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碰到過林琛，金絲眼鏡也遮不住他眼下的黑眼圈，唇邊起了一圈淡青胡楂，想來是因為沒日沒夜想過「羊了個羊」第二關給鬧的。他行色匆匆而過，在我身邊隻停頓兩秒，又表了一次他的忠心：「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有多愛黎黎！」
又像好兄弟一樣拍了拍對站在旁邊的姜黎黎的肩膀，道：「相信我！黎黎！」
姜黎黎：「……」
過來幾天又見到他，比之前更頹喪邋遢，但整個人眼裡都有光了，抓著我就不松開：「你看！我過第二關了！我過了！」
已經全然忘記了自己的初心是什麼。
很好，這就是ṱüₐ玩這個遊戲該有的症狀。
我垂眸看了眼他抓住我衣服的手，也不知道當初怎麼會喜歡上這麼個玩意兒。
我淡聲：「嗯。但是，我還是不信你。」
林琛愣了下，好像才反應過來我這句話的意思，他眉心微擰：「你要怎麼才能相信。」
我給他發了個全新的遊戲鏈接「牛馬那個牛馬」：「這個遊戲比較適合你。」
林琛很沉浸地玩了起來：「好！」
然後，直接略過了站在他旁邊的姜黎黎，仿佛她是個透明人，根本沒看見。
姜黎黎不可置信：「我居然牛馬都不如？」
我笑：「你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啊。」
姜黎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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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顧雋，
則早早被星探發掘，退學去演戲了。還是直接下海那種。光從路透開始就已經直接被列入待爆咖區域。隻等著劇拍完上線，就直接登頂。
想得還挺美的。
姜黎黎的愛慕者們一個個都離她而去，跟她漸行漸遠。
陸隨感嘆：「我以為你會詭計多端，將那三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邊說還邊做了個玩弄的姿勢。
我翻了個白眼：「我管他們喜歡什麼樣兒的？報復他們還要我費心思花時間讓他們愛上我？闲得我。沒工夫跟他們搞這些花裡胡哨的。直接幹他丫的！」
陸隨：「還好我是你同伙兒，不然我可能早被你弄S了。」
我安慰他：「就你在原書裡的咖位，我還不至於對你出手。」
陸隨：「栓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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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在學校裡也就兩件事兒好做，
學習以及揍人。
但現在連陳燼這樣的校霸都被我打退，其他的蝦兵蟹將自然也不敢來我跟前造次。
林琛也終於忘了初心，開始對自己喜歡姜黎黎這件事情產生了懷疑，因為他發現……遊戲可比談戀愛好玩多了！
顧雋則忙著賣腐，畢竟時時刻刻都是長槍短炮的物料，一點異性戀的樣子都不能流露。
如此，導致我隻能心無旁騖，學習學習再學習。
一不小心，就考了個年級第一。
吊打了姜黎黎。
說一不小心是裝的，背地裡我還是跟陸隨很努力地偷偷學習，這麼說，主要是想氣S姜黎黎。
沒想到姜黎黎真是個不經氣的，竟然待在家裡不肯出來上課了。
爸媽還讓我去勸勸她，我一臉乖巧地答應了，轉頭就把我的成績單貼在了她的床頭。
直接把姜黎黎給整自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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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燼在學校出現的頻率越來越低，甚至於來我跟前找刺激的次數也少之又少，我倒不是想他了，最多是想揍他，隻是覺得有點兒奇怪。
倒是陸隨一臉平靜：「陳家主投的新能源車項目遇到技術瓶頸，但前期投資過大，拆了別的項目的錢來補投，結果投入產出不及預期，導致資金鏈斷裂，股權盡數做了質押，房產這些也做了抵押擔保。」
我頓了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但這些事原本都發生在三年後。」
陳家因此遇到的危機，被陸家找回的姜黎黎所救，所以陳燼對她更加S心塌地。
陸隨點頭：「還有件事兒，顧雋的劇已經直接邊拍邊播上線了。」
時間線又被提前了，顧雋當時拍完的這部戲被壓了三年才能播出，
他事業低谷時期都是姜黎黎在安慰他。
我撓了撓頭：「那……林琛呢？」
陸隨：「還在玩牛馬那個牛馬，好像已經玩到 101 關了。」
我：「……」好的，這位的時間線直接偏離了所有主線，徹底成了牛馬，跟原來的設定半毛錢關系也無了。
我回歸正題：「那怎麼辦？」
如果時間線真的提前了三年，那陸隨也有可能……要早S了。
我的心一揪，忽然有點兒難受。
畢竟，他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和我並肩作戰的人啊。
陸隨笑得吊兒郎當：「那就把他們三個，挨個兒辦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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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隨竭盡全力辦他們三個，倒是林琛先找到的我。
也許是遊戲讓他對愛情有了新的認識，也許是他對我有了新的認識，他就那樣望著我，好像有千言萬語想說。
林琛：「沈聽竹。」
他垂眸看了眼我手裡的教材：「這裡面，沒有你給我的情書嗎？」
我：「？」
林琛：「我願意。」
我：「？？？」
林琛激動起來：「小竹，我願意做你男朋友。」
我一整個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看著他，出言警告：「別跟我玩兒什麼追妻火葬場，我能把你骨灰都給揚了。」
林琛神色落寞，良久，他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東西來：「小竹，這是我自己研發的時光機，但是還在測試階段，不是很穩定。」
我：「你拿我做實驗呢？」
須臾，我想到什麼似的，
震驚地看著他：「你……不會……」
林琛點頭：「我在實驗室看到了三年後發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很後悔。
「你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他掌心的小方塊兒，有一瞬間的怔愣：「也許你未來會是一個受人尊敬，造福人類的科學家。
「有很多人崇敬你，感激你。
「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縱使林琛往後餘生能有諸多成就。
也沒有人能代替那個真正受到傷害的沈聽竹說一句原諒。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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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破產了，名下的產業悉數被陸家收購。
我跟陸隨望著眼前的限量款新能源車發呆。
陸隨：「這是我爺爺說我搞垮陳家這波表現很好，
賞我的。」
我：「為什麼我感覺命運的齒輪在徐徐轉動。」
陸隨一把抱住我：「嚶嚶嚶，別說了，我害怕。」
我：「你就不怕我揍你。」
陸隨一把將我推開。
我：「……」看來是真的很怕了。
陳燼原本還來上學，可那些曾經因為金錢浮華而簇擁在他身邊的人，現在也因為這些東西的離去而離開了他。
隻有我，一如既往，見他一次，Ṭű̂ₑ打他一次。
後來，陳燼退學了。
再後來，我還有幸看到他在街邊撿破爛，他看上了我手裡的空塑料瓶，我沒有給他。
如果我對他施舍了一絲憐憫，那曾經被他狠狠折辱過的沈聽竹，又該怎麼辦呢？
她已經再也無法像他們一樣，
再活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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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料未及的是，顧雋爆紅了。
烈火烹油般的榮耀，隨之而來的是不斷被爆出的黑料。
有人指出他在學生時代指使別人對同學實施霸凌，甚至有人曬出了證據。
原來，受害者不止我一個人，有些人天性如此。
而慕雨婷對沈聽竹的霸凌，也源於顧雋的暗示。
背後推波助瀾的，自然是我和陸隨。
顧雋塌房，遭遇到了一場網絡霸凌，曾經稱他是唯一光的粉絲們紛紛脫粉回踩，誰會想要追逐這樣骯髒的一個人呢？
顧雋的廣告、代言全部掉光，並因此要賠償一大筆違約金。
從前出門拍戲要帶十個保安的顧雋，如今隻剩寥落一人。
他去找過姜黎黎，可姜黎黎避而不見。誰都不願意與垃圾為伍，
被垃圾愛或許也是一種恥辱。
我去見陸隨的路上，被小巷子裡突然蹿出來的人一棒子敲暈。
我被顧雋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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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我背後沒有長眼睛是我的錯。
但顧雋搞偷襲，實在很不講武德。
但現在他已經偏執到瘋魔，眼中布滿紅色血絲，再有沒有往昔的風採。
他隻綁了我的手腳，沒在我嘴裡塞抹布，我隻問他：「你要幹嘛？」
顧雋：「是你和陸隨毀了我。」
我覺得好笑：「那些事不都是你自己做的嗎？跟我和陸隨有什麼關系？是我們倆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幹的嗎？
「你怎麼有臉甩鍋給我們的？」
顧雋發出「嗬嗬」的笑聲：「沈聽竹，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們兩個好過的。
「你說，
你的命和陸隨的命，他會選哪個？」
傻逼，當然是兩個都要。
顧雋用我的手機撥通了陸隨的電話，陸隨：「別催，還有個路口就到了，在等紅綠燈呢。」
我：「……」這廝肯定還沒出門！
顧雋說話了：「陸隨，到這個地址來，一個人過來。半小時內如果不到，你這輩子都見不到沈聽竹了。」
電話那頭先靜了一瞬，然後就聽見陸隨的瘋狂辱罵：「草，顧雋，你要是敢動沈聽竹一根頭發絲兒，老子弄S你。」
顧雋直接把電話掛斷，手機狠狠扔到一邊。
顧雋：「你說，陸隨能趕得及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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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雋直接提溜著我的後領，扯著我到廢棄大樓的樓頂，半點防護也沒有。
他將我綁在柱子上，
開始發瘋：「沈聽竹，你想不想看，陸隨是怎麼S的？」
遠處一輛車正急速朝我們這邊駛來，那車我眼熟極了，正是陸隨一直停在車庫裡，每天都去觀摩的那輛。
是陸隨。
我突然覺得腦子疼得厲害，渾身的骨骼都發酸。
「意外身亡」四個字在我腦海中不斷循環播放。
顧雋：「沈聽竹，你看清楚了，陸隨是因為你S的。
「我在他的剎車上，動了手腳。」
一直在我腦海中朦朧的印象突然清晰。
三年後的沈聽竹，在顧雋的刻意安排下，被網暴，加之被陳燼和林琛的侮辱傷害，幾近崩潰。
那一天，她踉踉跄跄地走上街，想找一個一了百了的S法。眼睛已經哭到模糊，意識也不再清晰。
她像一個沒有思想的木偶一樣漫無目的地走。
陸隨駕車為了躲避的那個路人，正是沈聽竹。
轟隆隆的車響聲，刺耳尖銳的鳴笛聲，還有人群蜂擁而至在橋邊的呼救聲、警車聲、救護車聲。
一聲聲灌入我的腦海中，像是要將我整個人都淹沒。
原來，在這本書裡，沈聽竹和陸隨相距最近的時候，早就已經隔著生與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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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如果我的手裡有一把刀就好了，我就能割斷粗粝的麻繩，然後狠狠地把顧雋揍一頓。
又或者沒有刀也行，隻要能把這麻繩磨開，我就還有機會。
兩手的腕骨已經交錯磨出血泡，可麻繩也始終沒有松動的跡象。
我一身武藝難以施展，口袋裡突然掉出之前林琛給我的小方塊。
我並沒有抱太大希望，隻是在想，如果能回到我跟陸隨最早相遇的時刻就好了。
我一定會果斷拒絕他給出的價錢，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然後，我一個人去和這個世界抗爭。
我不想陸隨再S一次了。
無論如何都不想了。
小方塊突然放出灼目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吸入。
而在我吸入前所見的最後一眼，是顧雋被這股力量狠狠彈開，直接墜下了樓。
S了。
32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竟然是在圖書館裡。
我有些茫然，這是我原來的世界。
沒有討厭的姜黎黎，也沒有傷害過我的三個臭男人。
也沒有了陸隨。
我鼻尖一酸，突然覺得堵得慌，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我哭得猝不及防，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隻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可是在圖書館裡我也不敢發出聲音，隻敢憋著抽泣，壓抑著全部的情緒。
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來，遞給我一張紙巾，聲音熟悉得不行：「別哭了。
「我不是好好地在你身邊麼？」
我紅著眼睛側頭去看。
外間陽光正好，隔著樹影落在他的身上，籠出一層光暈。
是我無比想要再見的陸隨。
後記
我認真跟陸隨探討：「我穿書是因為我看了這本小說，可你為什麼穿書？」
陸隨老臉一紅。
我：「難道你也看這種……？」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陸隨：「你不是想回到和我第一次見的地方嗎？在書裡當然不是第一次。我早就在圖書館見過你了。」
陸隨比我更先害羞：「一見鍾情。
「那時候你在圖書館也不務正業，每天都在摸魚看小說，我就好奇有什麼小說能讓你這麼入神。
「我想走進你心裡的世界。」
我：「那你還挺會走的。」
陸隨：「我當時很想保護你。可好像到最後，還是你保護的我。」
我叫他：「陸隨。」
「嗯？」
「那你以後還會保護我嗎？」
「當然會。一直會。」
「我信你。」
好在，我們都還活著。
好在，我們都還來得及相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