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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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我多年前就悟到了,今日真的親耳聽見。


 


我把手腕上的镯子砸碎:「系統,現在你的能量積攢得怎麼樣?能不能和我一起弑天?敢不敢和我一起弑?他若敗了,你就是新的天道。」


 


「任你調遣。」


 


系統化為力量縈繞在我身上。


 


「天道不仁,公理不存,我凌不語半仙之身,身有半部天道,今日弑天,S偽天,換新天!」


 


那一戰天地為之失色,三危山被夷為平地,海水沸騰滾燙,日月不見蹤跡,鳥獸四散,人人跪拜求神。


 


天如同冰面一樣,一點一點裂開,隨著我的劍鋒慢慢碎掉。那些被劈碎成石塊的柱子化為灰燼,有雨點慢慢落下來。


 


天哭了,因為他敗了。


 


「系統,你可以取代他嗎?」


 


「可以。」


 


「你成為新天道會一視同仁嗎?

會將男女放在一個標準下成仙嗎?」


 


「會。」


 


它緩緩升空,慢慢地,裂痕被修復,天恢復原樣,萬裡晴空。


 


「我凌不語要登仙,請天道降下雷劫。」


 


十道雷劫過後,天梯放下。


 


我一劍把天梯劈碎:「我要天下來接我。」


 


天道化形一隻大手,落在我面前,我不動,繼續僵持著。


 


天道又伸出一隻手,雙手捧著,我站在上面,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我看了一眼虞非晚。


 


她掀起蓋頭朝我點頭,笑著流眼淚。


 


我朝她一笑,將劍投擲下去,插在夷為平地的三危山上。


 


在無限ŧű₊浩瀚的星空下,我說:


 


「你會遵守你答應的一切嗎?」


 


天道不語。


 


我早知是這個結果,

但我不著急。


 


「你說有三千世界,每個世界都有一個天道,又怎知在三千世界之上沒有大道?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湊巧了嗎?我天生劍骨,勤勉努力,閉關六百年後虞非晚送來你,天時地利人和我都佔盡了。


 


「天道不仁,公理不存,大道想要新舊更替,沒有凌不語還有王不語、李不語,所幸我的道和大道都是一樣的。


 


「六百年前世人見天道宏光落在我身上,可你也見到了那個敗了的天道,他不願女子成仙,他肯願意降下天道宏光在我身上嗎?


 


「我說了,我的道是大道,我從來都沒說是天道。我師父說過我的悟性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我說的一視同仁你可以做到嗎?」


 


天道終於明白,時勢造英雄,沒有凌不語還會有別人,若它如同上一個天道一樣,

下一個凌不語就會出現,它就會被淘汰。


 


這是大道的決定,大道無情,視萬事萬物如蝼蟻,所以公平。


 


我知道它已經明白其中的關竅,放心了。


 


抬頭望天。


 


與我十六歲以S入道時的天,一模一樣。


 


不予登仙。


 


不語登仙。


 


6


 


虞非晚如火一樣的嫁衣翩翩,齊若拉住她的手:「晚兒,塵埃落定,我們馬上就禮成結為夫妻了。」


 


虞非晚不說話。


 


齊若:「晚兒,你怎麼了?」


 


虞非晚甩開他的手,在夷為平地的三危山上拿到凌不語留下的佩劍。


 


齊若:「晚兒,你是不是喜歡這把劍?你拿到了就回來吧,我們還要成婚。」


 


虞非晚笑起來:「誰要與你成婚?」


 


一把劍橫在兩人之間。


 


「齊若,你當年拿我全家當踏腳石開悟進入化神期,今日也該輪到我拿你當踏腳石了。」


 


婚禮上眾人看著這一場變故,紛紛要走。


 


「走什麼走?


 


「當日我從人間千辛萬苦來到修真界求一個公道,你們是怎麼說的——那是我的福氣。


 


「今日來往賓客沒有我虞非晚的親朋好友,隻有與齊若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蠢貨。」


 


虞非晚起劍式,劍在她手裡發光。


 


「我有一劍,九霄劍法,師父凌不語傳授,請諸位赴S。」


 


君銘授言九十裡,執劍縱橫三千洲。


 


一把劍化為三千劍影,紛紛落下。


 


「以諸位虎豹豺狼之血,助我登仙。」


 


齊若就在下面看著虞非晚,無動於衷,既不抵抗,

也不反擊。


 


「那是齊若的ƭũ₂錯,我們……」


 


S!


 


「我們當時糊塗了……」


 


S!


 


「你就不怕我的親人來尋仇……」


 


S!


 


「S都S了,管那麼多做什麼,來一個S一個,來一雙S一雙。」


 


凌不語教過,誰來S誰。


 


「縱使他過去負了你,也不能不要現在,你們都要成婚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對一個人。」


 


虞非晚笑起來:「縱使我現在S了你,你還有來世啊,等你投胎後來找我復仇,我就原話還給你。」


 


又一顆人頭落地。


 


暢快,真的暢快!


 


她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活著,

熾熱的鼻息告訴她自己在呼吸,咚咚咚的心跳告訴她她還有未來。


 


「想想以後,想想未來,要先把過去的仇怨了結。」


 


這婚禮遠遠看過去依舊是紅紅的一片,好不喜慶。


 


血滴順著虞非晚的嫁衣紋路流下來,她走到齊若面前。


 


「齊若,你做夢夢到今日嗎?夢到我來找你索命嗎?」


 


她欲把嫁衣撕碎脫掉,齊若拉著她的手。


 


「別脫,我們還要成婚呢,阿月,我說過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他身上都是劍的傷痕,神情可憐。


 


「我知道是你,我一直都知道是你,你的小習慣還是沒變,阿月,我來兌現承諾了。」


 


他拉著虞非晚的手竟然落下淚來。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在明月宗的大殿上孤零零的一個人時,我總是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我們剪紙剪窗花,我們放風箏摘桃花。


 


「阿月,我當年沒有S你就是因為我愛你,隻是當時我覺得自己不會愛一個凡人,我不知道我愛你,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晚了。


 


「阿月,我們重新來過好嗎?我們從頭來過,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好好愛你,我不會再辜負你了。」


 


虞非晚笑起來:「晚了,我現在不愛你,也不恨你,我要你償命,為我一家償命,然後當我成仙的踏腳石。」


 


「不會的不會的,晚兒,我們相愛,我們說過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我知道你有怨恨,你捅我幾刀都行,求你,求你和我在一起,求你不要走,別不要我。


 


「我們拜過天地,這是我們的合庚婚帖,齊若和虞非晚喜結聯姻,你看看,你看看,是我們的婚帖。」


 


虞非晚這時面無表情,她在想自己當年為什麼喜歡他,

喜歡他的皮囊嗎,還是喜歡他的性格?


 


現在她心裡隻有快點復仇,然後成仙,連恨都輕了幾分。


 


凌不語說過,愛恨都是濃烈的感情,齊若不配任何感情。


 


真奇怪,從前是她涕泗橫流拽著他的腿求他,現在輪到他哭著求她。


 


從前是她舉著婚帖求一個公道,現在是他舉著求她回頭。


 


「齊若,你知道嗎?你滅我全家的時候我懷孕了,可是我傷心過度,他生下來就是個S胎。」


 


齊若目眦欲裂:「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虞非晚不想看他惺惺作態的樣子。


 


「晚兒,我們還會有的,還會有孩子的。」


 


「齊若,你說過你要用命護著我,現在就用命來幫幫我吧。」


 


一劍捅到他心窩,虞非晚心口的怨氣和執念也沒了。


 


「我不愛你,也不恨你,我隻是覺得有執念,從今日起,我才是真真正正的虞非晚。」


 


齊若倒地,S前眼睛久久注視她。


 


想說話但是血卻先湧出來。


 


小姐心有玲瓏七竅,不可轉圜,是齊郎高攀,必定用命護著小姐。


 


也算是我用命幫了她。


 


最後是天降雷劫,她頭都不回。


 


「我心有玲瓏七竅,一心求大道。」


 


登天階梯降下,虞非晚一步一步走上去。


 


「早知道不說那麼多話,早一點S掉他,看他最後的眼神還以為自己多無私多深情呢,惡心S了,感動自己」


 


她這一生多歧路,凌不語卻說,這是她成仙要經歷的劫難,怨天尤人不如站起來鬥下去。


 


凌不語冷心冷肺,不知道虞非晚當時失去父親母親有多難過,

也不知道虞非晚求神拜佛,求天不要給她一次機會,求天給她父親母親一次機會。


 


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她現在回頭望,就算讓她重來一次,她也不知道結局會不會比現在好。


 


她從未動搖過S齊若的心思,當日穿著嫁衣去找凌不語時,不過是做戲給系統看。


 


系統左右逢源,腳踏兩隻船,力量分散在兩個人身上,更青睞她,因為她的命是系統救的,在沒有凌不語的日子裡,她也很聽系統的話,她好拿捏。


 


她演了一出,騙系統她不願報仇,要和齊若過一輩子,自然成不了仙,倒逼系統隻能把能量全用在凌不語身上。


 


自她見到凌不語充滿野心的眼神,她就知道,凌不語要弑天,她需要籌碼和能量。


 


她穿著鳳凰的嫁衣,在山上摘了一朵鳳凰花,她在告訴凌不語:


 


她視凌不語為榜樣,

為目標,為知己。


 


她不會反悔,她要成仙。


 


凌不語看到了,演了系統一臉,成功收服系統,給她留下自己的佩劍,以仙人之劍,助她報仇成仙。


 


系統一直要她把凌不語困在女子的戰場,困在女子的鬥爭中,要她做菟絲花,攀附在形形色色的男人身上,告訴她借助男人才能成功復仇。


 


可最後,幫她的是凌不語。


 


不需要她的情和愛,不需要她的討好和諂媚,隻要她是女子,她是她。


 


到最後,系統才是那個攀附別人的菟絲花,依靠別人才能獲得成功。


 


就這樣。


 


一個心狠手辣的女子弑了天。


 


一個不善良、不仁愛、S夫證道的女子登了仙。


 


虞非晚懷裡有一朵鳳凰花。


 


誰也沒想到,冷心冷肺的凌不語喜歡這樣明豔如火的花,

還種了漫山遍野。


 


「到底是我喜歡你,還是我想成為你,這個問題得等我爬到和你一樣高才能回答。


 


「不對,若是你,不會用『爬』這個字,你會堂堂正正地走下去。」


 


虞非晚把鳳凰花一扔,看著她隨風而去。


 


山不見我,我自會去見山。


 


山前不相見,山後總有相逢處。


 


「凌不語,來日方長。」


 


虞非晚瀟灑一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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