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不是窮逼!」
惡霸:「有錢還來擺攤,裝逼犯,晦氣!」
掀攤!
如此反復了好幾天,公婆終於堅持不住了。
哭著來找我了。
說讓我趕緊拿出五萬兩金送去邊關的慈善堂。
否則,再這麼下去,他們倆非得讓梁知煜給折騰S不可。
這點錢對於我來說,倒是灑灑水。
但是,若我拿了,豈不是讓我和兒子本就交惡的母子關系,更是雪上加霜。
看出我的猶豫,公婆也不裝可憐了。
直接指著我罵:
「你是我們梁家真金白銀娶進門的兒媳婦,你的嫁妝就是我們梁家的!
「早在你嫁進門的那天,就應該交給我們!
「現在不過是讓你把屬於我們的錢拿出來,
你還在這兒推三阻四的!
「信不信,我們現在就以七出之罪,休了你!把你趕出家門!」
說到這裡,老兩口還嘚瑟地笑了起來:
「呵,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些年如果不是因為我兒子有出息,做了大將軍,你們宋家,還能坐穩天下第一皇商的位置!
「要是陛下知道你被休了,沒有我們家給你撐腰,到時候別說你爹不認你,你家的皇商之位,也會被陛下收回!」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嚴重啊?!」
公婆斜眼看我:「識相的趕緊把嫁妝全都拿出來,再去你娘家給我要五十萬兩金來!
「否則你就等著七出之罪,被休吧!」
我無奈,剛要出門去私庫時,就被回來的梁知煜攔住了:
「不許去!我再強調一遍!
「從今往後,
我們梁家不會再花你的一分錢!休想用錢來腐蝕我們!」
我心疼地看著瘦了一圈的兒子:
「不花我的錢,那你要如何湊夠五萬兩金?」
梁知煜傲嬌地一哼:「哼,我把將軍府,賣了!」
我嘆氣:「這麼點的宅子,最多一萬兩。」
他志在必得:「等我爹被運回來,我就把他的屍身放在府裡供人觀賞。
「他是為國戰S,這樣的大英雄,每個來觀賞的人不得收一兩金啊!
「而且,我還打算找來道士作法,將我爹的魂魄鎮壓在這座宅子裡。
「屆時,有威武大將軍親自坐鎮的宅子,還愁賣不上個好價錢嗎?!」
看著兒子驕傲的嘴臉,我忍不住地鼓掌:
「兒子!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啊!」
他驕傲地點頭:「當然,
隨我爹!」
「嘎!」
「嘎!」
旁聽的公婆,好像又抽了。
而皇宮也傳來消息,梁耀祖的屍身三日後抵達京城。
5
梁知煜到底是太孝順了。
為了湊足他爹遺書上的五萬金,瘋狂搞錢。
他先是號召公婆,把將軍府上下都掛滿素缟。
又摳出來老兩口積攢多年的私房錢,準備三日後搞一個萬人送葬大會。
公婆爬上爬下,掛了一天白布。
一聽說,梁知煜要大張旗鼓地給梁耀祖辦後事。
多日以來堆積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他們捶胸痛哭:「造孽啊!你爹都S了,必須讓他安安靜靜地入土為安!
「回來後,直接下葬,誰都不許驚動!」
梁知煜聳肩:「那不行,
我不僅邀請了京城百姓,就連各世家大族我也讓他們備好禮金來。」
公婆尖叫:「通知他們取消!」
「晚了,我連陛下都邀請了!
「我務必要讓我爹走得風風光光,永遠活在別人心中!」
「嘎!」
「嘎!」
就在公婆反反復復地抽了又活,活了又抽的時候。
梁耀祖的棺椁,在他的副將和一眾禁軍的護送下,抵達京城。
他到底是為國殒命,雖然有梁知煜的提前交代,但更多的是百姓自發地站在街道兩旁,接他回家。
隱約中,還能聽到人群裡有低低的哭泣聲。
就連陛下,也是早早就進了將軍府。
等在裡面,想要親自送梁耀祖最後一程。
唯獨,向來敬重父親的梁知煜不知道去哪兒了。
看著莊重漆黑的棺椁自馬車上被抬了下來。
他的副將崔盈盈,紅著眼眶對我說:
「姐姐,我來送耀祖哥哥回家。」
我的手撫上棺椁後,冰涼的觸感,讓我徹骨生寒。
我十六歲第一次見到梁耀祖時,他在酒樓門口被江臨川帶著一群紈绔圍在中間群毆。
因為宋家皇商的身份,我自幼和這些人便相識。
但到底是身份懸殊,所以我對於這樣的事情,並不能阻止。
否則怕是會牽連宋家的生意。
可就在我要離開時,江臨川看到了我。
少年的意氣風發,讓他在眾人之中惹人奪目。
他SS地踩住梁耀祖的臉,然後又從他的手中掰出一塊已經碎了兩半玉佩。
江臨川看到碎玉後大怒,一腳踹向梁耀祖。
就在人馬上要不行的時候,我終是看不下去地攔住了他。
江臨川委屈:「阿阮,這玉佩是你送給我的!被這小子偷了不說,還給弄碎了!
「今天,我非打S他不可!」
說完,他就要衝上去,我趕緊擋在兩人中間:
「這玉佩不值錢的!」
「可這是你送我的及冠禮!隻此一個!」
我安撫:「我再送你一個更好的!」
好說歹說,最後以我陪他去茶樓聽戲,才算是哄好了江臨川。
臨走時我給丫鬟使眼色,讓她把躺在地上的梁耀祖送去醫館,並給他一百兩金。
他偷東西不對,但那玉佩卻也不值得他受如此重的傷。
那日,我陪江臨川玩兒了一整天。
直至夜半,他回宮,我回家。
拖著疲累的身子走到宋府門口,
我看到了蜷縮著的梁耀祖。
彼時,他父親隻是個九品小官,還被派去了守陵。
每個月寄回來的微薄的俸祿,勉強溫飽。
卻不足以,治好梁母突發的惡疾。
於是,他偷。
卻不知,那人是貴妃所生的三皇子。
入主東宮的熱門人選。
我蹲下身,拂去梁耀祖被冷汗浸湿的亂發。
與他四目相對間,發現他長得還算俊俏。
他啞著嗓子對我說:「謝謝你的一百兩。」
我不知怎麼,突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你願意,以身相許嗎?」
6
「姐姐,快別擋著了,讓耀祖哥哥趕緊進去吧!」
一聲帶著哭腔的嗔怪,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看向紅著眼睛的崔盈盈。
她是三年前,橫空出世的武學天才。
由記得梁耀祖第一次和我提起她時,語氣裡就是滿滿的欣賞。
後來,他提拔她做了副將。
跟著他出生入S,形影不離。
就連人生的最後時刻,也是她在陪著的。
「姐姐,快點讓開啊!」
見我遲遲沒有反應,崔盈盈有些著急想要伸手將我推開。
我一把抓住她柔弱無骨的纖細手腕。
摩挲著她光滑平整的掌心。
然後平靜地開口:「他不能進去。」
我聲音不大,卻讓本吵嚷的人群瞬間安靜。
周遭來悼念的百姓,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畢竟,他們誰也想不到我會看著自己丈夫的屍身不讓進門。
崔盈盈:「姐姐,
耀祖哥哥為國殉葬是大涼的大英雄你怎麼能如此折辱他!
「他S前唯一的心願,就是低調回京,盡快入土為安。
「不給大家添麻煩!」
說完,她吆喝著禁軍就要抬著棺椁往府裡進。
卻再次被我攔住。
我從懷裡拿出遺書,攤在眾人面前:
「夫君S前送回一封遺書,上面寫著他最後的遺願是要把屍骨擺在將軍府的大門口,供眾人觀賞,七七四十九日!」
我抹了抹眼淚:「我這也是要完成夫君的遺願啊!」
崔盈盈頓時炸毛,尖聲厲喝:
「胡說!你這是假的!耀祖哥哥分明寫的是……」
「是什麼?!」
我逼近她質問:「我夫君寫於我的密信,你一個副將又怎麼會知道?
」
崔盈盈被逼得後退一步,但似是想到什麼一般,又挺直身子看向我:
「耀祖哥哥寫信時,並未避著我,我自然知道內容!你手中的信根本就是偽造的!
「你作為他的發妻,面對丈夫離世不僅不傷心,甚至還偽造遺書,意圖羞辱於他!
「難怪,他說你滿心算計,陰狠善妒,耀祖哥哥身邊全是男的,連個伺候的丫鬟都不許有!
「他就連與你同床共枕時都要提防著會不會被你背刺!」
崔盈盈邊說邊哭,真情實意的模樣,讓眾人心疼。
圍觀的百姓,全都指著我議論。
「果然是商戶家的女兒,就算是做了將軍夫人,也上不得臺面!」
「真是苦了梁將軍,沒有三妻四妾的好男人,卻攤上這麼個夫人!」
崔盈盈的話,讓我遍體冰冷。
原來,他梁耀祖就是這麼在外面編排我的。
明明是他在新婚夜承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也是他自己要求不要丫鬟,隻為一身清白的!
如今,反倒這些承諾,反倒成了刺向我的利箭。
我本還想著,給他一次機會。
可如今,那我便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毒婦!
7
我舉著遺書寸步不讓。
任憑崔盈盈如何說這是假的,我也不妥協。
隻告訴她:「誰質疑,誰舉證。
「你說它是假的,那你便把真的拿出來。」
崔盈盈自然是沒有真的。
雙方僵持不下時,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鼓樂聲。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țùₐ
隻見梁知煜帶著樂坊的百十Ţų⁴號人,
敲鑼打鼓地往這邊來。
甚至還搭了個移動戲臺,上面載歌載舞地唱著:
「今天是個好日子,吉祥的事兒都能成!
「今天是個好日子……」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荒謬到了。
都以為,我們這一家瘋了。
我顧不得攔著棺材進門了,趕緊跑過去想攔著梁知煜。
免得他落人口舌。
可我還沒走近,他就指著我,不耐煩地道:
「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你別給我爹添堵啊!」
我愣住,所有人都愣住。
直到公婆恭敬地請出陛下走出將軍府,方才聽到天子威壓的質問:
「梁知煜,你父親身S,何喜之有?」
眾人驚呼萬歲,跪拜一地。
唯有我們母子筆直地站著。
梁知煜恭敬行禮,不卑不亢地開口:
「陛下,我父親是您親封的威武大將軍,一個將軍S在戰場上,為國殉葬,換邊關百姓數十年的太平日子。
「難道不是喜事嗎?」
陛下皺眉:「可你沒有父親,你不傷心嗎?」
梁知煜大義凜然地搖頭:「從出徵的那日開始,我便沒有了父親,娘親沒有了夫君。
「將軍已S,敵軍落敗,百姓歡呼,難道不該讓他們瞻仰我父親的儀容嗎?
「難道不該讓所有人都記住我父親戰S的英勇嗎?」
陛下:「額……你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崔盈盈慌亂:「陛下,不可啊!」
梁知煜大喊:「來人!開棺!」
鼓樂坊的人也不吹打了,全都衝上去要掀開棺材蓋。
百姓們也跟著起哄,說要瞻仰儀容。
梁知煜則是趁亂支起了擺攤的桌子,阻止大家排隊。
不要擁擠,有序瞻仰。
一片混亂中,唯有崔盈盈抱住棺材,不讓人去碰。
公婆見狀也趕緊衝上去想要保護住遺體。
面對老人婦孺,眾人也沒法來硬的。
紛紛止住了動作。
公婆還在那嚎叫:「孫子!你是要讓你爹連S都不能瞑目嗎?」
我掃了眼兒子,扒拉開人群,推開公婆:
「我兒子孝順,但我可是個毒婦,這棺材蓋就由我來掀!」
我剛要動手,崔盈盈又來攔我。
甚至伸手要來扇我。
身後傳來兩聲焦急:「阿阮!」
「娘!」
下一瞬,
我拽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就將這個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掀翻在地。
眾人:「……」
有人適時提出疑惑:「軍中的副將……這般柔弱嗎?」
「你看她那腰,好像還沒有我家婆娘腿粗呢!」
「這樣的人,真的能上戰場S敵嗎?」
眾人的竊竊私語,讓崔盈盈漲得滿臉通紅。
梁知煜突然衝過來,為她正名:
「不許你們這麼說崔姨,她可是和我爹好到穿一條褲子的幹兄妹!
「她要是沒有點兒真本事,又怎麼能得到我爹如此的偏愛呢!」
此話一出,眾人哈哈大笑:
「這真本事,恐怕不是在戰場,而是在被窩吧!」
但也有梁耀祖的擁護者:「不許你們給梁將軍造謠,
他可是愛妻如命的深情大男孩!」
我勾唇冷笑。
不管如何,現在也該讓這位已經S了一個月的深情大男孩,亮個相了。
8
「臥槽!栩栩如生啊!」
是的。
當我掀開棺材蓋後,在三伏天S了一個月的梁耀祖,一點兒都沒腐爛。
不僅是栩栩如生。
甚至可以說是面色紅潤。
所有人都震驚了。
而公婆和崔盈盈則是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模樣。
直到梁知煜驚慌地大叫:
「妖怪啊!」
平地一聲雷,陡然驚醒眾人。
一聲聲護駕將陛下團團圍住。
眾人也驚慌地想要四處亂竄。
更有甚者,拿出本要祭奠的五谷,直接用力扔進棺材裡。
砸在梁耀祖的屍身上時,皮膚竟隱隱泛紅。