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朔哥，你聽見沒，這沈昭昭好像……」
他本想說沈昭昭話裡話外都很看不起裴朔，好像在嫌他蠢。
卻被裴朔打斷：
「她的確吃醋了。」
「啊？」
「你沒聽到嗎？」
裴朔嘴角微揚：「她說她羨慕林珍跟我青梅竹馬天作之合。」
陳澤：……
5.
自從跟江辭達成合作，我不僅辭了裴家的差事，連每周末晚上在餐廳端盤子的兼職也辭了。
但店長說人手不夠，讓我周五晚上再幫忙幹一晚。
他平時很照顧我，我便答應了。
在這家不算高端的西餐廳看見林珍是我沒想到的。
她倒是沒有一點意外。
「聽班裡有人說你在這裡端盤子，竟然是真的。」
我面無表情：
「吃點什麼，客人？」
「沈昭昭你……」
「抱歉，這裡沒有沈昭昭這道菜。」
「……見到同學都不打聲招呼？」
「抱歉，這道菜名太長，一聽就不是我們餐廳的菜，客人您要不看著菜單點？」
林珍：「……」
她一臉無語。
跟幾個姐妹中英文混雜地點了店裡最貴的幾道菜。
甚至還在嫌棄：
「這種檔次的餐廳也就隻有這點花樣了。」
我像個人機一樣。
對她的挑釁熟視無睹。
不是我能忍，
是我一想到她給我跟江辭的慷慨資助，她就是讓我伺候她吃飯我都樂意。
上菜的時候我那叫一個積極。
甚至親切地提醒林珍小心燙。
林珍臉色難看。
我端著盤子走的時候，她突然伸腳，將我絆了個踉跄撞上路過的客人。
一杯果汁全灑在了客人身上。
她瞬間尖叫起來：
「你幹什麼！」
我這才發現她穿著一件 LV 的上衣。
這邊的動靜很快把店長招來，客人強烈要求我原價賠償這件衣服，因為她不接受送去清洗。
我微微皺眉，用手機搜索了這件衣服的價格，將近兩萬塊。
林珍終於在我臉上看到她想看到的表情。
飯也不吃了，飲料也不喝了。
誇張地在我旁邊替我說話：
「你們不知道，
這個服務員是我們學校的貧困生，她一年的生活費也沒有你這一件衣服多啊，讓她怎麼賠？你就別計較了。」
那客人更生氣：
「那怎麼了？她窮關我什麼事？該賠償賠償，不然我讓你們營不了業！」
經理一個勁地道歉。
林珍見拱火成功，便美美地隱身在旁邊看戲。
甚至還拿出手機想拍下我不知所措、痛哭流涕求原諒的視頻。
可沒想到剛把手機拿出來，就被一隻手抽了出去。
一抬頭發現是裴朔。
「阿朔……」
裴朔按滅了手機，丟到她懷裡。
然後大步朝我走來。
那姿態就像是寵物不小心闖禍，他作為主人無奈來收拾殘局一樣。
「惹事了？」
見我沒理他。
他輕笑一聲：「你這兩天也作夠了吧，說實話，沒你忙前忙後跑腿我還挺不爽的，你跟我道個歉，這錢我幫你給。」
聽聽。
這像救世主般的發言。
以我以往見錢眼開的尿性，現在應該賠笑鞠躬說 sorry，求他幫幫我了。
可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手裡有他爸給的五萬塊錢，後面還有大生意做。
我不樂意給他這個臉。
「不稀罕。」
「什麼？」
裴朔像聽錯了般，皺眉看著我。
我沒再理他，跟那位客人說：「衣服我會原價賠償你，既然已經原價賠償了，那這件弄髒的是不是就歸我了？」
她愣了愣：「當然。」
「好，我們加個聯系方式。」
見我一系列操作完，
裴朔臉黑得厲害。
他看著我嗤笑：
「一時逞強是痛快了，後面沒錢賠的時候別哭得太狼狽。」
說完便大步離開。
林珍又想看戲又想去追裴朔，猶豫再三還是追了上去。
店長擔心地看著我：
「這錢要不我們幫你湊一湊吧。」
我笑了笑：
「沒事的，有句話說得對，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店長他們以為我說的是自己。
殊不知，我是說林珍。
6.
次日林珍像往常一樣躲在器材室抽煙的時候，我拿著手機錄著像出現了：
「大家可以看到，這裡就是我們學校放體育器材的地方，咦，我們的校花林大小姐也在。」
林珍拿著煙的懵逼模樣出現在鏡頭裡。
她反應過來，迅速踩滅煙頭。
我中斷錄制，故作巧合地說：「作為上次全省數學競賽第一，教導主任讓我錄制一下自己的學習生活，我也不知道你怎麼在這？怎麼辦？清純乖巧的林大小姐怎麼抽煙呢？」
林珍的臉色青一塊白一塊。
她喜歡躲在這裡抽煙，我還是無意間發現的。
她立了那麼矜貴清純的人設，抽煙的事情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
「這個視頻你賣給我吧，你出個價吧。」
我笑笑。
報了個數。
剛好是那件 LV 上衣的價格。
林珍立馬懂了這是我赤裸裸的報復，她的臉色更難看了，但也隻好乖乖轉賬。
我當著她的面把視頻刪了。
林珍盯著我，突然笑了：
「你最近跟江辭走得很近，
還經常上課走神，看來談戀愛的確比學習有意思，我祝福你們。」
看起來她很期待江辭的美男計。
我當然不能讓她失望。
很快月考成績出來。
所有人看著成績公告大跌眼鏡，一向穩坐年級第一寶座的沈昭昭竟然掉到了第四。
沒了我，千年老二林珍終於考了一次第一。
林珍站在公告欄前，嘴角都快翹到天上了。
而我，第一時間就被班主任找去談話，班主任找完教導主任繼續找。
主題隻有一個，讓我不要在這麼重要的時期沉迷談情說愛，繼續退步下去了。
我咬著嘴唇，堅持道：
「這次隻是意外，我下次一定不會再考這個成績的，我的感情我會堅持到底。」
下次的確不會是這個成績，隻會更低。
這次控了一下分，小掉一下，免得林珍起疑心。
林珍倒是爽快，很快就把三十萬打給了江辭。
並囑咐他，一定要好好跟我戀愛，讓我無心學習。
我跟江辭在學校小樹林「約會」。
看著各自卡裡的十五萬，真情實感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江辭眼睛都紅了：「這錢都夠我上完大學了。」
我也心潮澎湃，激動地給他一個擁抱：
「我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說完，餘光看見不遠處正盯著我們、臉色鐵青的裴朔。
7.
裴朔要氣炸了。
他一開始以為沈昭昭隻是用江辭氣他，但慢慢地，他發現越來越不對勁。
他們倆光明正大地在操場牽手，在早操時眉來眼去。
沈昭昭給他送水，
買早飯，幫他整理筆記。
下雨共打一把傘，兩人嘻嘻笑笑，互相依偎。
放學後，他們還一起在校門口的甜品店吃冰淇淋。
這些明明該是他的待遇。
沈昭昭做了他那麼久的小尾巴，送水送早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怎麼突然就跟上別人了呢。
他批準了嗎？
裴朔一想到今天中午透過甜品店玻璃看見他們在裡面親密的樣子，就很不爽。
他本來是等著沈昭昭為高額賠償金向他低頭，可他等來等去，聽說她已經還清了。
莫名擔心她是不是借了網貸，於是匆匆來找她。
沒想到就在小樹林看見她跟江辭抱在一起。
還說什麼好好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她已經從年級第一掉到了第四。
她口口聲聲說要靠學習改變命運，
現在卻沉迷戀愛。
她是不是瘋了？
裴朔之前一直把沈昭昭當作一個令人厭煩的追求者。
可現在突然發現，他對她的感情似乎產生了變化。
可能是習慣了，抑或是別的原因。
總之裴朔無比確定，他不能接受沈昭昭為別的男人做這些事。
連她對江辭笑他都覺得萬分刺眼。
8.
賣那件二手 LV 的錢算是額外收入。
放學後，我請江辭吃晚飯。
兩個摳門的人一朝暴富也難改本性，直奔路邊攤。
這是一家路邊炒面，鍋氣十足，料多實惠。
阿姨看我們是老顧客，還送了一個蛋：「學習累費腦子，多補補。」
「謝謝阿姨。」
我剛把熱騰騰的炒面接過來，
一轉身看見裴朔。
他嘲諷地看著正在嗦面的江辭。
不屑：
「跟他談戀愛就吃這個？」
我皺眉：
「你有事？」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有點奇怪：
「之前在餐廳沒幫你，是我不對，看在你鞍前馬後幫我跑腿那麼久的份上，我請你吃飯，西餐日料你隨便選。」
「飯我已經吃上了，不必了。」
我繞過他就要走。
下一秒，裴朔毫無徵兆地突然掀了我手上的炒面。
滿臉嫌棄：
「這種骯髒的垃圾吃了要得病。」
江辭跟其他吃面的學生面面相覷。
攤主阿姨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們，著急解釋：「我這食材都是新鮮的，幹淨的，不髒，真不髒……」
裴朔揚起嘴角：「現在你沒有晚飯了，
怎麼樣，想好要去吃……」
啪——
他後半句話被我一巴掌抽回了嘴裡。
空氣一時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我們這邊。
我甩了甩手腕：
「跟你吃什麼，我都嫌髒。」
晦氣。
連剛賺了大錢的好心情都被他毀了，我懶得再看他，準備跟江辭打聲招呼就走。
話到嘴邊，想起我們還在甜蜜戀愛。
夾著嗓子就出來了。
「阿辭，我先走了哦，吃飯也要想我哦～愛你，啾咪。」
江辭幹嘔的動作被我瞪了回去。
我走以後。
一直跟在裴朔旁邊的陳澤最先反應過來：
「朔哥，沒……沒事吧？
」
「這女的太不知好歹了，這你不修理一頓？」
他看了眼裴朔，突然覺得不對勁。
他被抽了還笑？
裴朔摸了摸火辣辣的臉。
耳尖莫名有點紅。
好像還是第一次跟她肌膚相觸，那一瞬間有種渾身通電的奇妙感覺。
沈昭昭是第一個敢這麼對他的女生。
如果這也是吸引他的手段……
那她成功了。
9.
為了逼真，我跟江辭沒皮沒臉地在學校上演校園偶像劇。
他冒雨給我送傘，我做作地拿紙巾給他擦雨水，說好心疼。
在食堂吃飯，他喂我一口，我喂他一口。
周圍的學生被我們惡心得都不想靠近。
一到周末，
我們就現身電影院、遊樂場，在社交平臺大肆秀恩愛。
教導主任忍無可忍，讓我們周一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檢討反思。
江辭念了首情詩。
我在底下熱淚盈眶。
江辭當即被趕了下去。
第二次，周考，我掉到了年級第八。
第三次，月考，年級第二十。
我一路控分，毫無破綻地掉到了年級第四十。
就在我覺得前途一片光明時，意外出現了。
「哇，是玫瑰！」
早讀剛下，走廊上就傳來一陣騷動。
我探頭一看，隻見兩棟教學樓之間用無數的玫瑰擺成了一個巨大愛心。
而裴朔站在中間，跟偶像劇人傻錢多的男主角似的。
他對上我的視線。
露出一個自信狂狷的笑。
「沈昭昭，我正式通知你。」
「我要開始追求你了。」
一瞬間空氣都安靜下來。
整棟樓都沸騰了。
而我作為當事人，懵逼地看著這一切，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傻逼瘋了？
他是抖 M？我那一巴掌打出了愛意？
裴朔向來是個行動派。
他說要追我，便追得大張旗鼓，人盡皆知。
在我桌子裡放昂貴的巧克力，開著豪車慢悠悠跟在我後面，照亮我家門口沒有路燈的那段路。
給我寫歌，社交頭像換成了我的背影。
在課間廣播唱歌，末了說一句，送給沈昭昭。
他的追求熱烈張揚。
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無法抵抗這種攻勢。
可惜。
我是那百分之一。
他送的一切東西都被我掛在了二手平臺，他唱歌的時候我戴著耳機做題，他跟在我後面送我回家，我跟路過的汽修店老板串通，在他必經之路上放釘子。
一周下來，修車費也賺了不少。
我沒空搭理他。
因為長久生意出現了問題。
林珍的私房錢用完了。
大概她覺得現在的我已經沒法再撼動她年級第一的地位，便中斷了跟江辭的合作。
這怎麼行？
我們還沒賺夠呢。
於是這學期最後一次月考，我輕飄飄地又登上了第一的寶座。
成績公告欄前，林珍氣得攥緊拳頭，我滿臉都是失戀的難過。
「沒了愛情，我隻能靠學習麻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