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奚空山的好友申請嗎？我記不清他掃碼之後我有沒有通過了。
找他幫忙也行。
一番操作，我成功發出信息，昏睡過去。
卻不知道，加我的是陳亦川。
我給陳亦川和奚空山拉了個群。
「發 s，幫忙。」
再次睜開眼，我已經在醫院病床上。
四周很黑，房門窗戶上透進來一些走廊上的光亮。
左手打著吊瓶，我用右手在身側摸了摸，找到手機。
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應該是輔導員將我送來醫院的吧。
我劃開屏幕查看聊天記錄，卻傻眼了。
【你已邀請陳亦川、奚空山加入群聊。】
我：「發 s，幫忙。」
奚空山：「？
」
陳亦川：「？」
陳亦川：「你覺得很好玩？」
奚空山：「幫什麼忙？」
奚空山：「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奚空山：「這種事找我一個人就夠了，沒必要拉個群。」
陳亦川：「你們兩個很熟？」
陳亦川：「她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管？你退群吧。」
我如遭雷劈，驚訝到忘記了眨眼。
直到眼睛傳來刺痛，我才連忙把屏幕亮度調低了些。
微信裡還有兩條私聊。
奚空山：「發 s 是什麼意思。」
陳亦川：「你有點過了。」
手機吧嗒一下砸在臉上。
我捂住了臉。
臉好疼。
怎麼會打錯字啊！
沒臉見人了。
「嘎吱」一聲，病房門從外面推開。
我探頭看去，在看到奚空山的臉的一剎那，我用被子蓋住了臉。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的臉也越來越燙。
我在心中安慰自己。
病房很黑，奚空山應該沒看見我睜著眼。
暈眩感傳來，我再次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
病房裡隻有我一個病人。
奚空山、陳亦川和楊晴都坐在病房的沙發上。
楊晴眼睛有些腫，神色恹恹的，不知在想什麼。
發現我醒來，楊晴冷哼一聲。
奚空山側目看她一眼，她頓時如鹌鹑般瑟縮著不說話了。
陳亦川語氣涼涼的。
「昨天你說的那些話，是吃醋了？
「你至於用上苦肉計嗎？
」
楊晴陰陽怪氣道。
「這裡有兩個男生，卞卞使苦肉計的對象還不一定是誰呢。」
陳亦川看向我。
「好了，別耍性子。
「我在醫院守了一晚上，我說過，你有事，我不會不管。
「籃球隊還有任務，我先走了。」
陳亦川走時，把奚空山也拽走了。
病房隻剩我和楊晴兩個人。
她坐在遠處，直勾勾看著我。
從包裡拿出一個東西，很眼熟。
是我送給陳亦川，又被陳亦川賣掉的戒指。
「眼熟嗎，卞卞。
「你辛苦做兼職，送給陳亦川的禮物。
「他就這樣隨意賣了，轉錢給另一個女人，現在它又到了我手裡。
「哪怕不知道『秋秋』長什麼樣子，
他也喜歡她，不喜歡你。」
5
我垂下眼眸。
陳亦川轉給秋秋賬號的錢，我一分都沒有收。
「你不恨嗎？！你應該恨那個女人，應該去網上罵她呀。」
我看著楊晴，覺得跟她說不清楚。
我恨我自己幹什麼。
「我不恨她，她也不會怪我。
「你不懂，這是女子聯盟。」
楊晴臉都發綠了。
「你就裝吧，等秋秋答應和陳亦川在一起，你就裝不下去了。」
「他們不會在一起。」
「你又知道了？你是秋秋肚子裡的蛔蟲？」
我點點頭。
楊晴實在沒招了，把戒指摔在我床上，氣勢洶洶地走了。
奚空山卻去而復返。
我很意外：「你怎麼又回來了？
」
奚空山走過來，在病床側邊坐下。
用測溫槍對著我額頭「滴」了一下。
「不燒了，你感覺怎麼樣？」
記憶回籠，我想起群裡的聊天記錄，十分不好意思。
「好、好多了。
「我昨天……」
「發錯了，我知道。」
見我錯愕，奚空山道。
「如果你真的需要那方面幫助，我想，你不會同時找兩個人吧。」
我的臉瞬間著火了，眼睛移向別處，不敢看他。
「我去食堂給你買點吃的，你困的話吃完飯再睡。」
我紅著臉點點頭。
奚空山回來的很快。
給我帶了豆漿、肉包和雞蛋。
他把東西在小桌板上一一放好。
「吃完飯觀察一會兒，不復燒的話就辦出院。」
我應了聲「好」，插上吸管喝豆漿。
突然，病房門被打開。
我熟悉的護士走進來。
「卞囚，正好你該做融合基因檢測了，一會兒去找醫生開單子。」
我心中警鈴大作。
護士接著道。
「保持住，持續轉陰五年就能考慮把氟馬停掉了。
「這是你男朋友？小伙子不錯，平時照顧好她，她這個病不能生氣。」
說完，她關上門走了。
我雙手攥得太緊，差點把豆漿擠得溢出去。
奚空山皺著眉看向我。
「怎麼回事？」
我躲閃著不去看奚空山的視線。
「護士姐姐誤會了，你介意的話，我一會兒找她說清楚，
我們隻是同學……」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奚空山表情格外嚴肅，抓住我的手腕，逼迫我直視他，「氟馬，氟馬替尼？你有慢粒白血病？」
我面色蒼白起來。
剛發病的時候，我很虛弱，連續發燒。
很多人笑我是病秧子。
「S囚犯又請假，早知道我也裝病了。」
「得了吧，人家有班主任特別照顧，一請假就批，我們哪有這個待遇。」
刺耳的嘲諷回響在耳邊，讓我下意識想逃避。
「奚空山，我……」
他打斷了我的話，眼睛微微眯起。
「白血病……卞囚，秋秋……
「你就是那個博主。
」
我瞳孔微縮。
奚空山過分敏銳。
我抿了下唇：「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奚空山沉默地看著我，眼神中湧動著復雜的情緒。
他不說話，讓我很忐忑。
我攥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
「麻煩你務必替我保密，拜託拜託。」
奚空山抽回手。
我忽然感覺心跳空了一拍。
6
幸好，奚空山不是要拒絕我。
他說：「卞秋，很好聽的名字。」
我放下心來，去找醫生開抽血單。
今天病患很多,我排得很靠後。
坐在過道的椅子上等了會兒，見時間還早。
我幹脆拿出手機隨便挑了部電影看。
過了會兒，奚空山往我這邊靠了靠，
和我一起看。
我默默把手機往右邊挪了挪。
分給他一隻耳機。
「一起看嗎？」
奚空山接過耳機，手指的溫度短暫觸碰到我，讓我沒來由慌了一瞬。
漸漸地，我看劇情看得入迷，忘記奚空山還在我身邊這回事。
看到男女主終於確認心意，激情四射時，我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
我急忙拉進度條，想跳過這段劇情。
順便悄悄扭頭去看奚空山的神色。
我：？
奚空山居然沒看電影，拿著他的手機，跟網友吵架。
我取下耳機，疑惑地看他在幹嘛。
他手指戳得飛快。
「陳亦川喜歡秋秋，秋秋就得回應嗎？你搞不搞笑，你喜歡 RMB，RMB 也沒來找你啊。」
「你親眼看到卞卞追求陳亦川了？
我跟他們一個學校的，他們普通同學罷了。」
「你管我站誰？我反正不站陳亦川，這事兒正看反看，陳亦川都不佔理。」
「什麼叫我拆你 cp，cp 得是真的才能拆，『秋同存亦』本來就是假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看到的。
奚空山還有這樣一面。
他回復完幾個黑子，切到自己主頁。
我瞪大了眼。
他的 ID 赫然顯示著「新雨」兩個字。
我之前以為這個幫我說好話的賬號，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沒想到是他。
奚空山點進個人資料，修改昵稱。
「奚聽尊卞才是真 cp」
我駭然扭過頭。
盯著手機上不斷播放的電影，一動不敢動。
屏幕上的小人飛快滑動。
周圍的聲音都安靜了。
我隻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要衝到嗓子眼來了。
「卞秋，卞秋。」
奚空山拍了拍我胳膊。
「看電影看得這麼入迷？到你了。」
我茫然：「什麼？」
奚空山示意了下化驗處：「到你抽血了。」
「哦哦，我這就去。」
我迷迷糊糊坐在凳子上，完成了抽血。
手機響了也沒聽見。
排在我後面的女生拍了拍我：「你有電話。」
我這才恍然拿起手機，站在一旁接聽。
是個陌生號碼。
「喂，哪位？」
陳亦川的聲音響起。
「籃球隊的事兒忙完了。
「你還燒不燒？
我現在過去。」
我冷聲拒絕：「不用了，我已經出院了。」
「卞囚，你究竟要鬧別扭到什麼時候。
「你生日我忘了，我給你道歉了，你吃醋，我在醫院陪了你一晚上。
「你是不是應該適可而止了？」
我一時沒壓抑住火氣，身形踉跄了下。
我掛斷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進黑名單。
最初喜歡上陳亦川，是因為他很善良。
經常喂學校裡的流浪貓狗，還幫助過做檢查耽誤寫作業的我。
後來我才知道，有種善良是偽善。
奚空山走過來扶住我。
「沒事吧，頭還暈嗎？」
我搖搖頭，眼睛亮亮地問他。
「奚空山，你能不能背我？」
他挑了下眉，蹲下身子。
「上來。」
他的肩比我寬很多。
我趴上去，雙臂跨過他脖頸。
「看鏡頭。」
奚空山抬頭看向我的手機。
屏幕裡，我和奚空山挨得很近，他臉上有淡淡的微笑。
我定格下這瞬間，發了個朋友圈。
僅陳亦川可見。
7
昨天暈倒前，我通過了陳亦川的好友申請，後面忘了刪。
他果然很生氣，不停給我發微信。
他習慣了我一心跟在他身後。
忽然發現事情失控，慌了神。
我給他開了免打擾，趴在奚空山的背上，平靜地看陳亦川發瘋。
基因檢測報告可以在小程序查看，我不用在醫院幹等。
奚空山帶我去一樓大廳辦理出院。
由於我要報銷，各種手續排隊等了很久。
辦完手續，我拎著醫院新開的藥，走向奚空山。
他俯下身：「走吧，我背你到停車場。」
一樓大廳人有點多，我不太好意思。
正要拒絕，我餘光看見了陳亦川。
我收回未出口的話，乖乖趴在奚空山背上。
「秋秋，扶穩了。」
陳亦川震驚地看過來。
我也驚訝地看向陳亦川。
我沒想到奚空山會在這時候喊我。
不過，陳亦川沒有奚空山那麼敏銳，應該猜不到吧？
陳亦川盯著奚空山。
「你叫她什麼？」
奚空山這才發現陳亦川來了。
陳亦川情緒有些不對，執著地問。
「你叫她什麼？
」
他眼神看向我拎著的藥。
我心道不好，出聲喊奚空山：「我們快走吧。」
「好。」
奚空山走到電梯前把我放下。
進到電梯，按了 B2 鍵。
奚空山見我出神，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如果怕陳亦川誤會，就找他解釋清楚，我在負二層等你。」
他看起來很高冷。
我實在很難把現實中的他，跟網上那個他聯系在一起。
我反問道。
「你們不是室友嗎？
「如果你怕陳亦川誤會，你去找他解釋。」
奚空山「嘁」了聲。
「我找他解釋？
「他應該跟我解釋才對。
「昨天趁我去警察局，把我的蛋糕拿走，也不知道是送給哪個學妹去了。
」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
走出門的時候，奚空山斜睨了我一眼。
他這是在給陳亦川上眼藥？
我回道：「蛋糕他送我了。」
原來那是奚空山的蛋糕。
奚空山頓住，哼道：「真會撿便宜。」
坐上車後，奚空山打開導航。
我手指輕點，把目的地從學校改到高鐵站。
奚空山不解：「你去高鐵站幹什麼？」
我淡定道：「帶你去我家。」
奚空山攥緊了方向盤。
「去你家？秋秋，現在見家長是不是太早了。」
我低低笑了一聲。
「想什麼呢，隻是去偷戶口本。」
奚空山更震驚了，一下子坐直身體。
「偷戶口本？！
這進展不對吧？」
這時，我的手機叮咚響個不停。
全都是陳亦川發來的信息。
我將他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奚空山見我忽然沉默下來，偏頭看了我一眼。
「剛剛那樣的愛情電影，你看了不少？
「但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能剛認識一個男人就跟他領證吧。」
我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剛剛在等抽血時看的電影。
還有那段激情四射的劇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