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道就讓你這樣被欺負下去嗎？
「當初說好了考到到一起，就是沈逐遊親口保證的會對你一心一意。
「夏至，我們真不該考到這裡的。」
此時此刻。
又有人從我們身邊走過。
她們嬉笑推搡著，快走遠時，陰陽怪氣：
「霸凌姐今天道歉了嗎？！」
「聽說她室友都快受不了她了，真晦氣！」
蔣璇回頭大罵。
幹脆把手裡的可樂瓶砸向那幾個人。
"咣當——"
那幾個女孩子尖叫著跑遠。
遠處。
沈逐遊慢慢走過來。
撿起那瓶可樂。
「夏至……」
他嘆氣:「菲語也不想把事情鬧成這樣。
「她心軟，被你霸凌到晚了一年高考也不怪你。
「隻要你肯低頭道個歉，她不會太難為你，都是女孩子，何必……」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道歉？為她編的故事？沈逐遊，你做夢！」
「啪——！」
蔣璇衝過來。
巴掌又快又狠，扇得他的臉偏過去。
「垃圾，都分手了還裝什麼？！巴掌我替夏至還你！滾！」
沈逐遊站在原地。
舌尖頂著臉頰。
用極其失望的眼神盯著我：
「你就非要和這種不講理的人攪和在一起？
「夏至，別作到最後連我都不想幫你！」
蔣璇被他氣瘋了。
破口大罵。
可還沒一會兒。
她的電話就響了。
系裡的老師，語氣嚴厲。
「在學校裡打人，你像什麼樣子？！
「都有人帶著錄像舉報到我這裡！
「蔣璇，你馬上到我的辦公室！」
9
掛掉電話。
她眼圈紅了，低聲罵：「媽的，被陰了。」
愧疚感瘋狂地湧上來。
我拉著她，「對不起，把你扯進來了……」
「放屁！再說這種話我跟你急！」
果然。
她的手機也接二連三地響起提示音。
不用想也知道。
又是我經歷的那些事，所有的好友都來詢問。
【快看表白牆啊，
那個是不是你？】
她咬著牙關了機。
拉著我走。
沒走兩步，就聽到大樹後面女孩子的笑聲。
「就讓夏至解釋去唄。
「反正我都發過了證據，看看誰會信她呀。
「隻有我，才知道她現在有多懵逼多委屈，活該。」
風穿過樹葉，沙沙地響。
蔣璇的眸子亮了。
是的。
我們都聽出來了，那是陳菲語的聲音。
她說：「不需要什麼仇什麼怨，誰讓她當初，是大家都相信的乖乖女……」
這一刻。
我的手機亮了。
高中同學回復的消息：
【啊，她哪是陳菲語啊，以前叫楊解語，就那個……
【高三偷過你筆記的……當時你急著去競賽培訓，
說了她一句。】
【你不記得了嗎？】
同學把她的照片發過來。
【多虧了我吧，沒事就愛玩手機，我還有她的照片呢。】
【不過，她現在怎麼完全變樣了，我找好幾個人看了才分析出來是她呢。】
【那時候你走了，偷筆記的事鬧得挺大的，她受不了，還自己蹲了級。】
照片裡。
女孩子矮矮瘦瘦、垂著頭，和班主任靠得很近。
記憶轟然破開迷霧……
是那個總是躲在角落裡的女生。
那天體育課下課。
被我撞見正在偷拿我的筆記。
身後是呼啦啦的大批本班的同學。
我著急走。
說了她一句，「你怎麼能隨便拿我東西？
」
原來……
是她啊。
10
蔣璇咬牙切齒：「我把錄音發出去，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清者自清——」
我按住她的手腕。
「璇璇，沒用的。
「他們隻會相信自己想信的。
「真相如何，從來就不重要的。」
蔣璇著急，「那怎麼辦，難道就讓她在網上這樣說嗎？
「這叫精神霸凌。
「夏至，你看看你們寢室那幾個人，現在還有誰願意和你說一句話？！」
心底的火呼呼地燒了起來。
我盯著手機頁面。
輕輕告訴她：「你別發，我來。」
很快。
表白牆出現了新的帖子。
熱度之大，空前絕後。
【細數最美新生姐不為人知的過去。】
照片裡。
陳菲語和上了年紀的已婚老師靠得很近。
甚至什麼都不用說。
隻把一張照片發上去就可以了。
有人根據照片裡和陳菲語的長相，細細對比。
終於——
新生屆傳開了陳菲語的故事，知三當三、整容怪、留級生。
不需要發帖的人說明。
吃瓜群眾自己就可以腦補一出大戲。
仿佛已經確鑿了陳菲語整容。
不然怎麼解釋她完全變了的長相？
後續還傳出來。
陳菲語就是為了追這個有家的班主任，才選擇了留級。
吃瓜群眾扒出了陳菲語的原名——楊解語。
留言像回旋鏢。
精準地扎回到她的身上。
她自己建的吃瓜群。
風向瞬間變了。
曾經潑向我的髒水，原封不動地澆了她一身。
善良的代名詞。
反而讓大家憤怒曾經被騙。
【天哪，我高中同學認出來了，人家老師有愛人，夫妻關系可好了。】
【到底上位了沒有啊，這個陳菲語不是善良嗎？說好了心疼女生的啊，老師的妻子也是女人好不好？】
【整容姐求推薦你的美容師。】
【真沒有人知道嗎，聽說這個姐高中還偷過人東西……】
11
我沒想到。
會是沈逐遊先找到我。
他擋在宿舍樓前，面帶不解。
「那些帖子是你發的嗎？
「菲語她……哭得很厲害，我覺得你沒必要這樣傷害一個女孩兒。
「不管她之前什麼樣，她現在已經……」
「好看了。」我打斷他，「是吧？」
沈逐遊愣住。
「什麼？」
我問：「如果陳菲語現在還是高中的樣子，你會去幫她嗎？」
沈逐遊沒說話。
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我在心中冷笑。
終於也算明白了，為什麼沈逐遊在高中時隻願意圍著我轉。
閉上眼睛。
心底愈發平靜。
直到我聽到他的嘆息聲，「何必呢夏至，我就是單純的不希望你們倆當中有人受傷害。
「你早在高中就欺負過她了，如今還要……
「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好……」
我揚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的話。
沈逐遊捂著臉，震驚地看著我。
「夏至？！
「你瘋了嗎？！」
12
這是我第一次打人。
我沒想到，心底會這麼平靜。
「你替她扇我那巴掌的時候，想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他的眼尾微微泛紅。
半天卻沒說話。
我自嘲，「我是真蠢，上了大學也想陪著你。」
他試圖解釋：
「和大學有什麼關系？
「菲語她畢竟留過級，就算這會兒對你造成傷害了，和你對她的也完全不成正比吧？」
我被他的話驚到了。
「什麼叫完全不成正比，她說的話你核實了嗎？」
「還需要核實嗎夏至？」
他說：「我們也是一個高中的。
「有沒有留級生，有沒有人偷過東西我會不知道嗎？」
我盯著他：「那你說有人偷過東西嗎？」
沈逐遊被噎住了。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秋風裡。
很久之後。
他為陳菲語辯解：
「她不是沒有拿到那本筆記嗎？
「菲語說，她當時隻是想借來看一下，是你反應過度，當著全班人的面讓她難堪……
「夏至，
算了吧……
「那天打你，是我的不對，可我也隻是想替你贖罪。
「難不成你還要為了一本書把她逼S嗎……」
我轉頭走。
不再想和他多說一句。
我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
不告而拿就是偷！
何況，陳菲語當時拿走的並不是一本。
是後來同學們衝出來。
她慌慌張張地沒藏好我的另一本筆記。
從校服裡掉出來。
眾目睽睽。
難道還能洗白嗎？
難道因為我作為受害者質問的一句？
就應該讓我承受這些鋪天蓋地的造謠和輿論嗎？
別說為我好了！
我不接受！
13
蔣璇覺得痛快。
「她自己編造汙蔑的時候不是很開心嗎？
「回旋鏢扎在她自己身上了，真是希望她能繼續高興。
「空口白牙地造謠，這些編瞎話的就該下地獄！」
她推我一把，「你怎麼不說話呀，這樣大家就不記得她造謠你了呀。」
我覺得……
不對勁。
心裡惴惴不安的的厲害。
果然，聽到有人大喊：「不好啦——快去九號樓女寢——！」
九號新生樓！
顧不上驚駭，我和蔣璇一起往過跑。
宿舍樓下已經黑壓壓地圍了一圈人。
樓頂天臺。
陳菲語就站在那裡。
一身白裙，搖搖欲墜。
「夏至，你到底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我隻是想重新開始……
「是不是隻有我S了……你們才相信我是清白的……才相信我真的被欺負了……」
有人大喊。
「夏至在這！」
一瞬間，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我的臉上。
「天啊，都要鬧出人命了……」
「會不會真的有什麼誤會啊？把人逼到跳樓……」
「太狠了吧，就算以前有點恩怨，至於這樣趕盡S絕嗎？」
「我就說事情沒那麼簡單……」
沈逐遊衝出來，
一個箭步扯著我的衣領。
「還是發展成這樣了，還是發展成這樣了！
「當初我是不是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夏至，你還不準備道歉嗎？
「做錯了事情承認有那麼難嗎？！你和我一起上去！」
「沈逐遊你他媽放手！是她自己要跳樓！」
蔣璇尖叫著拉他，卻被人群擋住。
沈逐遊像聽不見。
幾乎是把我拖進了樓道，拽上天臺。
我問他：
「你就從來沒有動動腦子想過嗎沈逐遊？」
可天臺的風很大。
吹散我的話。
楊解語看到我們，眼淚流得更兇。
「逐遊哥哥……
「我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
「你來了……你終於帶著魔鬼來了……」
14
她看向我。
「夏至，你滿意了嗎？
「是不是隻有我S了，你才肯承認你做過的事？！」
樓下。
是人群傳來的驚呼聲。
沈逐遊猛地把我往前一推。
「道歉，夏至！快點跟她道歉！」
我站不穩，差點摔倒。
堪堪停在離楊解語幾米遠的地方。
盯著她蒼白的臉頰。
反而，我平靜下來。
「你要我道什麼歉？為了哪件事？」
楊解語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
「為了你針對我做的每一件事！」
我笑了：「為你高三偷我筆記，被當場抓住？
「還是為了你在表白牆造謠生事，汙蔑我曾經霸凌你？
「你喜歡沈逐遊，是吧？
「還是你隻是單純地為了報復我，
才靠近他的？」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你胡說八道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