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蕭珩列出了謝承繼一十八條的罪狀,頭一條,便是割地求榮。
謝承繼或許做夢也想不到,我要的遠不隻是這區區一州十二城,而是他的把柄和他的性命!
以他為首的蕭璟培植的心腹,在這一場宮變中被蕭珩清理得七七八八。幾乎所有人都不明白的是,明明福王世子性命危矣,怎麼福王蕭珩竟還會造反?
而此時,就在我的住處,月伶正抱著我的大腿哭得肝腸寸斷:「奴不進宮,不去做什麼皇子,奴的命都是大人救回來的,奴生是大人的人,S是大人的鬼!」
我瞧著這小玩意兒盈盈一握的細腰和刻意練得薄薄的腹肌,一時也是心痛如絞,多好的男菩薩,就這麼送進那吃人的地界兒去,我也是舍不得。
遂我抹著眼淚,
哭得也是聲淚俱下:「好月伶,你是皇子,是蕭珩膝下唯一還健康的皇子,你聽話,他如今登基稱帝,你進了宮,遲早有一天,你就是皇帝!到那時,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有的……」
「奴隻要大人,奴不要進宮,也不稀罕當什麼皇子……」
話音剛落,陸雲州忍無可忍地進來稟報:「大人,宮裡的馬車已在外頭候了半日了。」
「讓他們走,告訴他們,我不進宮,別說是候上半日,就是候上半年,我也不同大人分開!」
見此,陸雲州終於忍無可忍地上前將他打暈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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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句話,做我們這行兒的,總得掌握些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從一開始我就是捏著蕭珩私生子的秘密來的齊國。
我若是就此S了,
兩國交戰,這個秘密或許沒什麼用處。
可我活著,齊帝崩了,這個秘密便很有用處了。
「這麼說大人起初的那副模樣,是做戲的吧?」
「那沒有……」我默了默道:「本官是真沒嘗過男人,想試試來著……」
「那大人試了?」
「哪兒能啊,畢竟是來做正事的,若生出感情來,那可不妙。」
陸雲州聞言嘆了一聲,「大人瞧著可不像是感情用事之人。」
我揩著眼淚道:「那誰能說得準呢……」
想到我那可心兒的月伶,我不禁悲從中來,「我好好的寶寶,怎麼就是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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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因著送走了月伶輾轉反側。
夜裡,
陸雲州前來自薦枕席。
誰懂啊,晚上不過是翻了個身就撲進男人懷裡了。
陸雲州許是才沐浴過,身上涼涼的還帶著些水汽,他衣物上有淡淡蘭草香,好聞得緊。
此時我撞進他懷裡,他的手掌略有些拘謹地搭上我的後腰,痒痒的。
老實講,陸雲州生得著實不錯,而我也青春正盛,壞就壞在他似乎上了心。
我這個人,最怕這些糾纏不清的風流債。
於是我隻好遺憾地推開他,「陸雲州,這世上真心最難得,我還不起也不願招惹,你明白嗎?」
「楚大人,我不欲讓你為難,隻要你肯……」
「我不肯。」我坐起來想從床的裡面爬下去,卻被他反手拉住坐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體逐漸燃起了火,我若是不走,這火就需得我來滅。
「他們都可以,怎麼我就不行?楚大人,你哪怕就將我當做……」
「將你當做什麼?」我看著他問:「以色侍人的嬖人?狡童?」
陸雲州臉色慘白,難堪至極。
「陸參將,何苦呢?咱們才相處了多久,你或許隻是一時的喜歡,就如同看見了漂亮的花草,趁手的兵器,沒得到的時候心痒難耐,得到了就會覺得也不過如此。」
「我不是!」
陸雲州拉住我的衣角,「我是真心的,你信我……」
見著他這副模樣,我略略思索片刻。
「男人在床上的話可信不得,與其談信任不如談交易。陸雲州,咱們做筆交易如何?」
「楚大人就非得在這種時候煞風景?」
「陸參將若不想談,
那便算了……」
我動作著要從他身上下去,陸雲州拽著我的胳膊,咬牙切齒的,像是要被氣哭了,紅著眼睛,連脖頸處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你要怎麼,便怎麼。」
這就是答應的意思了。
我瞧著這張臉,此時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可憐得緊。
忍不住嘆了一聲,「陸雲州,這可是你自己要來招惹我的。」
他笨拙地拉過我的手指含在口中,「是了,楚昭華,都是我自己要來招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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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登基後諸事並不順。
且不說他唯一健康的兒子是個風月場所出身的優伶,便說小皇帝S得不明不白就很不能服眾,就更不要說,小皇帝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在他攻進皇宮的當日便失蹤了,至今都沒能找得到人。
於是蕭珩無頭蒼蠅似的忙碌了半個月後,終於微服登門了。
「楚大人,朕真是看不透你這個人,你既有心助朕一臂之力,現下又為何藏著那個閹人不肯交出來?」
「陛下是缺使喚的人了?」我搖著扇子笑道:「這好說。」
隨即我將驛館的太監們都找了來,站成一排,「陛下中意哪個帶走便是了,若都中意,都可帶走。」
蕭珩起初以為我果真是要交人的,在太監堆兒裡找了一圈兒,沒找著人這才明白了什麼,當下臉黑得宛如鍋底。
「楚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這些人陛下都不喜歡?也好說,陛下中意哪些?我這裡有頂好的大夫,手起刀落快得很。」
蕭珩怒極,「楚昭華!你少來裝模作樣,朕查得分明,那日逼宮,那小太監一出宮是直奔著驛館來的,
今日你若不交人,朕必不同你善罷甘休!」
聞言我興奮極了,「妙極,請陛下賜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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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人,這世上多得是讓人生不如S的法子,不要覺著朕拿你毫無辦法。」
我停下搖扇的動作瞧著他笑:「那陛下隻管試試……」
兩兩對峙許久,蕭珩終是嘆了口氣,「楚大人,你這到底圖個什麼?」
「一位順位繼承的皇帝,一個弑君謀逆的反賊,陛下,若要您去攪亂敵國朝政,您會選哪一位?」
蕭珩這才後知後覺道:「你一早替朕尋回了月伶,卻拿捏著朕的兩個孩兒叫朕不得不扶持蕭骜登基,為的便是這麼一日。」
登基之後處S先皇子嗣,朝臣至多道他一句刻薄寡恩,可若是皇位既定,他卻犯上作亂,那便是篡位佞臣,
難以服眾。
聯想到登基以來的不順,蕭珩臉色愈沉,「楚大人,朕欣賞你的謀略,朕也知道,你同月伶素有情意,你若肯真心助朕一臂之力,朕願許你大齊未來的皇後之位。」
「皇帝陛下忘了本官是做什麼來得齊國?本官是來尋S的,既連S都不怕,還會貪圖什麼富貴榮華?」
蕭珩咬牙切齒道:「這麼說那閹人你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交出來了?」
「倒也不能這麼說。」我把玩著團扇上的扇墜兒,「實在是想交出去也沒得交了。」
「陛下,要怪就隻能怪您的手下人不得力,這都半個月了,天高皇帝遠,普天之大,這人啊,早不知道藏哪兒去了,如何找呢?」
蕭珩懷疑道:「你竟會放走了那人,不攥在手裡?」
「攥在手裡做什麼呢?隻要這個人一日找不著,哪怕他是S在不知名的地界兒了,
但隻要陛下你一日找不著,那你便一日不能高枕無憂。」我忍不住笑起來,「這麼算的話,攥在手裡哪有這個用處大……」
這話蕭珩也不知是信了沒信,終歸見問不出個結果來,憤憤而來,又鬱鬱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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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走後,沈玉嬌納悶道:「你倒是闲得很,好端端的,逗弄他做什麼?」
「正如你所說,闲著也是闲著。」
沈玉嬌在我旁邊的搖椅上坐下,側身看著我問:「你從一開始便沒想著赴S吧?為什麼?瑤瑤,你絕非貪生怕S之輩,卻不肯赴S,為什麼?」
到底是相處了多年的朋友,她知道我要找個由頭尋S是容易的。
我嘆了聲:「就不許我是怕了?」
「你不會怕。」沈玉嬌看著我道,「你的膽子大得敢吞天,
楚昭華,你哄不了我。」
見此,我默了默,「念念,連年徵戰,大晟雖看著所向披靡,但早已是外強中幹,若再掀戰禍,隻怕要出事。更何況,皇帝陛下近來實在是有些荒唐,我瞧著鳳棲不會坐視不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消息?」提及鳳棲,沈玉嬌亦有些擔憂道:「怪不得她非得將我一並送出來,瑤瑤,不瞞你說,我自離開咱們大晟那日起眼皮子就跳個不停,該不會真出什麼事吧?」
「但願是我杞人憂天。」我安撫了沈玉嬌幾句,想著鳳棲也不是個肯束手就擒的,又因著這頭出使的差事沒法子一時卸下,便隻得心急如焚地等著消息。
直等到大晟傳來鳳棲被下了詔獄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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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嬌得知了消息時當即便急得落淚,「真是混賬,那可是他嫡親的阿姊,自小護著她,扶他坐穩帝位的阿姊,
他怎麼這麼狠的心。」
我們二人著實離得晟都太遠,消息傳遞需時,個中詳情尚不知曉,好在這副局面先前也是預想過了的。
隻要人還活著,就能想出法子。
陸雲州在得知此事後也傳了消息來,隻說是一切已準備妥當。
這便是那夜我們達成的交易,我助他復仇,也需要他在軍中的助力,我的人手已分了一部分給他差遣,必要時候我需要可以調動的人馬。
但這事很難,要怎麼做,便是他要頭疼的事。
接下來,我將齊國的事情暫時安排妥當,便起身回國。
齊國還會亂上一陣子,自家後院的火得先滅掉。
蕭珩知道我離開齊國時,我已到了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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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皇帝這幾日患上了頭風,每每發病便會拔劍S人,現宮中人人自危,
朝臣們也是怨聲載道。
我捏著蕭珩的把柄,從齊國要來了幾座城池復命。此次出使大齊逼S了皇帝蕭璟,而後大齊內亂頻頻,我因故回國倒也合乎規矩。
故此皇帝下旨封賞,我此番出使便算是功德圓滿。
接下來,是要在自家後院搞事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