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猛地縮回了手，支支吾吾。
一會兒說醫院不讓探視，一會兒說我爸需要清淨。
看她的演技我突然覺得很累。
回了房間。
我點開家族群聊，用哭腔在群裡發了條語音：
「我爸被車撞住院了，醫生說要截肢，姑姑嬸嬸，叔叔伯伯們！怎麼辦啊……」
【臥槽，女主瘋了？親戚知道了怎麼圓謊？】
【女主該不會是故意想讓爸媽丟臉，太惡毒了。】
【我怎麼覺得女主沒做錯什麼？】
【她就是裝的，想道德綁架媽媽。】
下一秒。
我媽臥室的臥室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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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鍾後。
我媽衝進了我的臥室。
「誰允許你在群裡發語音的？」
她急得直跺腳。
「快把消息撤回了！」
我勾起一抹邪惡的笑，亮起屏幕對準她：
「媽媽，已經晚了——」
群裡親戚們火速刷屏。
大姑：【真的假的，為什麼你媽都不告訴我們？】
二叔：【截肢這麼嚴重嗎？報警沒有啊！】
姑父：【你媽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居然瞞著我們？】
三姑父：【截肢，那可不得了啊！對方得賠不少錢吧！】
一個小時後。
群裡的親戚能來的都來了。
來不了的也買了明天的車票。
這事兒已經鬧大了！
面對一眾親戚的質問，
我媽坐在沙發上直冒冷汗。
「媽！親戚們都來了，你快和大家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急促地扯著我媽的衣袖，「我爸都要截肢了，你總不能瞞一輩子吧！」
我媽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其，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大姑一聽我爸要被截肢，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看見我媽這個態度，頓時火冒三丈！
「什麼叫沒什麼大事！我弟都要截肢了，你還瞞著不說！
「你該不會是看我弟出了事，想離婚改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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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不得立馬給我大姑鼓掌。
這下好了，我媽要麼在親戚面前說實話，要麼就隻能我爸真被車撞一次。
這也是我非要把親戚們喊來的理由。
有些事必須有見證人。
「怎麼可能！
」我媽梗著脖子反駁。
在親戚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逼問下。
我媽終於破防，交代了實話。
「是孩子誤會了！我老公沒有被車撞！
「我是看新聞有人被車撞了，這孩子聽岔了！」
對於我媽這個甩鍋方式，在意料之內。
她總不可能說，是自己想貪圖我的房子，和我爸自導自演了這場鬧劇吧？
一句孩子誤會了，就想掩蓋這一切。
面對親戚們的指責，我頓時紅了眼眶：
「媽，怎麼是誤會呢！明明是你自己說，我爸要截肢，你就算去乞討也不會賣房子，我沒辦法才求助親戚們的啊！」
我媽狠狠擰了把我的大腿，「你這孩子怎麼還說謊了，分明就是你聽錯了！」
親戚們看著我的眼神中多了些埋怨。
「小寧啊，
你也是要上大學了，怎麼連事情都沒打探清楚就亂說話呢！」
「就是啊，就因為你一句話，我要上夜班都請了假，這錢你們可得給我報銷！」
見戰火轉移到我身上，我媽肉眼可見松了口氣。
「這孩子就是急性子，放心你們來的車費，嫂子的都給報！」
下一秒。
我點開手機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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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哭嚎說我爸要截肢的聲音從手機傳來：
「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醫生說治療要一大筆錢。」
【不是女主還錄音了？這心機也太重了吧！】
【非要讓自己爸媽沒臉唄，好強的報復心！】
【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明明是女主她媽說爸爸住院，
女主想賣房治病媽媽不同意，和親戚求助，媽媽反而倒打一耙，到底是誰的錯？】
我有點感動。
彈幕還是有正常人的嘛！
錄音結束。
眾人面面相覷，我媽張了張嘴甚至不知道怎麼反駁。
還是我哭著打破了僵局。
「媽，明明是你說爸爸要截肢的，怎麼就變成我聽錯了呢……」
我媽也沒想到，我竟然會錄音。
對我的厭惡更是難以遮掩。
她想也沒想。
「啪」地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
「你真是翅膀硬了，連你媽都算計！」
我的臉頰被打得發麻，眼前霧蒙蒙一片。
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要把爺爺的房子賣了！」
「不可以，
媽媽說了那是我的房子！」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弟弟，在這一刻突然衝到了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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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的玩具砸在了我的額前。
「啊！流血了！」
不知誰驚呼了一句。
【不是劇情怎麼發展成這樣了？不應該是女主為了生活費大吵大鬧，然後媽媽失望決定放棄她嗎？】
【就是啊，可這怎麼看，都感覺女主不像白眼狼，反而是她媽媽的錯呢。】
【怎麼看都是爸媽和弟弟想算計爺爺留給女主的房子啊。】
【越看越迷糊，到底是不是打臉白眼狼的爽文啊！】
到底誰是白眼狼。
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弟弟不管不顧地衝我咆哮。
也說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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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賣我的房子！
媽媽你不是說了隻要爸爸裝病，賠錢貨就會感激涕零地把房子給我，她也不好意思要家裡一分錢，她一個賠錢貨沒資格花家裡的錢！」
看著弟弟猙獰的樣子，我徹底寒心了。
自從他出生，幾乎都是我將他帶大的。
不說長姐如母，在他眼裡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可想而知，爸媽平常在他耳邊都灌輸了多少類似的話。
我媽無比尷尬，揚起的手打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這孩子……」
可提到要弟弟分爺爺留下的房子。
親戚們就不肯了！
「嫂子你這事做得就不對了，當初老爺子可是指名要把房子留給小寧，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就是啊，要是小耀都能分，
按理說先分的應該是我們這些兄弟姐妹吧！」
當初親戚們顧忌爺爺留下的遺囑，對我一個女孩分了三套房這件事敢怒不敢言。
要是我媽開了這個口。
他們S活也要扒一層皮下來。
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我媽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頓時炸了毛。
「你們懂什麼！那是因為老爺子去世的時候小耀還沒出生！否則怎麼輪得到一個賠錢貨繼承老爺子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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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我媽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聽到想要的答案，我內心竟然無比平靜。
好像早就知道，就該這樣。
我暗暗掐了把大腿，擠出了幾滴淚。
和我媽對視：
「媽，弟弟說的是真的嗎？爸爸沒有住院也不需要截肢，
你們這麼做就是為了讓我不要生活費，還想霸佔爺爺給我留下的房子？」
說到最後我真哭了出來。
我媽知道事情暴露，幹脆破罐子破摔。
她打心底認為是我搶了弟弟的東西。
「還不是你不懂事！你弟弟是男孩，將來出社會娶媳婦都不容易，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憑什麼霸佔我兒子的資源？要是你乖乖把房子讓出來，也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臥槽！搞什麼啊，女主才是受害者吧！是誰說女主是白眼狼的，給我出來！】
【女主實慘，這分明是吸血鬼爸媽好吧！】
【還好女主考上了大學，也算有機會逃離這個家了。】
「住嘴——」家裡的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
原本那個即將要被截肢的爸爸，
好端端出現在了門口。
他鐵青著臉，大步走到我媽面前。
「啪」地一巴掌。
打在了媽媽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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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我時，陰鬱的臉上堆起了笑，「小寧，你媽媽腦子抽風了，別聽她說胡話……」
這話連他自己聽起來都不信。
親戚們看到事情苗頭不對，紛紛借口離開。
離開前，還和我爸要了車費以及誤工費。
我爸那愛面子的人，當然給了。
一人三千。
可真是大方。
家裡再次安靜下來。
弟弟被媽媽帶進了房間。
「小寧，這件事是爸媽的不對，可你誤會我們了。」
有沒有誤會，我們心知肚明。
我也不想再陪他演這場父女慈愛的戲碼。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爸，你們不僅想要房子，還想讓我自己大學四年送外賣兼職對嗎？」
我爸眉頭緊緊皺起，是被道破真相的尷尬。
「你胡說什麼！」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眼底找出一絲愧疚。
很遺憾，並沒有。
「媽媽在網上發的帖子，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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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外人，面對我控訴的眼神。
我爸也不裝了。
「你是姐姐，理應幫扶弟弟！」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合同。
是房屋轉讓協議。
用著我從未聽過的和善語氣，哄著我：
「籤了這個，你還是爸爸媽媽的好孩子，以後等你嫁人，嫁妝我們也會給你準備好。」
我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發顫。
幾度哽咽被我咽了回去。
我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這是爺爺留給我的，你們S了這條心吧！」
我爸沉了臉，似乎接受不了我的忤逆。
又陰陽怪氣地看了我媽一眼。
「這就是你說的，孝順的好女兒？」
分明是說給我聽的。
憑什麼我要把屬於自己的一切，讓給一個壓根不尊重我的弟弟？
「如果你不籤，上大學別想要我們一分錢！」
我爸下了最後通牒。
他慣是知道怎麼拿捏一個還無法在社會上立足的女兒。
從小就是這樣。
一旦我不聽話，他們就會說：
「有本事別花我們的錢，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難道你要當白眼狼嗎？」
我害怕被父母拋棄，
害怕成為沒有爸媽的孩子。
每次我都低頭屈服。
可現在。
我不想再屈服了。
不想做他們窒息教育下的傀儡，也不想做弟弟的血包。
爺爺那三套房子我不可能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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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他們大吵一架。
提著自己的行李奪門而出。
「你看她能走幾天，到時候沒了錢，還不是要靠我們父母！」我媽刻薄的聲音從門縫傳出。
確實。
我真的很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