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闲來無事,也跟著查了下丈夫的信託。
卻不想查出結婚二十八年的丈夫,居然給初戀情人設立了信託基金。
基金設立的時間是二十年前,我們愛得最轟轟烈烈的時候。
我問他到底是什麼心思,他摩挲著沙發扶手,含糊其辭,一說當年虧欠對方想要補償,二說隻想留筆錢讓她晚年有保障。
我歇斯底裡地和他爭吵,我們年過半百,這些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理應屬於我們的兒子,要他將錢還回來。
我SS捍衛兒子的利益,卻不想兒子站在了丈夫那邊,替他一起維護他的初戀。
「白阿姨一個人本就不容易,父親給她留筆錢也是無可厚非。」
「而且你們以後的錢反正都要留給我,
大不了就當是我孝敬白阿姨的,她一個女人也花不了多少錢。」
可他不知道,他口中的白阿姨和他的親生父親有一個私生子,那筆信託也是丈夫專門給私生子留下的後手。
信託裡可不止有錢,還有公司 25% 的股份。
不知道兒子知道這個消息後還會不會「孝敬」他的白阿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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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徐那是我們兩的夫妻共同財產你有什麼資格單獨決定將錢給那個女人。」
面對我的質問,周一徐明顯有些心虛。
「雲巧,你別生氣,你也知道落落是搞藝術的。她這輩子沒受過什麼苦,而且她為了等我甚至沒有結婚,身邊連個孩子都沒有。我這輩子已經娶了你,將自己所有的愛也都給了你,我也是因為對她虧欠,擔心她以後老了受苦,所以才設立了這個信託。」
我還想說些什麼,
卻不想一旁的兒子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媽,爸說的也有道理。你想想,一個女人為了爸一輩子沒有嫁人,爸給他留筆錢也是應該的。」
我一下愣住。
我之所以歇斯底裡地在這裡和周一徐爭吵,絕大部分都是為了他的利益考慮。
畢竟和周Ṱŭ⁴一徐已經結婚二十八年了,利益的捆綁、年齡增大,我早已經沒有了年輕時候的那種銳氣。
在我得知信託存在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周奕然。這些錢屬於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也該在多年後根據遺囑屬於我們唯一的兒子。。
但我沒想到我的兒子會站在他父親那頭,為他口中的白落落說話。
周奕然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媽,白阿姨是藝術家,藝術家都是帶些高傲的氣度的。她不像是你這樣的家庭主婦不注重形象就算老了依靠撿垃圾也能活,
我也同意爸是該給她留下一筆錢的。」
「而且你剛才不都說了,這錢以後都是你們留給我的。你要是實在覺得以爸的名義心裡有疙瘩,這樣就當是我孝敬白阿姨的。怎麼說她也算是我的長輩,我孝敬她點錢也是應該的。再說她一個女人,再怎麼樣也花不了多少錢。」
「好了媽,這下你該滿意了吧,別再無理取鬧了。」
他語氣淡然,但我卻清晰地在他的目光裡看到了對我的嫌棄和厭惡。
我的心像是一瞬間被針刺了一般,疼得厲害。
我一手養大的兒子居然選擇幫一個外人說話。
我低垂著頭沒有說話。
兒子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
「媽,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這時他生氣的表現,若是反正往常隻要他稍微表現的不悅我就會選擇放棄自己的選擇轉而順從他。
良久,我終於抬頭,「也是,是我太過斤斤計較了。」
周奕然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我卻低垂著頭笑了,他不知道與這筆被周一徐隱藏的信託一起被查出來的,還有周一徐和白落落的私生子。
而且這信託裡還有公司的 25% 的股份。
可我手裡隻有 20% 的股份,這就意味著若是周一徐的私生子繼承信託,公司的繼承權可就不一定是周奕然的了。
人永遠都是利益至上的存在,因為白落落的存在是無害的,不會影響到他所以周奕然自然可以信誓旦旦的開口維護,可一旦觸碰利益他還會站在他口中的白阿姨那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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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我沒想到我妥協的態度直接讓周一徐得寸進尺。
他將白落落直接帶回了家。
我買菜回來看到的就是一襲白裙的白落落坐在餐桌旁,
我的丈夫臉色滿是心疼的小心翼翼的給她喂粥。
我那從未下過廚房的兒子,此刻居然在廚房給白落落收拾碗筷。
看上去他們ƭŭ₂才像是一家人。
周一徐見到我有一瞬的心虛。
「雲巧,落落生病了,她家裡也沒有人照顧,我就自作主張將她接了過來。」
白落落低垂下頭,扶著碗,眼裡滲出兩分委屈的淚花。
如今已經五十歲的年紀她卻依舊保養的很好,以至於淚花剛滑落我那號稱直男的丈夫立馬就心疼的將她摟住拍著她的肩膀。
「怎麼了,落落?」」
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算了,一徐我還是走吧,這裡畢竟是你和雲巧姐的家我待在這裡難免會礙眼。」
「與其到時候被趕走不如我現在主動離開倒還是留下些體面。
」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落在我的臉上,周一徐一下會意了。
他不悅的看向我,「雲巧你別無理取鬧了,咱們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我又不是真的對落落有什麼,要不是當年娶了你落落也不會落的如今老無所依的下場。我又是她唯一的朋友理當該幫她的。」
周奕然也從廚房端來一份洗好的車釐子,自然地放在白落落面前。
「放心白阿姨有我在誰也趕不走你。」
轉頭看向我,臉上的不耐煩更加重了,「媽,你都多大年紀了別鬧了,這事我做主了就讓白阿姨在咱們家住上。」
我沒有看他,反而看向了白落落手腕上的玉镯。
上個月我給周奕然收拾屋子時看到了這玉镯,包裝精致,想到這個月我的生日,我以為是兒子要送我的生日禮物。
畢竟我一直都很喜歡玉,
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東西是給白落落的。
我攥著菜籃的手生疼,父子倆為了一個外人一視同仁,卻沒有一人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冷笑一聲,更期待這父子倆因為利益反目成仇後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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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大方道:「你們說得對,是我想得狹隘了,我這就去收拾屋子。」
周奕然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待到我收拾好後看見的就是,向來有潔癖不喜歡我觸碰的兒子,現在被白落落揉著腦袋,臉上也沒有絲毫惱意,甚至很是乖順。
那是五歲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的他的表情。
「白阿姨,要是爸爸當年娶的是你就好了,那我就有一個藝術家媽媽,而不是現在在外提起媽媽我都覺得丟臉。」
「你放心,以後我就是你的兒子,我給你養老。」
我的丈夫也站在一旁附和。
「落落當年的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若是老天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一定會選擇你。」
我站在樓梯的拐角處靜靜的聽著這些扎心話。
難過嗎?是難過的。
我二十歲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了周一徐,因為是家裡的獨生女,父母到底是接受了他,讓他進入家裡的公司。
二十四歲我有了周奕然,為了他我放棄了工作,成了一個家庭主婦。
此後周一徐漸漸掌握公司大權,我被邊緣化。
四十七歲父母離世,四十八歲我發現我的丈夫背叛了我,兒子不愛我。
夜裡周一徐在我睡著後偷偷去了白落落的房間。
自從生了周奕然,周一徐便總會找借口不碰我。現在我隔著門,聽著他和白落落的喘息聲,隻覺得悲涼。
但現在不是我傷心的時候。
隔天一早,我早早便出了門,在中午太陽最大的時候撥通了兒子的電話,讓他幫我從老房子裡拿個東西。
他語氣很不耐煩,但到底還是同意了。
老房子是以前周奕然上小學時的學區房,後來他考上大學後,我們就換了個更寬敞的房子。我之前一直想讓周一徐將這房子賣出去,想著反正也不住了。。
但他總說想留個念想,但現在我才知道白落落一家就住在這房子裡。
我坐在空調房裡抿了一口奶茶,打開了那房子門口的監控。
剛好這個時候,周奕然也到了。
他剛準備打開房子,卻不想房子先從裡面開了,出來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子。
他一下愣了,但還沒等他說話,那男子直接語氣不善地質問他。
周奕然不是傻子,他倒是沒有暴露身份,
而是以查水電費的名義進了家裡,一眼就看到了周一徐和白落落以及面前男子的合照。
那男子見他看合照,直接冷哼一聲。
「看見沒?這可是我爸,利來集團董事長,以後我就是利來董事長。」
周奕然走出門,臉上都還是渾渾噩噩不敢相信的樣子。
我見時間差不多,撥通了他的電話。
「兒子,東西找到了嗎?」
周奕然一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將周一徐私生子給我說了。
我假裝表現得很驚訝,隨即直接哭了出來。
「周一徐居然背叛我,和別的女人有孩子?」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找他討要個說法。」
周奕然打斷了我的話,「媽,咱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他既然信誓旦旦地說爸要把公司留給他,我就怕爸是真的給他留了東西。
」
我嘴角勾笑,我的好兒子你終於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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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稍加提醒,兒子立馬想到了信託,這一查更是不得了。
ṱų₋「爸居然把他全部的股份都要給那個私生子。」
「媽的,這個S老頭,我也是他親生兒子。」
我唯唯諾諾地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啊,就算媽把我手裡的全部股份都給你也不夠啊。」
他頓了一瞬,目光凜冽。
「媽,我要你和爸離婚,我要他淨身出戶。」
我表現得很是依賴他,「兒子,媽隻有你了,你說的媽都聽。」
他雖然面色還是有些不耐,但到底是語氣溫柔地安撫了我兩句。
畢竟後背受敵,他能依靠的可就隻有我這個媽了。
剛回到家,白落落就貼心地迎上兒子。
但這次兒子卻冷漠地躲開了她的手,甚至目光在落在她手上的镯子時頓了一下,直接讓白落落把镯子給我。
「這镯子本就是送給我媽當生日禮物的,隻是之前你非要向我討要,我才不得已給你。」
白落落臉色尷尬,周一徐立馬站出來替白落落說話。
「奕然,你怎麼和白阿姨說話的。」
周奕然也隻是冷哼一聲,「怎麼,我的東西我還做不了主了。」
他語氣冷得厲害,「還給我。」
白落落隻好脫下手镯,看著遞到我手上的镯子,我隻覺得髒。
但我到底按下了心裡的嫌隙。
為了能盡快拿回屬於自己的權益,當晚周奕然就以籤合同的名義騙周一徐籤下了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