久,賀鬱川才終於開口。


 


「好。」


 


9


 


賀鬱川說走就走。


 


第二天一早,我習慣性喊了好幾聲賀鬱川,才想起來人已經不見了。


 


人是不見了,東西卻還在。


 


本來東西也都是他過來以後置辦的,他也不缺這個錢。


 


說要走,就拍拍屁股,啥也沒帶。


 


徒留我一個人面對這充滿了賀鬱川痕跡的屋子,

頭疼。


 


答應給佣人的假期還沒有結束,我也沒有再另外找人的打算。


 


走進廚房,想要自己做飯。


 


鍋是賀鬱川新買的,純鐵,我拎不動。


 


費勁巴力翻出來小鍋,做了一頓飯。


 


吃著吃著,我又有點嫌棄自己的手藝。


 


不說難吃,可吃多了賀鬱川做的菜,再吃自己做的,實在對比有點慘烈。


 


弄髒了桌子想要打掃衛生。


 


又不知道賀鬱川把清潔工具放在哪個房間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


 


沒有遞來手邊合適溫度的水。


 


就連看床上多出的那個,專門為戲弄賀鬱川「暖床」而放的枕頭,都覺得多餘。


 


一天下來,哪哪都覺得怪,都覺得不順。


 


強忍著不快避免把火發下屬頭上,我快速結束工作,

泡了個熱水澡,想著早早進入夢鄉,緩解一下脾氣。


 


睡倒是很快睡著了。


 


可睡著睡著,越睡越冷。


 


朦朧中一睜眼。


 


一雙金黃的豎瞳,出現在床尾。


 


「賀鬱川!」


 


我一個激靈,下意識伸腿想要踢他:「你幹什麼?」


 


賀鬱川伸手圈住我的小腿。


 


他眨巴著眼。


 


月光照耀下,眼尾的蛇鱗熠熠發光。


 


「你說的,暖床。」


 


他緩慢起身,跪在床尾。


 


隻系了兩個扣子的襯衫,隨著動作泄露出精幹的身軀。


 


順著黑暗一路向下,似乎誘導人深入……


 


我撐起身體:「你發什麼瘋!」


 


賀鬱川動作頓住。


 


驀地,

他低笑兩聲。


 


聲音沙啞勾人:「我的確是瘋了。」


 


「我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你會對我改觀一點的。」


 


冰涼的溫度順著小腿一路蔓延。


 


賀鬱川勾著唇,眼眸緊緊鎖住我的臉:「天知道,我發現你不討厭我是妖怪的時候,有多開心。」


 


我直覺危險,想要掙扎。


 


冰涼的蛇尾卻代替繩索,將我的手SS固定在了頭頂。


 


「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忍得多厲害。」


 


纖長的手指,輕而易舉挑亂思緒。


 


緊接著,有溫熱柔軟的東西,代替貼了上去。


 


我一個激靈,拱起背,忍不住罵道。


 


「賀鬱川!」


 


床尾的男人唔了一聲。


 


他昂起頭看我,嘴唇濡湿:「是你說,要我暖床,

我隻是遵守你的命令而已。」


 


「小乖,服務還沒有完成,不滿意,可不能結束。」


 


10


 


我的思緒起起伏伏了很久。


 


一開始,我還有餘力思考,為什麼法器不管用了?


 


明明還是跟大師拿的新貨,總不至於這麼快就過期了吧?


 


又想,賀鬱川這狗東西真能憋。


 


但凡他要是不把自己的情緒藏得這麼厲害,我也不至於胡思亂想,差點錯過他的心意。


 


禁錮手腕的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


 


我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咬牙道:「我要在上面!」


 


賀鬱川愣了愣,很快笑開:「聽你的。」


 


翻身了,卻沒有做主人。


 


主要是實在沒力氣了。


 


後來渾渾噩噩,我喊停。


 


賀鬱川嘴上答應,

動作卻一下沒歇,


 


我咬牙切齒。


 


這蛇訓的,還是不成功啊。


 


……


 


睜開眼,看了眼手機。


 


從一個天黑鬧到了另一個天黑。


 


弄髒的床單被套換了新的,身上也被好好清理過了,除了腰痛腿痛外沒有什麼別的不適。


 


哦不對。


 


還有嗓子。


 


喊了一天,已經啞得快說不出話來了。


 


大約是聽見了我起來的動靜。


 


臥室門被推開,賀鬱川端著牙刷和早餐來到我床邊。


 


洗漱完,一口豆漿潤了嗓子,我終於重新感覺到聲帶的存在。


 


看著垂著腦袋不敢和我對視的賀鬱川,我冷笑一聲:「怎麼,昨天闖進我家對我強制愛的時候倒是挺勇啊,現在怎麼不敢抬頭?


 


賀鬱川不說話,隻是將手上的吐司遞到了我的唇邊。


 


湊得近了,我看到圍裙邊露出的,光著的腰,倒吸一口涼氣。


 


光著上半身穿圍裙是吧。


 


搞這種誘惑。


 


我嘖了一聲,到底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本來也是給我看的。


 


一頓早餐,吃飽喝足。


 


我往床中心挪了挪,拍拍床:「你坐下來,我們聊一聊。」


 


賀鬱川乖乖放下託盤,坐在了我的手邊。


 


盯著他的模樣,我不由得想起以前朋友和老爹的調侃。


 


說我在訓狗。


 


我不由得失笑。


 


狗倒是沒的訓,但是蛇有的訓。


 


還是一隻悶葫蘆蛇。


 


「我喜歡你,賀鬱川。」


 


我笑道。


 


「先不論別的,反正這事是我贏了,以後不管你再告白多少次都改變不了你萬年老二的身份。」


 


「接下來,我們來對個賬。」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11


 


賀鬱川又重新住了回來。


 


日子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唯一改變的,隻有他的身份。


 


從S對頭,變成了未婚夫。


 


日子黏黏糊糊,我照例使喚他走來走去。


 


為著法器失效的事情,我還專門去找了大師詢問。


 


大師捻著珠子,瞅了我兩眼,高深莫測道:「我給你的東西,都要在你主動抗拒之下才會發揮作用。」


 


「失效的時候,你捫心自問一下,你真的抗拒嗎?」


 


我目光遊移:「哈……可能沒有那麼抗拒吧。


 


畢竟賀鬱川那身材,那臉蛋,做S對頭的時候我都會饞一下,更別說後來意識到我喜歡他。


 


人之常情。


 


我給大師又轉了筆供奉。


 


準備離開時,大師從懷裡摸了摸,掏了串手鏈往我手上戴。


 


「雖說人妖之間沒有什麼生殖隔離,但是你也稍微悠著點。」大師提醒,「這東西能維持你的精力精氣,不至於因為縱欲病倒。」


 


我:……


 


這大師,供得很值!


 


後來公開戀情,好友第一時間給我發來消息。


 


好友:【我當初就說了你們在玩什麼 PLAY,你還不承認。】


 


好友:【你瞅瞅現在,打臉了吧。】


 


我:【……】


 


我:【行吧。


 


我爹收到消息,在環球旅行結束時,也再一次來拜訪我。


 


他原本大概想和賀鬱川說什麼。


 


但在看見對方被我呼來喝去,臉上不僅沒有半分不滿,還露出幾分餍足時。


 


他沉默了。


 


我爹拍拍我的肩膀。


 


「崽,訓狗有方。」


 


是訓蛇有方。


 


不過。


 


我聳聳肩:「多謝誇獎。」


 


12


 


番外-1


 


賀鬱川和姜以棠剛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很多人都不看好兩個人。


 


一個張揚到尾巴都恨不得翹到天上去,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這樣天上地下兩個模樣的人,在一起,能走多久?


 


可事實卻是,兩個人真的恩愛到了一種邪門的地步。


 


姜以棠說一,

賀鬱川就絕對不會說二。


 


隻要有賀鬱川在的地方,一切她想要的東西,無需張嘴,就會遞到她的手邊。


 


有時候姜以棠脾氣上來了,甩臉,賀鬱川也巴巴貼上去哄人。


 


就像圍著她,團團轉的,眼裡隻有主人的小狗。


 


有局外人覺得姜以棠對老公不好,還曾經想勸她。


 


結果姜以棠反手將賀鬱川拽過來:「我使喚你,你不開心?」


 


賀鬱川那張冰塊臉,在對著老婆的時候才會露出幾分溫柔來。


 


「不會。」他說,「你需要我,我很開心。」


 


那之後,就不會有人自討沒趣說什麼了。


 


番外 2-


 


賀鬱川一直很自卑自己的蛇妖身份。


 


在人類社會中,異類們總需要小心翼翼掩蓋自己的身份,活得艱難。


 


久而久之,

就變得壓抑。


 


他一直以為,他會如同家裡的那些人一樣,循規蹈矩地過完一生。


 


直到,他遇見了姜以棠。


 


那是朵明亮耀眼的花。


 


美麗,帶刺。


 


幾乎不會有人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被她奪走注意力。


 


她活得自在,自我,想笑就放聲笑,委屈了就哭,哭完就想辦法報復回去。


 


天地萬物,仿佛隻要她想要,就一定能通過努力到她的手裡。


 


她不掩飾自己的惡劣,也不遮掩自己的慕強虛榮。


 


在那雙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賀鬱川第一次覺得。


 


好美妙。


 


想被她一直看著。


 


於是努力著,一次一次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讓她注意到自己。


 


賀鬱川知道自己的皮相好,就好好保養,

在她面前展現最漂亮的一面。


 


他也想過告白。


 


隻是想想蛇妖的身份,自卑又遮擋住了好不容易湧上的勇氣。


 


拖著拖著,關系就變了質。


 


好像暗戀對象把他當成S對頭了。


 


不過沒事,隻要她一直能看著他,S對頭就S對頭。


 


後來無意現出原形,被姜以棠看見。


 


賀鬱川以為對方會驚恐,會厭惡。


 


可漂亮的姑娘打量半天,卻隻是饒有興趣地提出了一個,她以為的威脅。


 


「來給我洗衣做飯,隨叫隨到。」她說,「這場遊戲,隻有我滿意了,才能結束哦。」


 


暗戀多年的小蛇,陰差陽錯,有了靠近她的機會。


 


要是她能威脅自己一輩子就好了。


 


賀鬱川這樣想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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