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輸了遊戲，她望向我。
沒等我明⽩他們的默契，⽵馬突然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就當為你以前欺辱她道歉了。」
學妹笑了：
「哥哥好厲害~
「這麼久了，也就隻有哥哥能幫我出⽓~」
1
脆響聲後。
所有⼈都愣住了。
有人拉住沈逐遊，「玩個遊戲怎麼還較真了，快和夏至道歉啊。」
他們瘋狂使著眼色。
隻有陳菲語在笑，「哥哥好厲害啊~
「這麼久了，也就隻有哥哥能幫我出氣~
「夏至，你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我吧？」
左臉在燒。
牽連著耳膜都跟著響。
我陷入茫然。
今天之前，我從沒⻅過陳菲語。
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這些年，說什麼出⽓？
她卻紅了眼。
「你不會是把我忘了吧？
「呵，太有意思了，你們這些霸凌者。
「把⾃己做過的惡心事忘得一幹二淨，全然不管別⼈是怎麼度過深淵的是嗎？」
她咬定了我曾經對她的霸凌。
越說情緒越激動。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疼極了。
攬住她擋在我的面前，「影響她那麼久，夏至，你確實缺⼀個道歉。」
我站起來想要質問。
包間⾥卻猛地有人驚呼。
「臥槽快看表⽩牆啊！夏至真的欺辱過別人！」
「真看不出來啊，表面上瞧著清純，
怎麼也那麼會騙人啊……」
我忙不迭地拿出手機。
表白牆加載中。
抬頭卻看到陳菲語閃過精光的眼……
2
表白牆上。
果然有我高中時期的照片。
貼主配文：
【從沒想過考上大學，還能遇到改變我一生的霸凌者。】
帖子已經蓋起了高樓。
有人認出來我是誰，發出了我的信息。
【哇哦，這就是大二的學姐嗎，看著挺幹淨，實際上這麼髒啊？】
【還是個系花啊，長的再好看有什麼用人啊，人品這麼差？】
【沒想到我們學校還會有這種人啊，霸凌別人的不都是小太妹嗎？看夏至也不像啊。】
【有人扒一下她在哪個系哪個班嗎？
避雷了！】
貼主回復：
【原本我也不想把這件事說出來的，可我看到她……真的很害怕……】
清一水兒的安慰聲中。
我抬起眼。
陳雨菲已經靠在沈逐遊的身上。
雙眼紅紅地望著我。
「夏至學姐，你還是不準備為你的行為買單嗎？」
「你是誰？」我問她。
整個高中，我都在卷著學習。
從來就沒有參與過任何團體，或者超過三人以上的遊戲。
事發突然。
我真的懵了。
她卻突然像瘋了一樣，把眼前拆封的沒拆封的筷子一股腦兒地丟到我的臉上。
「別再繼續問了！
「憑什麼你這樣的人可以忘記你做過的惡！
「你滾，你滾，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下一秒。
我的肩膀處傳來一股巨力，沈逐遊扯著我，一把到了走廊裡。
他像很氣惱。
「你別再繼續刺激她了。」
「所以你信她不信我？」我盯著他的眼睛，「甚至……為她打我？」
沈逐遊僵硬片刻。
「菲語她不會拿這種事說謊。
「而且夏至，你高中時是有點大小姐脾氣，但我沒想到……你會做出欺負人的事。」
他頓了頓，嘆息：
「你對她的傷害，遠遠不是這一個巴掌能彌補的。
「夏至，我是在幫你。」
3
幫我？
我的臉頰還在痛。
不知道沈逐遊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深深吸氣：「高中整個三年，我都和你在一起。」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
「可我們不是一個班的，你在班級裡做了什麼，我也無從得知……」
說不清什麼感覺。
隻好像有一股悲涼頂破了心底，咕嚕嚕地冒出來，讓人無力。
臨走之前。
我回頭望著他。
「你不是說過，到什麼時候都會和我站在一起嗎？」
沈逐遊側過腦袋。
「我是想站在對的那一邊，如果你堅持不道歉，那我也沒辦法。
「等你想清楚願意道歉，我相信菲語會原諒你……」
包廂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
手機上彈出接連不斷的消息提醒。
好友們都在問。
【表白牆裡面說的是你嗎？】
【夏至，你不會真是這樣的人吧……】
冰涼感，順著指尖一寸寸蔓延到胸口。
我的電話響了。
那一刻，真的像無助的人抓到了唯一能抓住的藤蔓。
眼淚瞬間掉下來。
「蔣璇……沈逐遊打了我。」
4
電話那頭炸開：「他瘋了？！為什麼？！」
「為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學妹，幫她出氣……」
我語無倫次，「說我高中霸凌她……可我真的沒見過她……」
蔣璇罵了句髒話。
「你在哪，別哭，我馬上到。」
她來得很快。
看到我紅腫的臉，眼睛瞬間紅了。
「沈逐遊那個王八蛋！」
她拉著我去找他算賬。
一聲巨響。
包間的門猛地被她踢開。
所有的歡聲笑語都停了。
沈逐遊的手還在陳菲語的臉上。
他猛地松開。
不自在地站起來。
蔣璇沒理他，目光精準地對準了陳菲語：
「你，出來。
「話說清楚，你在哪所高中？哪個班？什麼時候的事？
「夏至怎麼霸凌你了？
「說不出來，今天這事就沒完。」
陳菲語驚慌失措地白了臉。
「夏至你不是走了嗎……
「你們……你們又要一起欺負我嗎？
」
她身邊有人護著。
「夏至，遊哥都幫你解決這件事了，沒必要再把事情鬧大吧。」
「是啊是啊。」
有人打圓場，「菲語善良，自己都說了隻要你再道個歉，高中的事情就不再和你計較了。」
「夏至你也別鬧了，強行挽尊到時候都沒辦法收場的。」
沈逐遊的眉頭皺起來。
在人群中看向我。
「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5
他推開蔣璇：「不關你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蔣璇聲音拔高。
「沈逐遊，你忘了當初誰在你發燒的時候翹課陪你，誰給你送水替你補課的？
「怎麼？考上大學了，良心就被狗吃了？
「她的高中三年，難道你沒有參與嗎？
！」
沈逐遊的呼吸一窒。
沒說出話。
因為蔣璇說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他無從辯解。
陳菲語的聲音顫抖。
「別，別再繼續說遊哥了，別再攜恩圖報了好嗎……
「他是好人，隻是為我鳴不平而已。」
她扯著他的衣袖，眼眶紅了，「算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別為了我……影響你……」
她低頭去拿包。
想要走。
晶瑩的液體卻滴答滴答地砸在桌面上。
沈逐遊變了臉色。
一把拉住她的手，神色復雜地望向我。
「夏至，你怎麼變成這樣。
「錯了就是錯了，
就算你當初幫過我，也不能否認你霸凌陳菲語的事實。
「她不計較，隻是因為她善良美好，但你是施暴者，我是在幫你彌補你知不知道？」
他放慢語氣。
「就一個道歉，真的有那麼難嗎？」
我茫然地望著他。
心髒好像瞬間S掉一樣沉寂……
在他再度開口之前。
抬眼望向他：「沈逐遊，我們完了。」
他愣住了。
轉身之前。
我看到陳菲語撲進她的懷裡。
「遊哥……
「都是因為我……對不起……」
兵荒馬亂。
一整個包間裡都在忙著梳理她的情緒。
6
這一晚，我蜷縮在床上。
荒涼和焦慮。
實在讓人無法閉上眼睛。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
每一次提示都像針，扎得我心髒驟縮，泛起惡心。
我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
這一次，是好友發來的截圖。
沈逐遊的所有社交軟件同時更新：
【有些人光是再次出現，就需要耗盡別人全部的勇氣，感謝相遇，希望能為你撫平一些過去的傷痕。】
配圖是陳菲語肩膀微顫的剪影。
他統一回復：【謝謝大家關心，隻是很失望，看清了一個人。】
我茫然地瞠著眼睛。
他難道不知道？！
這樣發明明就是在坐實我的罪行。
可我明明沒做過的！
我猛地坐起來。
點開我們的對話框。
那裡，還有我最後發過去的一條消息。
【你不是說過，到什麼時候都會和我站在一起嗎？】
他沒有回應。
黑暗裡，我盯著天花板。
難道…
我真的做過什麼傷害陳菲語的事？
是我忘了嗎？
7
蔣璇很生氣。
正面側面地聯系高中同學，想知道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陳菲語。
可同學還沒回消息。
輿論就像野火。
席卷了整個校區。
表白牆的帖子下，湧入越來越多的吃瓜者。
【夏至有點會裝啊，私下玩得那麼開。】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天天一副清高樣。】
【拒絕老子的時候可高傲了，原來是這種貨色啊。】
甚至有人建了吃瓜群，群名直白又惡意——
【系花的瓜越扒越有。】
曾經被我明確拒絕過的幾個男生，在群裡聊得最歡。
甚至有幾個女孩開了小號。
蔣璇說：
大多都是系花評選時被我 PK 下去的。
有的人揣著惡意。
有的人吃瓜的同時傳到整個學校都風言風語。
反而是陳菲語成了絕對的中心。
「被保護的可憐人。」
她時不時地，在群裡發些模糊的話。
【大家別這樣……也許她現在已經知道錯了呢？】
【那時候我真的很難熬，
謝謝你們幫我……】
【都是女孩子，我也不想為難她的……如果可以不提，誰又願意提自己被傷害的過去呢……】
她越是這樣，擁趸越多。
所有人都在贊美她的善良。
心疼她的過去，憤慨我的惡行。
推開宿舍大門。
原本還在說笑的室友們立刻噤聲。
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走到自己的書桌前，發現椅子上被人灑了黏糊糊的飲料。
沒人提醒，也沒人清理。
其中一個室友語氣誇張：「哎呀，不好意思啊，剛才沒拿穩。」
有人玩著手機，沒抬眼。
「霸凌別人的人，應該也不介意這點小意外吧？
」
有人發出壓抑的嗤笑聲。
她們沆瀣一氣。
我孤立無援。
窒息感就像冰冷的湖水一樣，沒過我的臉。
我試圖解釋：「我沒做過霸凌別人的事！」
她們紛紛戴上耳機，假裝忙碌自己的事。
最後一個戴上耳機的人冷笑。
「誰不知道你的竹馬都說你愛耍脾氣啊，裝什麼裝啊？」
解釋不清。
我隻能跑出去。
上課成了煎熬。
字在跳動，教授的聲音忽遠忽近，我根本聽不進去。
小組作業，沒人願意和我一組。
下午，接到兼職奶茶店店長的電話，語氣為難。
「夏至啊…最近店裡客流大，議論也多…影響生意了…你暫時不用來了……」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
原來謠言不僅S人，還要斷人生路。
下課時。
有男生經過，他們吹著口哨。
「裝什麼純啊！」
8
蔣璇在咒罵。
她恨得不行，卻又無能為力。
說的人太多了。
總不能一個個找律師告過去，我們是學生，沒有那個經濟，也沒有那個時間和能力。
她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