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場好像是他飾演的角色前期受辱的情節,他一身錦衣被扯得凌亂,面前的配角耀武揚威。
「沈少爺,您還是認輸吧,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鬱澤晟的眼神好像變了一個人,面不改色,即使跪地,脊梁依舊挺立。
這怎麼跟他們說的 NG 十幾次不太一樣?
對手演員冷哼一聲,對著鬱澤晟的臉就是一拳。
「沈少爺,真當自己還是個人物呢?」
那聲音一聽就比我敲西瓜的力氣還大。
對面演員面露寒光。
又是一拳。
鬱澤晟悶聲應下,臉上已經掛了彩,但他眼底冷漠的目光一掃對方,就換來了更大的反擊。
「失了勢的小賤種,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一聽,
我頓時皺了眉。
片場裡鴉雀無聲,耳邊身後演員的竊竊私語卻清晰無比。
「鬱澤晟是得罪了梁期了嗎?」
「誰知道呢?聽說是舊恩怨。現在鬱澤晟失了寵,正好給了梁期報復的機會。」
臺上還在演著。
那個演員卻突然出戲地一笑。
「不好意思導演,我沒發揮好,能再來一次嗎?」
這下我還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情況嗎?
導演卻瞥了一眼我的臉色,然後說道:「鬱總來了,先休息吧。」
我面上不動聲色。
旁邊的趙秘書看到了,就知道這是我生氣的徵兆。
畢竟上一次我露出這個表情之後,就用酒瓶爆了對方老板的腦袋。因為前一秒,他的手還想搭在我的大腿上。
鬱澤晟也頂著豬頭腦袋看到了我。
剛才還威武不能屈的人,此時卻突然露出窘迫來。
「鬱總,好久不見。」
身旁突然傳來搭訕的聲音,像是剛才和鬱澤晟對手的那個梁期。
回頭,就看見他扭得跟麻花一樣,朝我拋媚眼。
「鬱總~開機宴那天,沒能親眼見到您,真是太可惜了。」
開機宴那天,我正忙著扎肖子揚的輪胎,哪裡想去鶯鶯燕燕的宴會。沒想到居然還能被人惦記上。
對上他看金子般如狼似虎的眼神,我默默裹緊了衣服,然後發出了疑問:
「你是?」
他本來完美露出八顆牙齒的臉出現了一絲龜裂。
「我是梁期,您欽定的瑞王。」
這話可有歧義了。
當時劇本選演員的時候,星悅說要從自己公司裡選,我就讓項目負責人隨便劃了幾個人進組,
沒承想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什麼欽定,那還是導演定的。
這種主動搭上要我潛規則的,還是第一次見。
作為一個潔身自好的霸總,我悄悄往邊上側了側。
為了避免尷尬,我絞盡腦汁,想起來曾經被人教過的化解方式。
「你牙上有菜。」
梁期:「……」
他好像整個人都要扭曲了。
最終這場尬聊,還是由鬱澤晟終止的。
在梁期再次想要接近我的時候,我身後不顯山露水的保鏢已經躍躍欲試。
鬱澤晟突然跳出來,然後不由分說,把我拉進了化妝室。
「你怎麼來了?」
他話裡沒好氣。
「來看看鬱影帝的大戲。」
我視線從他臉上劃過,
唇一勾。
「在家被我揍,在外還要挨揍,怎麼這麼沒出息?」
他的助理正好送上了酒精棉球。
「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惹到他了,今天打了我好幾下了。要不是在外面,老子卸他一條腿。」
我接過酒精棉球,往他破了皮的臉上狠狠一按。
他疼得吱哇亂叫。
「別貧了,你有那本事嗎?當年鬧著當校霸,結果被人家堵了一次胡同就不敢出來了。要不是我去救你,你今天是不是完整的男人都難說。」我無情地嘲諷著。
他還不服氣。
「誰叫他們耍詐,說有人遇到困難了,把我騙了過去。」
我扯著唇冷笑,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施施然開口。
「你要是找,也別找梁期,他不幹淨。」
棉球又用力一按,
他眼裡水花都出來了。
我冷漠地說:「在你眼裡的我就這麼飢渴?」
「當年肖子揚你都看得上,你的眼光我真的很難相信。」
提及糗事,我立刻咒罵。
「閉嘴。」
他紅著眼睛,含恨地朝我瞪過來。
「今天來幹嗎?看我笑話?」
我想起了剛才片場聽見的失寵言論,皺眉問:
「你是找了金主,又被人家拋棄了嗎?怎麼現在是個人都能欺負你?
「沒想到啊鬱澤晟,你怎麼墮落成現在這樣了?嘖嘖嘖。」
他幽怨的眼神連同話語一起傳來。
「不知道這幫傻缺從哪裡聽說的,我被金主甩了,現在正借著演戲拿我出氣呢。」
他低眉,不去看我。
「外面果真是不好混啊。
」
從他離家出走之後,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脆弱。
情緒油然而生,我攬住鬱澤晟的脖子。
「嗐,就這點小事。」
我打通了秘書的電話。
「幫我撤了和鬱澤晟有關的負面新聞,立刻。」
他眼泛淚光,滿含感激地朝我看了一眼。
一種自豪與驕傲油然而生。
怪不得霸總喜歡幫人出頭了,這感覺真爽。
「撤熱搜很貴吧?我最近確實拮據了些,因為黑料的事情沒通告找上我,等過段時間我掙了錢就還你。」他臉上露出了窘迫來。
此時霸總上身的我哪兒管什麼貴不貴,大筆一揮。
「你混那麼慘,讓我一個當妹妹臉上怎麼過得去。我的黑卡你拿著,給自己添點好東西。」
說罷,我從錢包裡掏出了銀行剛送來不久,
準備拿給徐溪賠罪的卡。
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這不好吧。」
卡被強硬地塞進了他的懷裡:「拿著!」
他嗫嚅地說了聲謝謝。
兄友妹恭的氣氛就這樣彌漫。
直到,鬱澤晟的經紀人張洺推門而入。
「澤晟啊,下周的綜藝你別忘了……你們這是在幹嗎?演鎖喉嗎?」
隻怪平時我們相愛相S的關系太迷惑人了,讓經紀人忘記了,我也是個好妹妹來著。
我低頭看向鬱澤晟,想要展示一下家人的默契。
結果這小子根本不看我,甚至眼神還有點閃躲。
「等等,你要去上綜藝?這麼糊了都有人邀請?」
我發現了盲點。
鬱澤晟對著我打哈哈,
卻不停地朝著經紀人擠眉弄眼。
經紀人大概是沒看見,繼續喜氣洋洋地說:
「祁佑還不知道吧,最近澤晟的事業運好得很,畢竟黑紅也是紅……」
「這怎麼跟我剛才聽說的不太一樣?不是說他最近被黑,沒有工作也沒有錢嗎?」
此時手臂底下的鬱澤晟悄悄溜了出去。
經紀人大方地對我說:「哪能啊,好得很。他之前大眾面前露臉少,現在勢頭正猛著呢。」
再回頭看鬱澤晟心虛的表情,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好好好,敢情是苦肉計啊。
我咬牙切齒:「鬱澤晟!」
他馬上換了一副諂媚的笑,手裡藏黑卡的動作倒是一點兒沒闲著。
「我最近確實是特殊情況。」
我冷笑:「等我空手道黑帶的拳頭打到你的臉上,
你就有新的特殊情況了。」
5
最後這件事,以鬱澤晟拿了我的卡,並被我暴揍一頓結束了。
他疼得痛哭流涕。
等我出門的時候,整個劇組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尤其是剛才還來搭訕的那個梁期,畏縮著腦袋演鹌鹑。
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後來從秘書那裡,我才知道為什麼。
「少爺被B養的新聞甚囂塵上。有人爆料,今天他的金主今天還趕去片場為他出頭,二人在化妝間親密,少爺……」
人在氣到極點之後,反而就變得異常冷靜。
「少爺怎麼了?」
秘書有些難以開口:「少爺哭得很慘。」
我:……
看著秘書有些奇怪的表情,
我一字一句解釋道:「我隻是把他揍了一頓,沒有發生任何違背倫理的行為。」
算了,心累了。
垃圾鬱澤晟,毀我名聲。
「唉——」我長嘆一聲。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更糟糕的事情呢?
「鬱姐姐,我來啦。」
熟悉的聲音響起,徐溪急忙朝我這一桌跑了過來。
落座之後,他羞澀一笑:「鬱姐姐說要給我禮物,我期待了很久呢。當然我覺得,什麼禮物都比不上鬱姐姐本人。」
這個姐姐叫得一句比一句甜,當時他能勾搭上了我,就靠著這一聲聲鬱姐姐。
過往甜美的笑聲如今卻變成了催命符。
果然,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打算哄他的黑卡,讓鬱澤晟老賊騙走了,
現在我還有什麼能給他?
我摳門的名聲一旦傳出去,這霸總圈我是徹底不用待了,以後就隻能去世情圈當扒皮,吃飯坐小孩那桌。
對上他亮晶晶的期待眼神,我腦子飛速旋轉。
「小溪啊,姐知道你這個人,不圖財不圖名,給錢太俗氣,給資源又容易落下話柄。我擔心你像那個鬱澤晟一樣,被人當成吃軟飯的。」
說著,我還不忘踩一腳鬱澤晟。
「這樣吧,我送你去《星光之子》選秀。到時候你憑借實力讓大家都看到你,他們也心服口服。」
徐溪的笑容消失了。
「姐姐,我看起來很好糊弄嗎?」
原來這孩子也不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