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考那年，大雨天，她騎車送我考試，一起摔進河裡。
我們都不會遊泳，媽媽卻撐著我，飄到下遊。
上岸時她隻剩一口氣，但家裡沒錢，等有了錢，媽媽沒了。
我也錯過了考試。
我沒繼續讀書，而是一心鑽進錢眼裡，認為錢能解決一切問題。
現在拼搏了一路，可以讓媽媽住在最貴的墓園。
但我想有一個家。
遮風擋雨，有人永遠在暖暖的房間等我回家。
一個人帶孩子很苦的。
一條魚也是。
而且，越青望又年輕漂亮，我也挺喜歡的。
就算他是奉子成婚，我也愛。
決定好了，我剛想進浴室，卻聽到越青望在裡面激昂的水聲。
他嗯嗯啊啊的，壓抑的低喊聲。
肯定在哭啊！
我一臉痛苦，抱頭無聲吶喊，我是無能的妻子！
立刻開車去咨詢醫生，怎麼照顧情緒激動的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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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經驗中肯。
「你們夫妻兩個啊，要提前做好產檢、胎教，也要準備好孩子的衣服，這樣會緩解情緒。」
「而且懷了孩子，每晚都要輕輕按腰，幫另一半化解肌肉的酸……」
我一一記下，就趕去超市。
在嬰兒區挑著開襠褲。
人和魚的孩子大概率是小人魚，這種開洞的褲子適合裝尾巴。
還有，奶粉、奶壺。
人魚不知道有沒有母乳？
反正越青望那裡挺大的，先買個助乳器，
還有奶粉。
也要給人魚準備坐月子的補品。
我推著滿滿一車，幸福得一直冒泡泡，卻在拐角撞上了一對穿情侶服的人。
我剛道歉，對面男生就逼近，他壓住我的肩膀。
裴解指著紙尿褲，冷聲道，「沈乖，你有點過分了。紙尿褲奶粉嬰兒用品，你這是想逼婚？」
我捂住購物車，「又不是給你的，急什麼？」
原來是裴解和他的師妹，他們穿款式一樣的休闲服。
注意到我的視線，裴解無奈地解釋。
「師妹不小心弄湿了衣服，臨時買的，你別大庭廣眾發脾氣鬧事。」
以往，我確實會大鬧一下。
可現在家裡有人魚等我，我沒空搭理，撞開裴解的手，要去結賬。
可裴解卻把車攔住，SS扣壓。
「夠了沈乖，
你還鬧我就生氣了。」
師妹在一旁，替裴解把我的東西丟出了購物車。
「買了藍色粉色的衣服，還是雙胞胎呀？」
「嘖嘖，兩千的進口奶粉，裴師兄的工資就是被你這樣揮霍的！」
……
她一件件把開襠褲、嬰兒面巾、精心挑選的小玩具都丟出去。
我的手被裴解交叉壓住，不能動彈，隻能抬腳蹬他。
有員工跑過來，焦急地問怎麼了。
裴解淡淡替我回答，「女朋友鬧脾氣，這些都退掉。」
我冷下臉。
「裴解，你的研究資金還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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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的研究款，一千萬，我還沒有籤字撥款。
裴解把購物車拽住，狠狠砸在牆壁上，母嬰用品都散落一地。
他第一次失控，額頭上的青筋鼓起。
「沈乖，就你的初中肄業學歷，有什麼資格侮辱我的事業？研究都是我爭取的，與你何幹？」
「你要是真有錢，你媽也不會S。可惜你沒有。」
他說完，自覺失言，轉身就走。
愛你的人才知道你的弱點在哪。
我一樣樣撿起東西，胸口很堵，鼻尖酸澀。
他徹底踩到我的底線了。
買單時，師妹又轉頭跑回來，塞了一盒套進我的袋子。
她笑著解釋。
「我們替你付錢了，套又不貴，你這種又窮又沒文化的，可別真的有了孩子。像你媽一樣，造孽。」
「但裴師兄說過，他潔身如玉。怕你永遠也用不上哦~」
裴解就等在門口，冷冰冰地望著我。
套套是超薄螺旋紋，
還挺貴，我沒丟，留著，說不定和別人有用。
回家路上，我和助理發消息。
裴解那個實驗室的資助全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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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這些錢，找一些家庭困難的女孩助學，讓孩子們少吃一些苦。」
錢啊，還是要花在有價值的人身上。
我大包小包回到家，發現門卻被開了。
裴解的皮鞋停在玄關，還有師妹的高跟鞋。
他們先我一步，回了公寓。
人魚和寶寶還在浴室！
我衝進屋子，卻看到裴解在收拾行李。
浴室門緊閉，沒有一點聲音。
我松口氣，放下了購物袋。
幸好，裴解沒看到人魚。
裴解的東西本來就少，被越青望丟了一堆，更少了。
可他卻沒有覺得古怪。
兩人拎著行李箱，路過浴室時，裴解停下，說，「借用下洗手間。」
我擋住門。
「不方便，你去公廁。」
裴解卻站住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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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生氣？我道歉，剛剛你的行為讓我情緒失控，我收回那些話。」
「不要特意留下我的洗漱工具，該丟就丟。其他衣服，你想珍藏就珍藏，我不介意。」
？
原來，裴解以為我把他的衣服收起來了，當寶貝。
可那些東西都被越青望撕碎，丟樓下的垃圾車了。
我不想浪費口水解釋，把兩人推出門。
「以後別來打擾，分手記得互刪了哈。」
裴解卻停住，有些疑惑地回頭。
「我是搬去研究所趕項目，下個月就回家。」
我更詫異了。
「裴解，分手短信你沒看？」
「看了，但我沒當真。」
裴解頷首，冷靜地闡述觀點。
「最近，你的雌性激素不穩定，短信是隨口說的玩笑。我認為，我不用理會你情緒化的短信。希望這個月你找時間冷靜，獨立思考，想清楚問題。」
師妹在身後抱著袋子，笑著附和。
「師兄，你說簡單點，這種術語，以嫂子的學歷可能聽不懂。」
裴解了然，剛想重新和我說。
門關上，撞到他的臉上。
碰了一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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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趕走前任，現任在浴室把反鎖的門打開。
人魚扒拉在門口，尾巴有力地撐起身體，腦袋頂在門框上。
魚尾被掛掉鱗片，他紅了眼尾。
「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和醫生說的一樣，產激素會影響他的脾氣，依戀伴侶。
我軟下語氣，摟上他的脖子，順順人魚逆鱗的尾巴。
「我給魚寶寶和你買東西啦。乖，回浴缸，我給你的尾巴上藥。」
越青望撒嬌，俯身圈住我，尾巴也纏到腿上，撓得我蜷縮在懷裡笑。
尾巴準備往上繼續探。
咔噠。
門鎖重新打開的聲音。
我們的身體頓住，在裴解抬頭進門的一瞬，我全力想擋住越青望的尾巴。
裴解的語氣疑惑。
「沈乖，你送我的西裝外套，怎麼在樓下垃圾桶？你丟錯了。」
下一秒，他抬頭看過來。
整個人停在玄關，眼睛SS盯住我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聲音似乎從肺部艱難擠出來，
啞聲難聽。
「沈乖，你在做什麼啊？」
慘了。
我數著要疏通多少層關系，才能繞過研究院，護著人魚。
裴解鞋也不脫，直衝衝地跨步走進來。
我皺眉攔住，「我可以解釋，他是……」有了我的孩子的人魚。
「你哪裡找的演員？」
裴解打斷我，甩過來一件外套，「讓他擋住。沈乖，你不覺得很惡心麼？」
我才發現，纏繞的魚尾不見了。
越青望變出了兩條腿。
腿型流暢漂亮，筆直修長，卻沒有一點布料，直挺挺地站在身後。
人魚不習慣腿，很快就倒在我懷裡，綿軟無力，我見猶憐。
越青望若有若無地把我的手放在腹肌上，輕輕撩撥、按動。
「我是她老公。
」
我說對對對！
跟著裴解趕回房間的師妹，盯著漂亮的人魚，臉也紅了。
「這是明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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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裴解的拳風利索，對著越青望砸過去。
可人魚抬手就擋住，把裴解一推，他就砸到牆上，倒吸一口涼氣。
越青望還想抬手，我卻抱住他，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輕輕盤了盤。
「寶，別動了氣。」
裴解在身後聲音如雷暴怒。
「沈乖！你特麼再碰他一下？這次的演員要多少錢，你破費了吧。」
他拿出一張卡砸到地上。
「裡面的錢夠包月了，馬上讓他滾出去。」
失態的裴解在客廳又踹翻了我的購物袋。
母嬰用品掉了一地，還有催乳器，最後，
丟出來一盒套。
是師妹塞進來的。
裴解的臉一黑。
越青望的臉一紅。
師妹搶著說話。
「裴師兄，你中計了。她這是在刺激你，挽留你。這種姿色的男生，怎麼會喜歡一個低學歷廠妹呢？就是哪裡的演員，故意請來氣你留下的。」
「我們的實驗更重要啊！好不容易才發現的人魚案例，得趕緊趕過去拿樣本。我們要理智！」
裴解深呼吸，勉強站起身。
他眼神恢復清明，什麼也不說，轉身拽上師妹一起離開。
「演，繼續演。下個月我都不一定回家，再下個月也是。你好自為之。」
人一走，我立刻撲到門口，刪掉了裴解的指紋鎖。
剛松一口氣，硬硬的東西抵住我的腰。
越青望啞聲，
讓我猜一猜這是什麼？
小小人魚，怎麼鬥得過我？
我直接轉身，一把抓住答案。
嗯，是那盒免費送的套。
越青望說他不會用。
我說我也不太會。
他挑出來兩枚，我識數，提醒他拿錯了。
越青望卻盯著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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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青望是人魚，帶人海上劃船很熟練，魚尾也扇得快。
我怕寶寶受傷，壓著聲音提醒。
「別壓到我們的寶寶。」
越青望吻著我的淚，無聲答應。
他學習能力強，邊看邊學，還和我科普人魚和人的差異性。
我的腦子被知識浸潤，臉上又紅又燙。
其實我請教過裴解，但他很冷淡，連吻都吝嗇。
隻是和我說，
不能碰舌頭，會懷孕。
相處這兩年，我們握手和擁抱都很少。
他在大好年華，不想被情愛捆住手腳。
被人魚圈在懷裡，我臉上燥熱，原來這麼爽啊？
今天這麼多次，會不會有第 N 胎？
想到滿滿浴缸裡都是小人魚，一個個撲騰著尾巴，喊媽媽媽。
越青望見我發呆，船重新加速，帶我回到海面。
航海結束，我累得沉沉入睡。
手探向越青望的小腹，想摸一下我們的魚寶寶。
卻被滾燙包裹。
越青望咬著我手指。
「乖，寶寶也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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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解在實驗室，第三次弄錯了試劑。
最愚蠢的錯誤。
師妹在旁邊不敢說話，對著手機剛抓拍的照片，
在比照搜索。
那個初中都沒上完的女人，到底哪裡包的優質鴨子，是不是網紅明星啊？
總覺得有些眼熟。
裴解長時間伏案，下意識抬手，「我手酸了。」
卻沒有人理會。
平時，沈乖總會察言觀色，會給自己捏肩膀，注意他的一舉一動，還沒口渴，水就端上來。
自己不會擠牙膏，沈乖幫。
不洗晾衣服，沈乖幫。
每次跨國做研究會，沈乖就拎著行李箱，跟自己四處飛。
優秀的枕邊人、秘書，還有女友。
她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精力。
裴解聞到自己襯衫上的香味，淡淡花香，也是沈乖喜歡的味道。
她總會鑽進懷裡，身上也是這股味道。
裴解心煩意亂，早早結束了研究。
這次沈乖太出格，為了逼婚，先是海邊求婚，又買嬰兒用品，最後還請了男演員。
和他無理取鬧的母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