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是為了你好！」我爸拍桌。
「清溪，爸爸媽媽不會害你。」
最終，不歡而散。
我悶悶地躺在床上，心口堵得慌。
「叮咚」一聲，有人給我發消息。
是秦亦。
【今晚回來嗎？】
我想了想。
【你為什麼會在拍賣場？】
同名同姓的巧合不是沒有，但我派去調查的人還沒消息，眼下能接觸到的，隻有他。
秦亦：【被做了局。】
我：【你的身份是什麼？】
秦亦：【秦家，私生子。】
我瞬間彈坐起來。
秦亦不可能知道沈家今天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彈幕說過，秦亦有個老婆，但S了，他因此傷心過度才失聲。
醫生說他這個症狀已經維持了三年。
而陸徊川說三年前是他救了快S掉的我。
我打字的手有些抖。
【我們以前認識，在一起過，對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我焦急等待著秦亦的答案，頻繁看著時間和對話框。
七月十七，晚上八點。
八點零一分。
八點零三分。
八點零十分。
他為什麼不回我？
這時，有條彈幕孤零零地冒出來。
【是的，沈清溪，我們相愛過。】
9
一覺醒來。
我看著天花板，清晰的感受到這兩天的記憶變模糊了。
我想不起來這兩天發生了什麼。
人和事都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和大學那四年一樣。
我這是……怎麼了？
我企圖詢問管家，佣人。
他們口徑出奇一致。
「小姐撞見陸少爺和她小師妹在一起，生氣的要退婚。」
「昨天陸少爺因為退婚的事來找小姐，結果突然發瘋，緊緊掐住小姐脖子，小姐差點……還好我們去的及時。」
是……這樣嗎？
我努力回想。
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那陸徊川呢？」
「陸少爺被陸家帶回去了，誰也不許見呢。」
我頭痛地捂住腦袋。
莫名生出一股無力感。
到底，忘了什麼？
渾渾噩噩的過了兩天後，我郵箱收到一封匿名文件。
我打開。
【小姐，您讓我查的東西，查到了。】
【秦亦，男，25 歲，曾就讀京市 A 大，後被發現是秦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我一字一句看下去，眼睛逐漸瞪大。
腦海裡模糊的一切，似乎慢慢變得清晰。
急匆匆跑下樓時，我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
進車庫開車，不顧佣人阻攔，直奔公寓。
秦亦，秦亦！
高考那年，陸徊川和我賭氣，報了離京市十萬八千裡的學校，逼我和他一起。
我沒同意，他單方面和我斷聯。
又不停通過共友告訴我他的近況。
談戀愛，換女朋友，上床，一字不落。
我心如刀絞。
後來，
我遇到了秦亦。
陰鬱，清貧，但實在好看。
我給他錢，他哄我開心。
兩年後，陸徊川回來找我，清高至極。
「這兩年的教訓也夠了，你低個頭，我……」
秦亦從我身後走來，摟住我的腰，對陸徊川滿是敵意。
「你誰？」
陸徊川得知我和他在一起後，氣急敗壞。
「沈清溪，你可是有婚約的人，你怎麼能背著我……」
我打斷他：「要我數一下你這兩年有多少女人嗎？」
他啞口無言。
後來，秦亦身份暴露。
雖是私生子，但是秦家唯一男丁，被秦家認了回去。
陸徊川處處打壓他，又處處不如他。
兩人見面就鬥，
成了S對頭。
後面……我想不起來。
隻記得，過了一年，我和陸徊川鬧得很僵，幾乎是決裂的地步。
又是一年，我突然就病了，藥石無醫的絕症。
然後秦家迅速沒落。
這其中好多關鍵，我都想不起來。
但直覺告訴我，秦亦知道。
然而推開公寓大門的時候，我沒有看到他。
公寓裡空空如也，嶄新潔白。
好像從沒人住過。
心底的不安和恐慌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秦亦！」
秦亦失蹤了。
我找不到他。
所有人對他隻字不提，仿佛他不存在一樣。
隻有我在這灘泥沼裡苦苦掙扎。
越痛苦，
曾經相愛的記憶就越清晰。
梧桐樹下的擁抱。
巷子裡隱秘的親吻。
昏暗房間中的喘息和承諾。
「沈清溪，看著我，說愛我。」
我低頭。
「秦亦，我愛你。」
連續一周不間斷的折磨，我已經沒了人樣。
我媽又心疼又氣恨。
「清溪，你別跟自己過不去行不行，媽隻有你一個女兒啊！」
我知道她不會告訴我。
我已經不奢求了。
隻是機械的去網上查，去發布搜尋任務。
鼠標不小心點開郵件。
還是上次打開的那封，但內容……
我眼花了嗎？
用力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郵件裡隻有簡短一句話。
【抱歉，小姐，我們沒有查到任何關於秦家和秦亦的事。】
我手一抖，湊近屏幕。
怎麼會！
上次明明是……
此時，彈幕久違的出現了。
變成了曾在夢中安撫過我的那道聲音。
【沈清溪，清醒一點。】
【覺醒的過程是痛苦的，我們相愛，是真實的。】
【我愛你，沈清溪。】
【請相信我。】
10
我猛的驚醒。
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已經被汗湿透。
胸口起伏不定，心跳飛快。
我立即去看時間。
七月十八，早上九點。
手機對話框停留在：
【我們以前認識，
在一起過，對嗎？】
空氣安靜無比。
窗外泄進的一縷陽光照在床上。
細小塵埃在裡面翻湧著。
我後知後覺，恍然大悟。
隻是過了一個晚上而已。
我隻是像往常那樣做了個噩夢。
而那些一直纏著我的，光怪陸離的夢，是我記不清的那四年！
每次醒來，我都不記得夢裡的一切。
但這次，我記得。
我記得！
夢裡那些事，眼下並沒有發生。
亦或者說，曾發生過無數次！
驚懼和驚喜交織，我手忙腳亂地撥通了秦亦的電話。
「嘟」的一聲接通後，巨大的情緒反撲讓我有些失聲。
隻能幹巴巴地說一句：「聽得到嗎？」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
秦亦現在是啞巴啊，他……
「嗯，聽得到。」
空氣再度安靜下來。
手機聽筒裡的聲音跟夢裡安撫我的聲音重疊。
我連呼吸都忘了。
「秦亦。」
我本能地喊他的名字。
沒發現臉上已經完全是淚。
手機那頭，秦亦聲音低低的，帶著溫和笑意。
「我在。」
「今天回來嗎，我在家裡等你。」
回！
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回！
我立即爬起來，不顧保鏢和佣人阻攔，開著車橫衝直撞就走。
這一幕，莫名熟悉。
但這次還多了一個人阻攔我。
陸徊川。
他站在我車前，神色驚慌。
「沈清溪，不要，不要去找他。」
「我愛你，我才是愛你的。」
「你也該愛我，這樣我的光環才……你要愛我啊沈清溪！」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沒心思聽。
我隻想去找秦亦。
直接一腳油門，不信陸徊川不怕S。
陸徊川瞳孔一震，最終躲開。
「沈清溪，為什麼！」
「當年你要是願意和我去同一個大學……」
「為什麼啊……」
陸徊川的聲音逐漸被風聲掩蓋。
一句風馳電掣，到了公寓門前。
我伸出去的手又有些退縮了。
萬一，這還是夢，裡面空空如也……
「吱呀」一聲，
門被打開。
秦亦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和記憶中重疊。
我貪婪地看著他的臉。
「秦亦。」
撲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
秦亦也抱緊我，恨不得將我揉進骨血中一般。
「沈清溪，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他一開口，竟是哽咽。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該忘的，不該忘的。
他為我做了那麼多，我怎麼能忘記他呢。
11
那些缺失的關鍵點，我都記起來了。
陸徊川回來看到我和秦亦在一起之後，十分嫉恨，處處比較針對，和秦亦成為S對頭。
他記恨秦亦，又畏懼秦亦。
因為秦亦把他從神壇上狠狠拽了下來。
旁人提起他，都要感慨一下秦亦的存在。
他活在了秦亦的陰影裡。
後來，兩家商議訂婚的事，畢竟我們的婚約是娃娃親，加上兩家交好，父母都不贊同我們分開。
我嘴皮子都磨破了，爸媽也沒有動搖，甚至逼我嫁給陸徊川。
沒想到訂婚當天，秦亦現身搶婚。
我義無反顧的跟秦亦走了。
再一次讓陸徊川成了京市的笑話。
我和秦亦在一起度過了一年的甜蜜時光。
可沒想到，秦家開始沒落。
我的身體也沒來由的虛弱。
逐漸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而秦亦成了「災星」，身體和心理雙倍折磨。
那時，他從不在我面前表露。
在我快「S」掉的那天，
秦亦也痛苦到瀕臨S亡。
竟意外窺得一絲天機和奇跡,自我意識覺醒。
原來,我們是小說世界裡的人。
秦亦的確是陰鬱反派。
但我不是惡毒女配。
我是女主。
陸徊川是男主。
而夏稚，隻是陸徊川出軌對象之一。
按照劇情，陸徊川虐我千百遍，而我待他去如初戀。
秦亦作為反派，起到一個增加我們之間的矛盾，推進我們感情的效果。
但萬萬沒想到，我真的愛上他了。
因為劇情偏離嚴重，小說世界的規則撥亂反正,懲罰降到我和秦亦身上。
我重病去世，他家破人亡。
規則告訴秦亦，隻有劇情回到正軌，一切才有挽回的可能。
所以，他跪在陸徊川面前，
求他帶我回去，訂婚。
陸徊川的確把我帶回去了。
然後，在規則的作用下,所有人對秦亦諱莫如深。
我也慢慢忘卻秦亦。
後來，因為陸徊川實在太爛，男主光環減弱，秦亦有了機會。
我所看到的那些彈幕,都是他編輯的。
為的就是讓我遠離陸徊川,讓我想起他，讓我覺醒自我意識。
但因為規則限制，他不能直接告訴我,彈幕才會出現亂碼。
隻要主角雙雙覺醒自我意識，小說世界將不再受規則控制。
這三年,秦亦努力了無數次。
失敗了無數次。
但好在這次,他成功了。
「也就是說,你搶了陸徊川的男主光環。」
難怪我爸媽會同意退婚，原來是男主光環不在陸徊川身上了。
秦亦低笑：「不，你是女主,你愛誰,誰才是男主。」
「你的愛意，是最大的光環。」
我心裡一甜。
「那沒有光環後陸徊川會怎樣？」
秦亦卻皺眉，抬頭。
「你很在意他？」
「沒了光環之後就要憑真本事了。」
「清溪,不許再提他了,我會吃醋。」
他咬我。
有點重。
的確吃醋了。
「對不起,不提了。」
「你能不能，先別咬……」
我轉移話題：「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啊？」
秦亦笑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肌膚上。
「之後,我重振秦家,你重振我。」
「好不好？
」
「嗯,好。」
秦亦看著我,目光深情又溫柔。
「還好。」
「記憶不在了，但身體記得。」
「沈清溪，看著我，說愛我。」
我望著天花板,不敢看他，羞恥又緊繃。
「我愛你，秦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